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關燈
那麽一瞬間,空洞的眸子恢覆了些神色,充滿喜色的看到他後又立刻變成了失望。眼淚又滑了出來,抓緊他的衣服,歇斯底裏的喊著:

“為什麽!!!為什麽你的聲音會跟他的一樣???如果不是你的聲音,我又怎麽會纏上你?!怎麽會離不開你???都是你的錯!!允臣...允臣...”

張敏舟實在忍不住了,淚眼婆娑的沖過來抱住她的女兒,“小姿,別這樣,不是飛言的錯,你不能這麽責怪他。是媽媽的錯,是媽媽的錯,是媽媽想讓你徹底忘了允臣才這樣的。”

琦小姿的話一句句的刺激著鄭飛言,他面色冰冷的松開了她,走到了夏銘浩的面前,緩緩的說著,“你們....欠我一個解釋。”

夏銘浩領著鄭飛言退了幾步,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飛言啊,叔叔阿姨對不住你。”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是解、釋。”

“...十三年前,敏舟她想再生個女兒,可是她身子不好硬要生的話會危及生命,後來我們領養了小姿,那孩子剛到我們家時性格孤僻的一句話也不說,也不笑,卻獨跟允臣很親近。這倆孩子也是兩情相悅,不過允臣他....兩年前去世了,小姿身心都受到了打擊無法振作,最後選擇自殺,或許是老天還可憐我們兩老,小姿在醫院醒了之後對於允臣的存在以為是自己做的夢。我也是希望唯一的寶貝女兒這樣可以幸福些,所以把允臣所有用過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

“...你,你意思是....夏允臣和琦小姿,根本就不是純兄妹?”

夏銘浩艱難的點了點頭。

“聲音呢,怎麽回事?”

“我第一次見到你和你說話時也是嚇了一跳,你的聲音跟允臣的,簡直一模一樣,我們也很怕小姿想起來以後會像現在這樣對你,可我們更希望小姿會超越對聲音的依賴,喜歡上你。”

鄭飛言幾乎哽咽,喘了幾口粗氣,“最後一個問題。你們不停的邀請我到夏家做客,也是因為我的聲音?”

“不,不是。我和敏舟把你當作小時候的小姿一樣看待。”

“小時候的她?”

“孤獨,不會和別人真心親近,不知道如何去愛別人的孩子。現在說這話可能有點假,不因為你的聲音孩子,我和敏舟是真的喜歡你,把你當作我們另一個兒子。”

“謝謝

,你這話讓我覺得,自己還不是那麽可笑。”

“飛言,小姿只是一下子又陷入允臣的陰影中,允臣對她——”

“他才不愛我!!!”琦小姿沖了出來,“鄭飛言!我們都一樣,我騙了你,允臣也一樣騙了我。多麽美的一場夢啊,美的像在天堂裏一樣,可夢醒了之後,我們不過是被娛樂的醜角!!!”

“琦小姿,你很厲害。最可悲的不是你,是我!如果你是醜角,那我就是臺下的觀眾,從始至終都不曾參與過演出,吸引你的,不過是我叫好的聲音。”

鄭飛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沒有發火,也沒有罵她,但在場的人都了解到他的氣憤。鄭飛言二十四年的人生中從未有過的憤怒和受傷,他不是沒有被欺騙過,過去打架的兄弟,為了利益在最關鍵的時刻倒戈,即便是這樣他也覺得無所謂,因為那個時候鄭飛言沒有感情,不去在意就不會怕受傷。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只想要一個安定,有那麽難麽?

鄭飛言走在街上,顫抖著呼出了一口氣,擡頭仰望著天,不讓淚流下來。

夏家的生活好似回到了兩年前,只不過這次的受害者又加上了鄭飛言。在公司裏,鄭飛言突變的陰冷性格讓蕭然來到夏家了解了情況,也看到了琦小姿抱著夏允臣的衣服發呆的模樣,讓他心疼。作為那件事的知情者,他也有些懷疑自己當時那樣做是不是錯了。

對於鄭飛言,他是了解的,有些東西,如果會失去,那麽寧願不得要,就算是疼,也比得到後再失去要來的輕,他們之間的兄弟情誼也是在鄭飛言遇到琦小姿之後,蕭然才漸漸的感覺出來。但是這段時間,蕭然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鄭飛言變了,變得和以前那樣的冰冷,不信任任何一個人,也不需要別人的信任,可相較於過去,又失去了冷靜和沈穩,短短的時間內,曾經得罪過他,或是讓他有不高興過的小型企業全部被他弄的破產。

鬼一樣的鄭飛言,寧可他負所有人,也不允許一個人負他。

十九歲那年被強制壓下來的叛逆,孤傲,冷漠,因為琦小姿的欺騙一夜之間再次回到鄭飛言的身上。這世上,什麽最可怕?不是殺人犯,不是鬼,而是沒有感情,同時又權限在握的人,如果你要報覆他,他便會更加變本加厲的還給你。

以前蕭然說的話,鄭飛言多少會聽些入耳,現在連聽都不會聽。在蕭然都以為他沒救時,又會見他獨自一人發

呆似的再想些什麽,瞳中的傷痛,任誰都心疼。

他是真的受傷了,沒有一個人會走進他高傲的內心之後又狠狠的傷害。

琦小姿告訴了鄭飛言愛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也告訴了鄭飛言愛是件令人痛苦的事。為他帶來光的人也為他帶來了絕望一般的黑暗。

又是一個深冬,夏銘浩在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後,聯系了鄭飛言。

一月,鄭氏財團收購了夏氏集團成為位於亞洲最大的集團。

二月,夏銘浩攜帶妻子張敏舟前往LA,留下琦小姿在國內管理被夏氏剝離出來的經紀公司,公司改名為世姿影視公司。

鄭飛言成為鄭氏財團的副總裁,蕭然升職為總經理。

本來應該合家歡樂的春節,卻物是人非,琦小姿獨留夏家的空房子裏,看著窗外煙花四濺的夜色,回憶起去年的春節,她和鄭飛言,還有父母一起包餃子看春晚,足有兩年,這個家裏少了曾經對自己那麽重要的夏允臣,她卻什麽也沒有察覺出來,擅自把鄭飛言代替了夏允臣在這個家的位置。

允臣,若你知道了,是恨我,還是會高興呢?琦小姿手裏拿著那封擊潰她的信發著呆。允臣,你我之間,沒有愛情至少也有親情了,為什麽不保佑我永遠都不要發現曾經有過一個你呢?

我的痛,你能知道多少?

大年初一,琦小姿就回了公司,世姿旗下的藝人並沒有因為是過年而休息,現在她做為世姿的總裁也應該和她的孩子們在一起才對。

當父親宣布破產的那一刻,她拾起了所有的疼重新振作起來,她要學會堅強,她是琦小姿,命運越是讓她痛,她就越是要堅強,堅強到不論受什麽傷都不會掉眼淚的時候才行。

夏氏的事,讓她很奇怪,鄭飛言如果要報覆,為什麽不吞並,而是要收購?又怎麽會給父親機會剝離世姿?而現在的夏氏,還是叫夏氏集團。

在公司中,琦小姿上班最早,下班最晚,每個新人的培訓她都親自過問,戚洋和繆家兄妹的所有工作她也接過來嚴格把關,比經紀人有過之而不及,某段時間經常把經紀人嚇得以為要被炒魷魚了。只有繆家兄妹和戚洋三個人知道,她不想讓自己閑下來,閑下來的話,就算想起令自己痛到無法呼吸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