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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來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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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誰,想要用謊言和表演瞞過雲青萱去,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而且就算她看不出破綻,也可以胡攪蠻纏逼你承認。

童戾奇深知此理,故而使出了渾身解數,將演技發揮到極致。

此時的他看似平靜,心裏實是七上八下,惶恐不安。

雲青萱冷冷瞪他許久,卻罕見的沒有發火。

他們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能和心上人最終在一起。

所以,如何去責怪呢?

“烏叔叔不要亂說。”

雲青萱心不在焉的低下頭。

“我就是隨便說說,沒別的意思。”

烏尋影攤了攤手,“你小子回去之後,今天的話可不要對陸松銘夫婦言講,聽到沒有?”

這句話與其是阻止,不如說是提醒。

徐陽登時恍然,原來他是要借自己之口,向師父師娘旁敲側擊,心中好不為難。

真按他說的做,豈不是大大的對不起陌然師姐?

他沒有反對,但也沒有同意,一時無計。

時間過去不短,將到正午。

房門吱呀一聲響動,向兩旁拉開。

了空大師邁步走出,臉上微帶疲憊。

徐陽跟著眾人迎上去,看老和尚並未露出喜色,心裏忐忑不安。

“爹爹,他怎麽樣?”

雲青萱扶著父親坐下,迫不及待問道。

了空嘆道:“這一劍直穿他的胸腹,要害之處盡被傷及,我以內力輸送至他筋脈當中,保他心神不滅,暫時可說無性命無憂,若能在三日內醒來,便一切安好!”

“請問大師,若三日內醒不來呢?”

徐陽緊皺眉頭問道。

“醒不來……從此就算不死,也只能做一個廢人,一輩子再也休想站起!”

了空搖頭嘆息。

雲青萱渾身一震,剎那間臉色蒼白,兩行清淚緩緩滑下。

徐陽低頭不語,心中翻江倒海一樣難受。

了空見女兒如此,心中不禁黯然,俞長風這次在少林寺裏鬧上一場,世人皆知他和青萱關系非淺,絕不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

但一來青山派對巫仙教偏見頗深,陸松銘夫婦必然極力幹涉,況且聽他們說,俞長風已然和劉重山的女兒許下婚約,青萱若執意待他不棄,無盡的麻煩怎不接踵而來?

“萱兒莫憂。”

了空收回思緒,安慰道:“方才我給他療傷之時,察覺到他體內有一股異種真氣,甚是強盛了得!隱約中這股真氣我又覺得很熟悉,似乎他曾經服過聚氣丹?”

聚氣丹是巫仙教密寶,二十多年才得一煉,稀有程度無與倫比,了空身為上任教主焉能不知?故而對此甚是蹊蹺。

雲青萱接過春梅遞來的手帕,抹了抹眼淚道:“他或許是服過聚氣丹。”

“我兒何故用或許二字?難道你還不確定嗎?”了空微皺殘眉道。

那是一段很長的過往,雲青萱不願去回憶。

因為其中,有讓她感到厭惡的人。

“這件事說來覆雜,一時間很難講的清楚,您就說他有多大把握醒來?”

“多大把握……”

了空苦笑,“此種情狀變化太多,根本無法說出確切的結果,不過我看他體內生機蓬勃,真氣頗為充盈,醒來的可能性應該不小!”

雲青萱稍覺安慰,輕輕點頭。

徐陽嘆了口氣,向了空行禮,“晚輩要將此事回稟師尊,這就跟大師告辭了。”

“少俠請便!”了空合十還禮。

徐陽又給烏尋影行了一禮,掉頭離去。

“烏賢弟。”

“雲大哥怎麽樣?”

“你帶著他們回去歇息吧!這裏暫時不用照看。”

烏尋影指著雲青萱道:“姑娘不回去嗎?留她一人在這恐怕不好吧?”

了空微笑不語。

童戾奇心中暗嘆,教主此舉,分明是有話單獨對女兒言講,多半是為了俞長風,旁人聽去大有不便,這還有什麽好猶疑的?拉起烏尋影就走。

春梅幾人隨之離去,院子裏獨剩父女二人。

“您要說什麽?”

雲青萱站在父親面前,低頭問道。

她已然猜到將要來臨的話,並且做好了拒絕的準備。

故而直直的站在這裏,顯得有些倔強。

了空不由搖頭輕嘆。

“我和俞少俠很早便已相識,說起來他對父親還有一些恩德,此次你身陷少林寺,縱然他不來救你,方丈師兄沖我的面子也不會為難你,更何況萱兒本沒有殺人,何罪之有?”

“可是他並不知道這些,而且來了。”

雲青萱說到此處,雖未擡頭,話音中卻難掩得意。

“來了……那又如何?”

了空嘆道:“陸掌門夫婦言說,他已經和劉姑娘定下婚約,江湖兒郎一諾千金,豈能夠出爾反爾?你若一味苦追不放,到頭來害的還是自己!”

雲青萱自嘲一笑,“害了自己?”

還能有多嚴重的後果?比起之前。

大不了和他一起死?或者……他如果拋撇不下,自己一人去死不就完了?

總之,不能放手。

這是雲青萱認定的事情,她很驕傲,有自己的行事風格。

她搖頭拒絕。

“您知道嗎?以前那混蛋對我無情無義,我恨他恨得要死,但依然沒有放棄。現如今不一樣了,他變了,變的開始在乎我,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改變就是好事,您說對嗎?”

看著女兒執著的笑臉,了空很無奈。

雲青萱的性格,一點也不隨他。

再要相勸,又能說什麽?

可若是任她而去,前路艱難不知有多少兇險,怎能放心?念及此處,心中不禁神傷。

雲青萱微笑道:“您不用擔心,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今生今世從不後悔!況且……”

她忽然語塞,慢慢斂起笑容,下話不忍再說出口。

況且這世上沒有一人在乎我,雲青萱的死活有那麽重要嗎?

這是一句慪氣之言,直到此時,她對父親還多少有一些不滿。

但比起她此前的態度,已然好了太多,傷人的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了空不似雲青萱那般聰明機敏,當然猜不出她的下文,聞言只好點頭,“執著乃是一把雙刃之劍,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自身,但亦是一種難得的品質,就算我佛門弟子也要追求於此。”

雲青萱笑道:“看來我可以跟您一起當和尚了。”

“休要胡言。”

了空無奈微笑。

……

……

兩日之後,少林寺裏逐漸恢覆平靜。

寺內被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那個神秘的黑衣人。

俞長風依然沒有醒來,已經昏睡了兩天。

雲青萱一直守在身邊,毫不避忌旁人的目光。

她已經打定主意,誰也別想把自己趕出去,哪怕是青山派的人。

她忽然發現,自己現在是愈發的大膽了,乃至明目張膽。

明目張膽的喜歡他。

不在乎任何一個人,對自己說些什麽。

但雖說不在乎,應付總是要有的。

比如此時。

陸夫人站在門外,望向裏處。

門沒關,桌旁的她和床上的他,看的都很清楚。

雲青萱擡頭,回視過去。

兩人久久對望。

“陸夫人好!”

“雲姑娘好!”

簡單的招呼打完,便可以進屋。

陸夫人坐在她面前,接過清茶。

“謝謝雲姑娘。”

“不用客氣。”

雲青萱微笑道:“我爹爹來看過好幾次了,說他這兩天就會醒,問題不大。”

因為這個,讓她沈悶的心情變的好起來,所以說話時露出笑容。

這很不易,尤其在不喜歡自己的人面前,還能笑的出來。

陸夫人輕輕點頭,“多麻煩你們父女二人了,真是過意不去。”

“這沒什麽。”

雲青萱輕松笑道:“俞公子待我有恩,人嘛……總要知恩圖報的對不對?不然和牲畜沒什麽區別。”

這種一語雙關的話,陸夫人怎會聽不出來?

風兒雖然救她一次,卻欠著她好幾次,似乎是彌補不了。

但即便如此,陸夫人也不能任由他們這樣下去。

她今天來,一是看俞長風,二是要和她說清楚。

我徒弟是有婚約的人,這一點不可改變,只要自己活著。

安靜片刻,陸夫人說道:“青山一行人留在少林寺,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等風兒醒來之後,我們就要回去了。”

“就算他醒過來,但身上傷勢太重,恐怕不適合長途跋涉吧?”

雲青萱不是故意推諉,因為她並沒有資格去管別人家的事。

這句話是由心而發,事實如此。

陸夫人無法反駁,只得同意,“確實是這樣,但我們已經在寺中叨擾不少時日,總要離開。再說一路上有我和陌然照顧他,料想無事。”

雲青萱嗯了一聲,“也對,反正他也習慣了受傷,不算什麽。”

陸夫人嘆氣道:“是啊!這一年多來他就沒怎麽好過,總是莫名受傷,所以這次回山,我也不打算讓他再出來瞎跑了。”

“你栓的住他?才見鬼!”

雲青萱心中冷笑。

“可惜風兒不聽管教,實在讓我頭痛。”

陸夫人繼續說道:“沒辦法,我和夫君商量一下,打算這次回去之後,就把婚事給他們辦了,也好讓陌然管著點他。”

房中突然很靜,落針可聞的靜。

陸夫人語氣平淡,說出的話不緊不慢,卻讓雲青萱怔怔呆傻。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回面前這個婦人。

來真的了?

為了躲我,連劉陌然的三年孝期也不在乎了?

她父母去年才逝世,今年就嫁人?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雲青萱忽然有種自豪感,憑自己一人,就能把偌大的青山派整的惶惶不安。

似乎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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