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關燈
小
中
大
“小姿，不要再打了好不好？允臣接不到你的電話，也不會給你打回來的。”張敏舟淚眼婆娑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雖然她不哭不鬧，卻一直這樣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已經失去了一個寶貝兒子，如果連女兒都這樣了，讓她這個做媽媽的要怎麽辦？
琦小姿面無表情，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點聚焦，看了一眼張敏舟後，將視線落在了自己中指的戒指上，淡淡的，不帶生氣的說，“允臣給我這個戒指的時候說這個是預定，他預定了我一輩子，他還說過回來以後到死都要和我睡。我要等他，允臣從來不會食言，他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寶貝兒，允臣已經死了知道麽？你也看到了他的屍體是不是？媽媽也和你一樣難過，你要振作起來啊，不然允臣走的也不安心。”
琦小姿的睫毛輕顫了一下，似乎是剛剛才回過神，想起了什麽。
對啊，他離開了...
那場車禍，三十九輛車連撞的車禍。
深深的呼吸，“抱歉媽媽，我可能...太累了，我想睡一下..”說著，琦小姿的身體已經鉆進了被窩，照片也被好好的放在枕邊。
“好，”張敏舟稍稍放心的撫了撫她的額頭，“等下醒了叫媽媽，媽媽給你做些吃的東西。”
琦小姿半個臉埋進了被子裏，淺淺的點了下頭。張敏舟疲憊的站起來離開了房間。
在床上躺了不到兩分鐘，琦小姿就掀開被子下了床。木然的看著這個房間裏的一切，每一個角落都有和夏允臣的回憶，即便是看見了他的遺體，即便開過了葬禮，但琦小姿仍是有種夏允臣還在的感覺，他只是出去了，晚上就會回來。
他們剛搬到這個家的時候，琦小姿13歲，因為發育的比較早，胸部已經凸出了一些，正脫個精光換衣服的時候，被進自己房間不會去敲門的夏允臣撞個正著，當時15歲的他，明明已經可以談戀愛了，居然紅著臉立刻關門退了出去。
事後夏允臣還嚴肅的說，“姿，下次換衣服的時候記得去衛生間。”
“為什麽啊？”
“你已經長大了，哥哥是個男孩子，不能在我面前換了。”
“男的..怎麽了？以前不都是你一直給我換的麽？”
面對琦小姿一臉的單純，夏允臣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後來她第一次來月經，兩個人都不知道，肚子疼的在床上打滾，偏偏那天爸媽不在家，急的夏允臣不知所措，沒過多會見琦小姿的被單上被血印紅，嚇得夏允臣馬上給張敏舟打電話，16歲的小夥子差點哭出來，結果就是被父母笑了兩天。
這些事每次回想都會發笑，這次也一樣，只是，當時
那個出糗的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初冬的下午，陽光照映在屋子裏，暖洋洋的。窗外也是格外的刺眼，就是這樣的溫暖，也沒有灼熱琦小姿死灰的心。
走到桌子邊上，打開抽屜拿出了夏允臣之前一直用的小壁紙刀，之後又慢慢走回到床邊，她沒有坐到床上，只是跪坐在床邊的毛毯上，左手大拇指劃出了整個刀片放在了右手的手腕上，細弱的手腕架著泛著冷青光的刀片，顯得心驚。
不知為何，淚又從早已經擦幹的眼眶中滑了出來，罵她沒出息也好，罵她太傻太笨也好，她都顧不上了，她所有快樂美好的回憶中，全部都有夏允臣的存在，如今他不在了，她該靠什麽存活？八歲之前孤單獨立的生活，她已經不記得了。
劃下去！劃下去吧琦小姿，這樣就可以見到允臣了，不要讓他在那邊的世界一個人。
鮮紅的血，滴了出來。印染在潔白色的被單上，像是綻開的梅花，美麗，卻淒涼。
——小姿，你知道麽？我啊，特別喜歡梅花喔~它美麗堅強，清冷孤傲，在寒冷的冬天也依然綻放。
——小姿，你就像這梅花一樣，給我驚艷，因為你，我才喜歡梅花的。
——小姿，我好開心，爸媽把你帶到我身邊。
——姿，我以後娶你好不好？我們像爸媽一樣，永遠在一起。
——姿，你說，我們的婚禮要不要再教堂舉行？在神的眷顧下，我來愛你一生一世。
——姿，你要等我回來。
允臣，梅花雖美，但它是孤獨的，因為這樣寒風刺骨的冬天，只有它一枝獨放，沒有人會陪它，告訴它其實冬天也是絢爛的。
琦小姿倚靠著床邊，半睜著眼看著床上的那張照片，不停不停的回憶著過去，漸漸失去了意識。
‘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音傳入耳中，琦小姿的臉上有些辣辣的疼痛感，擡眼一看，渾身僵在了那裏，錯愕道：“允臣？”
為什麽？怎麽會？
琦小姿皺眉，看了看自己本應該隔開了的手腕，現在卻如同幻覺一樣一點傷痕都沒有。周圍，還是那個充滿陽光的，她和夏允臣的房間。允臣不是死了麽？那麽現在這個站在自己對面的人又是誰？如此的真實，真實的令人心痛。
“琦小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悲傷？多不想離開這個世上？到死的那一刻我都在掙紮著，我有多希望可以活下來回到你身邊。你現在在做什麽？你要自殺麽？！你居然要自殺！”
夏允臣第一次對她怒吼，他的眼淚，他哽咽的聲音，有著令人絕望的痛楚。她也哭了，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向溫柔的夏允臣會對她大吼大叫
，但她現在只想哭，顫抖著，“允臣，允臣，我好想你，你回來了對不對？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你要去哪裏也帶著我好不好？”琦小姿拖著步子，向夏允臣的懷裏走去，過了三年，她想重新回到他溫暖安全的懷裏，只要在他懷裏，什麽都可以不要了。
就在即將碰到他的時候，卻被夏允臣狠狠的拍開了手，“不要碰我！會選擇自殺結束自己的人沒資格碰我！我的寶貝，是個堅強樂觀的孩子，你讓那個孩子不見了！”
聽到夏允臣這樣的責備，原本痛楚萬分的琦小姿哭的更兇了，抽噎的發不出正常的聲音，但仍舊吸足了氣大喊著，
“你怎麽能好意思說我？！是你！是你才對！”她指著他，“是你讓我堅強樂觀的那一面消失的！你知道為什麽在孤兒院裏你一眼就看到了我麽？因為我孤僻！沒有人願意總是上趕著粘著我，連老師都放棄我了。你救了我，八年前你救了我，是你讓我的世界裏不再只是自己和空白，是你教會了我什麽是堅強，是你讓我變得樂觀。現在那個告訴堅強快樂的人不見了，你要怨我麽？該痛的人是我才對！我才是被留下來的人，你留下了我獨自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我的痛誰可以知道？為什麽你要怨我？！”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讓夏允臣也愧疚不已，他緊緊的抱住她不斷發抖的身體，“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沒有信守對你的承諾，但是你要活下去，在沒有我的世界裏也要活下去，替我活下去，替我看這個四季變換的世界，替我享受這個充滿酸甜苦辣的人生，替我孝順照顧我們愛我們如生命的爸媽，替我完成我未了的心願。”
“我不要！那樣只會讓我更絕望。越是沈浸在沒有你的世界裏我就越是痛，我的回憶裏全部都是你，像一個不會愈合的傷口留在心裏，一直痛一直痛，”琦小姿哀求著，“我求你了，帶我走吧，你最是心疼我，怎麽舍得讓我這麽痛苦，帶我走好不好？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我只想呆在你的身邊，不要留下我，求你了...”
夏允臣咬著牙說，“姿，忘了我吧。我未了的心願就是你可以過的很好。”
“沒有了你我何來的好？”
“不會的，還會有人可以替我告訴你其實這個世界很美，你的人生還很長，不要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浪費精力的眼淚，”夏允臣抹去了她的眼淚，恢覆了以往如初春陽光般的笑容，“忘了我，這樣會讓你今後的人生好過很多。你是夏家的獨生女，沒有夏允臣這個人。”
琦小姿看著這樣幾乎透明的笑，驚慌道，“別，我不要忘了你，如果忘了你我就什麽都沒有了，我受
不了八年之後又一個十一年的空白。求你了，別這麽殘忍，我做錯了什麽要這樣？帶我走...帶我走...”
“不會的，你的人生不會空白的。你可以的我的寶貝，把這之前十一年裏所發生與我相關的全部，當做是一個很長的夢。我相信你，我愛你，再見。”
夏允臣的身影，在琦小姿的視線中，模糊，消失。任憑她單薄的雙手如何去抓，他都不會在出現了。
別走，別走，允臣，不要再...不要再離開我了...
抱歉，姿。不會再離開你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守護著你，直到你再一次擁有幸福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琦小姿面無表情，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點聚焦，看了一眼張敏舟後，將視線落在了自己中指的戒指上，淡淡的，不帶生氣的說，“允臣給我這個戒指的時候說這個是預定，他預定了我一輩子，他還說過回來以後到死都要和我睡。我要等他，允臣從來不會食言，他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寶貝兒，允臣已經死了知道麽？你也看到了他的屍體是不是？媽媽也和你一樣難過，你要振作起來啊，不然允臣走的也不安心。”
琦小姿的睫毛輕顫了一下，似乎是剛剛才回過神，想起了什麽。
對啊，他離開了...
那場車禍，三十九輛車連撞的車禍。
深深的呼吸，“抱歉媽媽，我可能...太累了，我想睡一下..”說著，琦小姿的身體已經鉆進了被窩，照片也被好好的放在枕邊。
“好，”張敏舟稍稍放心的撫了撫她的額頭，“等下醒了叫媽媽，媽媽給你做些吃的東西。”
琦小姿半個臉埋進了被子裏，淺淺的點了下頭。張敏舟疲憊的站起來離開了房間。
在床上躺了不到兩分鐘，琦小姿就掀開被子下了床。木然的看著這個房間裏的一切，每一個角落都有和夏允臣的回憶，即便是看見了他的遺體，即便開過了葬禮，但琦小姿仍是有種夏允臣還在的感覺，他只是出去了，晚上就會回來。
他們剛搬到這個家的時候，琦小姿13歲，因為發育的比較早，胸部已經凸出了一些，正脫個精光換衣服的時候，被進自己房間不會去敲門的夏允臣撞個正著，當時15歲的他，明明已經可以談戀愛了，居然紅著臉立刻關門退了出去。
事後夏允臣還嚴肅的說，“姿，下次換衣服的時候記得去衛生間。”
“為什麽啊？”
“你已經長大了，哥哥是個男孩子，不能在我面前換了。”
“男的..怎麽了？以前不都是你一直給我換的麽？”
面對琦小姿一臉的單純，夏允臣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後來她第一次來月經，兩個人都不知道，肚子疼的在床上打滾，偏偏那天爸媽不在家，急的夏允臣不知所措，沒過多會見琦小姿的被單上被血印紅，嚇得夏允臣馬上給張敏舟打電話，16歲的小夥子差點哭出來，結果就是被父母笑了兩天。
這些事每次回想都會發笑，這次也一樣，只是，當時
那個出糗的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初冬的下午，陽光照映在屋子裏，暖洋洋的。窗外也是格外的刺眼，就是這樣的溫暖，也沒有灼熱琦小姿死灰的心。
走到桌子邊上，打開抽屜拿出了夏允臣之前一直用的小壁紙刀，之後又慢慢走回到床邊，她沒有坐到床上，只是跪坐在床邊的毛毯上，左手大拇指劃出了整個刀片放在了右手的手腕上，細弱的手腕架著泛著冷青光的刀片，顯得心驚。
不知為何，淚又從早已經擦幹的眼眶中滑了出來，罵她沒出息也好，罵她太傻太笨也好，她都顧不上了，她所有快樂美好的回憶中，全部都有夏允臣的存在，如今他不在了，她該靠什麽存活？八歲之前孤單獨立的生活，她已經不記得了。
劃下去！劃下去吧琦小姿，這樣就可以見到允臣了，不要讓他在那邊的世界一個人。
鮮紅的血，滴了出來。印染在潔白色的被單上，像是綻開的梅花，美麗，卻淒涼。
——小姿，你知道麽？我啊，特別喜歡梅花喔~它美麗堅強，清冷孤傲，在寒冷的冬天也依然綻放。
——小姿，你就像這梅花一樣，給我驚艷，因為你，我才喜歡梅花的。
——小姿，我好開心，爸媽把你帶到我身邊。
——姿，我以後娶你好不好？我們像爸媽一樣，永遠在一起。
——姿，你說，我們的婚禮要不要再教堂舉行？在神的眷顧下，我來愛你一生一世。
——姿，你要等我回來。
允臣，梅花雖美，但它是孤獨的，因為這樣寒風刺骨的冬天，只有它一枝獨放，沒有人會陪它，告訴它其實冬天也是絢爛的。
琦小姿倚靠著床邊，半睜著眼看著床上的那張照片，不停不停的回憶著過去，漸漸失去了意識。
‘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音傳入耳中，琦小姿的臉上有些辣辣的疼痛感，擡眼一看，渾身僵在了那裏，錯愕道：“允臣？”
為什麽？怎麽會？
琦小姿皺眉，看了看自己本應該隔開了的手腕，現在卻如同幻覺一樣一點傷痕都沒有。周圍，還是那個充滿陽光的，她和夏允臣的房間。允臣不是死了麽？那麽現在這個站在自己對面的人又是誰？如此的真實，真實的令人心痛。
“琦小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悲傷？多不想離開這個世上？到死的那一刻我都在掙紮著，我有多希望可以活下來回到你身邊。你現在在做什麽？你要自殺麽？！你居然要自殺！”
夏允臣第一次對她怒吼，他的眼淚，他哽咽的聲音，有著令人絕望的痛楚。她也哭了，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向溫柔的夏允臣會對她大吼大叫
，但她現在只想哭，顫抖著，“允臣，允臣，我好想你，你回來了對不對？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你要去哪裏也帶著我好不好？”琦小姿拖著步子，向夏允臣的懷裏走去，過了三年，她想重新回到他溫暖安全的懷裏，只要在他懷裏，什麽都可以不要了。
就在即將碰到他的時候，卻被夏允臣狠狠的拍開了手，“不要碰我！會選擇自殺結束自己的人沒資格碰我！我的寶貝，是個堅強樂觀的孩子，你讓那個孩子不見了！”
聽到夏允臣這樣的責備，原本痛楚萬分的琦小姿哭的更兇了，抽噎的發不出正常的聲音，但仍舊吸足了氣大喊著，
“你怎麽能好意思說我？！是你！是你才對！”她指著他，“是你讓我堅強樂觀的那一面消失的！你知道為什麽在孤兒院裏你一眼就看到了我麽？因為我孤僻！沒有人願意總是上趕著粘著我，連老師都放棄我了。你救了我，八年前你救了我，是你讓我的世界裏不再只是自己和空白，是你教會了我什麽是堅強，是你讓我變得樂觀。現在那個告訴堅強快樂的人不見了，你要怨我麽？該痛的人是我才對！我才是被留下來的人，你留下了我獨自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我的痛誰可以知道？為什麽你要怨我？！”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讓夏允臣也愧疚不已，他緊緊的抱住她不斷發抖的身體，“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沒有信守對你的承諾，但是你要活下去，在沒有我的世界裏也要活下去，替我活下去，替我看這個四季變換的世界，替我享受這個充滿酸甜苦辣的人生，替我孝順照顧我們愛我們如生命的爸媽，替我完成我未了的心願。”
“我不要！那樣只會讓我更絕望。越是沈浸在沒有你的世界裏我就越是痛，我的回憶裏全部都是你，像一個不會愈合的傷口留在心裏，一直痛一直痛，”琦小姿哀求著，“我求你了，帶我走吧，你最是心疼我，怎麽舍得讓我這麽痛苦，帶我走好不好？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我只想呆在你的身邊，不要留下我，求你了...”
夏允臣咬著牙說，“姿，忘了我吧。我未了的心願就是你可以過的很好。”
“沒有了你我何來的好？”
“不會的，還會有人可以替我告訴你其實這個世界很美，你的人生還很長，不要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浪費精力的眼淚，”夏允臣抹去了她的眼淚，恢覆了以往如初春陽光般的笑容，“忘了我，這樣會讓你今後的人生好過很多。你是夏家的獨生女，沒有夏允臣這個人。”
琦小姿看著這樣幾乎透明的笑，驚慌道，“別，我不要忘了你，如果忘了你我就什麽都沒有了，我受
不了八年之後又一個十一年的空白。求你了，別這麽殘忍，我做錯了什麽要這樣？帶我走...帶我走...”
“不會的，你的人生不會空白的。你可以的我的寶貝，把這之前十一年裏所發生與我相關的全部，當做是一個很長的夢。我相信你，我愛你，再見。”
夏允臣的身影，在琦小姿的視線中，模糊，消失。任憑她單薄的雙手如何去抓，他都不會在出現了。
別走，別走，允臣，不要再...不要再離開我了...
抱歉，姿。不會再離開你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守護著你，直到你再一次擁有幸福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