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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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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震得失聰了,彼此看見嘴唇動來動去,笑成一團。

山坡那處傳來火光,顯是有人聽見了響聲來查看了,梁山伯心想不好,拽著馬文才歪歪扭扭地跑了。

“你爹近來氣色好像不大好。不過脾氣好了不少。”梁山伯趴在床上,馬文才給他擦背,舒服地哼哼唧唧。

“族裏不大安生。再加上朝中之事……”馬文才擦得氣血上湧,微微屈腿掩蓋下身的反應。

“也是,他也就你一個嫡親的兒子了……”

“我娘又有了。”

梁山伯轉過上身,笑道,“哇。你爹真厲害!”

馬文才盯著他脖子上紫紅色的佛珠與胸前兩點,口幹舌燥地給了他一記,“貧嘴。我爹才四十。你等著,我幹你幹到一百歲。”

梁山伯不寒而栗,“鐵杵磨成繡花針啊壯士!”

梁山伯穿上衣服,換馬文才躺下。梁山伯懶懶地給他擦背,推他一把道,“趴好,給你按摩。”

“你要摸就摸,趴不下去了。”馬文才無恥地挺了挺腰。

梁山伯無語道,“果然是種馬。”小色鬼貪心地這裏摸摸那裏摸摸,嘴上卻道貌岸然道,“你爹有什麽計較?給你疏通過了?”

兩人心意相通,馬文才知道他是在問他仕途之事。“唔,桓沖許我去守淮陰。”

梁山伯一楞,“這地方不好。幾品?”

“中郎將。”

梁山伯腦子轉了轉,“不行,你一上來就比你爹還大?”

馬文才認真地問道,“怎麽了?我祖上是也是征遠大將軍,我外舅公前些年戰死了還沒封,我爹說說得過去。”

“不不不,太說不過去了。”梁山伯坐起,正經道,“槍打出頭鳥,京口是郗家地盤,廣陵之前又是桓溫大本營……這站隊太明顯了。”

“前月我爹去了趟姑孰……桓家讓他等了兩日,草草說了幾句就打發他回來了。”馬文才嚴肅道,“你以為桓溫會容忍馬家當墻頭草麽?”

梁山伯沈吟了一會子,“你見過桓溫麽?”

“沒有,我爹見過。我見過桓沖。”

“桓沖喜歡你麽?”

“……還好。桓玄比較喜歡我。”馬文才想起那牙牙學語的小屁孩,勾了勾唇角。

梁山伯震驚了,“不不不桓玄是個麻煩種還是不要讓他喜歡你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幽州兗州這些地方都不能去。這將是王謝與桓家直接沖突之地。”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後來謝安力排眾議,讓謝玄鎮守廣陵。

馬文才嘆道,“但是這裏戰事頻繁,需要良將。”

梁山伯望他雙目灼灼,有些愧疚,“我知道這樣的安排是最好的。你償了你的願,升官也快,只是桓溫一死……”

“桓溫真的快死了?”

梁山伯抓住他的手,“相信我。桓溫一死,此地便是謝家的。到那時即便你不願與王謝作對……”梁山伯絞盡腦汁想了想桓家諸人的後果,道,“桓家鏟除不了,只能慢慢來。如果你是謝安,桓溫一死,你會怎麽做?”

馬文才望著他,思考了片刻,“你是說……孤立桓家勢力?”

“我就怕如此。你想,四大家族俱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不可能將桓家連根拔起,郗家也動不得,便只能從微處下手……我說不準,但是我不可能讓你冒這個險……”

馬文才道,“站在何處都有風險的,山伯。”

梁山伯不悅,“你與桓家的信給我看看。”

馬文才不避他,拿來厚厚一疊。

現下桓溫還在,無人敢動。桓豁鎮姑孰,桓沖領大將軍,桓熙為豫州刺史……桓溫卻過於謹慎,幾番推辭任命,只等天子退位讓賢。桓家內部又貌合神離,不久桓溫還沒去他那倆兒子就和桓沖掐起來……可以說桓溫一死,桓家就大勢已去,只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罷了。

“去豫州,鎮守弋陽。”梁山伯驚道,“這是誰的主意?”

“郗超的。”馬文才半倚著榻子。

梁山伯靜坐著思考良久,把那信讀了一遍又一遍,“他的意思叫你短期內別回信,叫你爹別來了。”

“是惱了?逼我們示忠?”

“不……”梁山伯忽地明白了,“他是要你成一枚暗棋。豫州勢力不穩,之前一直是謝家的,直到謝萬壞了事。氐人一時半會打不進來,韜光養晦。他比桓沖聰明。”

馬文才沒有說話。畢竟郗超的意思只是讓他當個小司馬。

梁山伯冷下臉來,“這事你得聽我的。”

馬文才糾結了片刻,笑道,“現下我也是騎虎難下。”

梁山伯爬起來,“我給桓沖寫封信,想來他會明白的。”

53、

梁山伯只記得桓溫快死了,卻忘了某個短命的便宜皇帝。

鹹安二年七月二十三日,惶惶不可終日了半年的司馬昱一夜病倒,一連下了四道詔書召桓溫入京。

消息傳到書院大夥兒俱是人心動搖,陳夫子痛心疾首,當今聖上的意思竟是江山任人采擷了麽!大部分人則是等著國祚改姓桓。

梁山伯聽得消息便懵了,一時想起了許多事。桓溫拒不入朝,司馬昱遺昭令桓溫效周公輔政,王坦之撕毀遺昭……

他走神一日,夫子說的什麽都沒聽進去,箭術課上也是心不在焉,好在夫子們也無心上課,整個書院籠罩在一股神游的氛圍之下。

“想什麽,別想了。”馬文才走到梁山伯身邊,一手搭在他肩上不輕不重地一拍,一手按住他的右手猛力一拉,“架勢。”

梁山伯齜牙道,“你倒淡定。”

馬文才笑笑,“不是早和你說了,我才不管這是誰的天下。”

梁山伯抿著唇射出一箭,偏得不行,心下微微放松。也是。

“你是不是眼睛不大好?”馬文才不由分說掰過他的臉來查看。後排的學子們一個個奇葩地看著他們倆。

梁山伯面紅耳赤地打開他的手,“可能有點近視……”兩人收了弓往後面走,梁山伯不爽地警告道,“在人前可收斂些。”

“哦。”

“哦什麽哦!說好啊好啊!”

馬文才:“……”

傍晚放了課,梁山伯對馬文才說,“你寫一封信給桓溫,還有郗超,趕緊的。叫他們派個人入京守著。”

馬文才一楞,“郗超不是叫我別回信?”

“是說,他現在位極人臣的,哪裏有時間管你。你寫就是。”

“況且就是寫了……他們也不會聽我的。”馬文才想了想,問道,“你是說……入京沖司馬昱施威?”

“司馬昱早已是驚弓之鳥了。只是你想想,現在京都裏陪在他身邊的都是什麽人?”

“謝安……太原王坦之,瑯琊王彪之。那又如何?難道他們有膽篡改天子遺昭?”馬文才玩笑般地說了一句,忽地變了臉色,“還真是……”

“我就是想不通,桓溫既然都廢了廢帝,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現在又立什麽貞節牌坊。哦對不起……”

馬文才失笑,“沒事。”

梁山伯疑惑道,“他不是你偶像嗎?”

路秉章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加入了他們的隊伍,“文才還有偶像?”

“不過是少不更事,我早就不崇拜他了。”馬文才淡淡道,“桓溫北伐只是沽名釣譽,竟使東晉多年來餵敵養仇。這也罷了,他兩番不聽郗超勸告,討伐前燕大敗而歸,將我徐兗精銳部隊損失殆盡。更甚,此後他不好好帶兵,反而推諉責任於袁真,逼他謀反,剿滅壽春……且不說損我一員大將,其間死傷多少?又寒了多少人的心?他才幹不比慕容恪,心胸不如苻堅,魄力不及王猛……”

梁山伯從未想過他竟想得如此透徹,嘆道,“我明白了。桓溫幾番推辭丞相之位,我只當他是謹慎過頭。這樣看來擁兵割據,其實是另一種威脅。他是想逼皇帝主動讓賢,他名正言順,讓司馬昱背對不起老祖宗的罵名。”

路秉章道,“想得太美。”

梁山伯點點頭,繼續說道,“因此他也一直在試探王謝的意思。謝安王坦之那幫人,一時卑躬屈膝……”

“所以我說我寫信也是無用。桓溫不會改變既定政策,不會冒冒然派人。縱使要派人,派誰呢?派到皇帝邊兒上太明顯,恐遺昭一出遭人排議,依舊是名不正言不順。派個不起眼的,又湊不到皇帝身邊。”馬文才笑笑,自以為將了梁山伯一軍,心情特別好。

梁山伯笑笑,“你現在寫信,寄也不一定寄得到,寄到了他們也不會聽。所以才叫你寄。”

桓溫註定當不了皇帝,他還沒那膽改變歷史潮流。

馬文才和路秉章都變成了問號眼。

梁山伯奸笑道,“這時候就要發揮神棍本尊的作用了咩嘿嘿。”

當晚梁山伯大筆一揮,寫了封總數不過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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