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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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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馬文才的手吃了兩口忽地“哇”地一口吐了。

馬文才“咣”地丟下飯碗,伸手去擦他胸前的一片狼藉,“燙著沒?”

他寬大的手掌下,梁山伯的胸膛微微起伏。梁山伯沈重地喘息數下,哽咽道,“哦,對不起。”

冰冷的偽裝猛地破碎,他側過頭去壓抑地哽咽。

馬文才伸手去抹他的眼睛,一片冰冷的濕潤。

梁山伯一把打開他的手,“你滾。”

馬文才怒不可遏,伸手掰過他的下巴,“梁山伯,你不能離開我。”

梁山伯冷笑一聲。

馬文才緊繃的雙肩猛地塌下來,沈重的呼吸掃在他臉上,“好……是我離不開你。是我離不開你行了罷!”

“隨便你!”梁山伯推開他,疲憊地合上眼,“隨便你。隨便你……先別吵。”他微微按著肋,靜靜地靠著墻。

“大夫說你上次傷了肝,落了病根。又開了些藥。”

梁山伯眼皮動了動。

“我不在的時候沒按時吃藥?”馬文才擡手拭去他衣襟上的汙漬。

“你就說你有沒有那種想法吧。”梁山伯微微擡了擡眼。

一片綿長的死寂。

“你那天早上起來叫了瑍兒。”馬文才終於說道,也有些頹然。

梁山伯嗤笑一聲,“呵,謝玄是比你好得多。”

“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馬文才眼簾低垂,燈影綽綽,“一次兩次俱是如此,叫我如何安生。”

梁山伯閉著眼,明白了他的神經發作。自他進謝家馬文才就很是不爽,可以理解,相當於他們倆站在了不同陣營。而梁山伯自是為了從中周旋,保不定將來能助馬文才一臂之力,馬文才大男子主義就發作了,感覺自己竟落了被動。再加之他與謝玄謝瑍父子倆相處又讓他吃醋……

梁山伯諷刺道,“你也有這種時候。”他擡手想抹一抹嘴唇,忽地楞住。

自己的右手一直緊攥成拳,即使是昏睡之時也沒有松開。

馬文才輕輕地掰開他的手指,斑駁的掌紋中靜臥著一顆深赭色的佛珠。

馬文才痛苦地哽咽,把頭埋在他的脖頸之間,輕輕摩挲那道細長的傷疤,“我離不開你……”他的呼吸忽地變得很輕,輕得仿佛已經不存在,“我真的……”

梁山伯回過神來,“你……你以為我要和你掰?”

馬文才一楞。

“餵,我還沒那麽容易……”梁山伯看他如此,忍不住先心軟了,微微笑起來,“我還沒那麽容易放棄你。”

馬文才雙眼通紅。

“我愛你。”梁山伯抱住他,“所以對我好一點。操你大爺的。”

“山伯,我沒覺著你……我沒看不起你。”馬文才漆黑的眼睛裏一簇火光冉冉,“我是想把你關起來,拴上,你只有我一個人,你明白嗎?”

“明白。”梁山伯笑了笑,“但我不是女人。懂嗎?”

馬文才點點頭,開門吩咐玉雁再上些清淡點的來。

65、

梁山伯是在大年二十七回的家。原本以為進莊婉寧的門會是一陣腥風血雨,誰知那日的忽然發作好似用盡了這女人的所有力氣,見梁山伯回來了她也只是象征性點點頭,閉口不提他與馬文才的事,平日裏就當沒他這個人。

無論如何,她都是這具身體的母親,梁山伯還是敬重她的,對那日的事也無一點怨言。這些日他緊巴地幫著家裏做事,又時不時地給她獻殷勤,只是她不願說起馬文才,他也不好主動挑起話頭。

馬文才雖然想他想得緊,又怕他娘不高興,只是叫來昭私底下送些藥啊補品來給他。

誰知這日,正月初八剛過晌午,梁山伯正靠著藤椅曬太陽,抖抖尚有知覺的雙腳,門口小廝卻來報有人找。

梁山伯偷偷摸摸地跑出去,壓低了聲音,“不是叫你先別來了嗎?”

馬文才臉色嚴肅,“山伯,英臺與巨伯私奔了。”

梁山伯大駭,“什麽?怎麽回事?”

“上車,我們去嵊縣巨伯老家問問。”

梁山伯在心裏怒罵祝英臺這沒招數的小蹄子,連著把忠厚老實的荀巨伯也給帶壞了。轉身回房吩咐了槿兒,又恭恭敬敬回了莊婉寧,才連溜帶滑地出門上了車。

“此事不能聲張,”馬文才按住他的手,“祝家上下滿門風聲鶴唳,一並在打哈哈,萬一傳出去英臺的名聲可就毀了。”

“我知道,我就跟我娘說我一同學發了急病。”梁山伯回家後一直沒接到荀巨伯的回信,日子久了也忘了,現在想起來才覺得怪,“巨伯上門提親沒?……等等,你怎麽知道的?”

馬文才微微吸了一口氣,“銀心……家裏人傳信來的。”

“哦……銀心呢?荀琮呢?跟他們一起消失了?”

“山伯……”馬文才抓住他的手,“銀心死了。”

梁山伯直楞楞地瞪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死了?死了!才多久沒見……”他腦子停了一會兒又轉起來,“祝家……”

“對。給祝夫人活活打死的。拉回家已經沒氣了。”馬文才神色沈郁,“我怕這次不是英臺胡鬧,他們是走投無路了。”

“到底……怎麽回事?”

“大致就是祝家想把英臺嫁給那個中郎將的公子,英臺不肯,兩人就私奔了……銀心冒充英臺,被發現之後就……”馬文才不忍再說,“但是山伯,那個黃公子怕有些不大對勁。”

梁山伯一直楞楞的,“怎麽?”

“他有兩個哥哥,兩人都成過好幾次親,但是被娶進門的不出一年都死了。後來這倆兄弟又接連死了,不知是沒過子嗣還是有了又沒了,反正現下黃家下一輩一個人丁也沒有。現在……輪到他了。”

梁山伯被磣得發慌,“餵……”

“黃家知道祝家聽了些風聞不肯嫁了,就派官兵圈了他家的地,占了水道,在上游截了。祝家現在當真是騎虎難下。”

“那也不能把英臺當做犧牲品吧!”

馬文才眉頭緊鎖,搖了搖頭。

馬車趕得飛快,仍是到了第二日深夜才到嵊縣。兩人草草吃了些粥,投了店家,馬興守夜。天一亮便啟程到了荀府。

荀壯雲聽說是太守公子,當真是受寵若驚,安排人坐下還沒沏上茶,人家開口一問,是問他侄兒荀巨伯的,那當真是一問三不知,說他娘早已改嫁,之後荀巨伯便與她一處。

梁山伯暗道真是欺人太甚,巨伯一個姓荀的哪裏有往外趕的道理!想來是這二叔仗著巨伯生父早亡,將荀家財產全部據為己有。

馬文才匆匆問了路,由荀家的人帶他們輾轉來到姚府。

姚府的老爺頗有些神志不清,兩人解釋了好久他才明白來意,又說新夫人身子不大好啦不便見人雲雲,把人氣也氣死。不得已兩人只好寫了書信,交與那老不零清的看了再遞進去。荀巨伯之母羅氏卻說一概不知。

鬧到此時天也快黑了,兩人掃興而歸。

“看巨伯娘的反應,她應該是知道兩人在哪的。”梁山伯皺眉思忖著,“不然自己兒子不見了她肯定比我們急,早就出來詢問了。你看……她這寫的,倒有安撫之意。”

馬文才點點頭,“巨伯是個嚴謹之人,不必過於擔心。”

“他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怕祝家撐不住。”梁山伯擡眼望著他。

馬文才笑了,“好。”

梁山伯一訝,“唉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知道。”

“知道什麽?”

“叫我爹去查查黃家。”

梁山伯感到非常神奇,“喲你還真知道。”

“信我唄。上次那個周山村的事不也搞定了。”

兩人在嵊縣留了一晚,梁山伯又點著手指叫馬文才借荀巨伯點錢風光些把英臺娶過門什麽的。馬文才抱著他,貪婪地聞著他身上一股中藥味。

“想要?”

“不了,”馬文才抱著他,望著天花板上一點冰渣,在燭火的溫度下漸漸融化,“這樣就挺好。”

“其實私奔也挺好的,我們私奔算了。”梁山伯一想到莊婉寧還有馬家就頭大。

“嗯。至少他們在一起。”

“對不起。”祝英臺扒拉著碗裏燒糊了的飯,沮喪地咽著帶著鹽巴的黃青菜。

荀巨伯一楞,敲了敲她的手指,“說什麽。以後我來做就是。”

“不用,我會學的。”祝英臺悶悶地埋著頭。

荀巨伯的雙臂俱打著夾板,左腿繃帶也沒拆。兩人在大年夜趁著人多,又有銀心打掩護,荀琮趕著馬車連夜逃到了此處。地方倒好,是荀巨伯亡父拜把兒兄弟先前隱居時搭的房子,偏遠僻靜,有兩畝薄田。只是兩人俱是嬌生慣養長大的,現下手頭緊張,又孤苦伶仃,日子不那麽好過。

“怎麽哭了?”荀巨伯放下筷子,掏出帕子來給祝英臺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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