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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要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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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將俞長風逐出師門?

徐陽等人都呆住了,這話從性情溫和的師父口中說出,是一件太過於荒謬的事情。

而且,這件事說來也不算太大,俞長風又沒有殺人,只是不願背信棄義而已,怎至於直接把他從青山趕出去?

陸夫人驚愕地望著丈夫,不知他要做什麽,難道今日真要把風兒逼死在這?

劉陌然摟著靈兒站在一旁,眼眉低垂神色寧靜,似乎對眼前情形並不關心。

“長風大哥他哭了,姐姐,你怎麽不去勸勸他?”

靈兒趴在劉陌然懷裏,很小聲的對她說。

“剛剛嚇到你了嗎?”

劉陌然憐惜的揉了揉他的頭,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靈兒楞了一下,忽然明白,姐姐說的是方才她用力拉自己,而且又瞪了自己一眼的事。

他輕輕搖頭,把臉埋進姐姐懷裏,“我沒有嚇到,靈兒膽子很大的,姐姐,我看到長風大哥在哭,心裏就很難受,你去把他叫回來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吃梔花糖嗎?待會給你買來。”

“我現在不想吃了,姐姐,你快去叫長風大哥!”

……

沒有人比俞長風更了解青山掌門陸松銘。

他對師父最深的印象,就是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嚴肅和鄭重。

但這只是表面,其實陸松銘是個很溫和的人。

為了保持在弟子們心中的形象,他才不得不如此。

俞長風對這些完全了然,故而從來不怕師父。

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陸松銘臉上的嚴厲和絕情,令俞長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不願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看見師娘和師弟們驚詫的表情,俞長風才知,這都是真的。

溫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卻帶不來半分熱意。

此時的他,猶如被人拿一大盆涼水,從頭潑到腳,遍體冰涼。

沈默良久,俞長風擡起袖子,費力的抹去眼角淚痕。

這種被拋棄的感覺,瞬間讓他萬念俱灰。

縱然救出雲青萱來,又怎樣呢?

師父不要自己了,世間還有比這更痛苦的事?

悲傷欲死的情緒塞滿整個胸膛,俞長風頹然低頭。

他心中生念已無,反而不懼一切。

此時,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地上的長劍。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亦如解脫。

院內數百人,只有陸夫人、徐陽和劉陌然知道他要做什麽。

徐陽傻傻的站在原地,心中一酸,不禁落下淚來。

他知道自己無法改變當前局面,於是愈發悲痛。

劉陌然扭臉望向一旁,任由懷中的靈兒如何吵鬧,也是不管不理。

他們都能忍,唯有一人不可忍。

“不要逼他!”

陸夫人微寒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冷漠的看著身前的丈夫,如同在下一條命令。

陸松銘回頭,皺眉道:“這種不遵師命任性而為的孽障,留之何用?”

“你不稀罕!我可是看他寶貝的很!”

自己的丈夫身為青山掌門,又當著外人的面,陸夫人怎會不給他留幾分顏面?故而雖然開口反對,並沒有大聲呵斥,只是雙目如電,死死的盯著他。

陸松銘微微搖頭,強壓心中不悅。

“你要慣他到什麽時候?難不成將來有一天,這孽障要殺了你我二人,到那時你仍是站著不動嗎?”

陸夫人自知理屈,轉頭不言,反正話已出口。

陸松銘嘆道:“這次,我不會聽你的,今天俞長風倘若執意而行,從此青山上再無他的位置。”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難以動搖的決心。

陸夫人轉過頭來看向他,怒容逐漸浮於臉上。

“這是少林寺不是青山,我沒有必要和你大鬧一場讓別人看笑話,但你可不要逼我!”

話已說盡,陸夫人緊握手中長劍,大有怒火將噴之勢。

陸松銘緩緩轉過身,昂首負手而立。

他的態度也很明顯,我是掌門,我說了算。

“好!好!好!”

陸夫人看著丈夫絕情的背影,淒然一笑,右手握向劍柄。

“師娘……”

“師娘不可!”

徐陽等人齊刷刷跪倒於地,連聲勸阻。

劉陌然平靜的臉上終於變色,身形微動。

“姐姐,師嬸在做什麽?她怎麽哭了?”

靈兒眼圈微紅,看到最親近的兩個人紛紛落淚,他雖然不知為何,但心裏總是莫名的難受。

不遠處,俞長風深深低下頭,本已止住的淚水再次湧出。

“師嬸勿忙,陌然有話說。”

劉陌然讓靈兒站在一旁,自己走到陸夫人身邊,從她手中取下長劍。

眾弟子松了口氣,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若依劉陌然本意,今日俞長風就算死在此處,她也不會有任何表示。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又怨的誰來?

但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靈兒,她都不能眼看著陸夫人為此事喪生。

啪!

劉陌然將長劍扔到徐陽面前,掉頭回轉。

她懷中抱著靈兒,擡頭望向少林寺眾僧。

“了玄大師!”

蒲團之上,了玄微睜眼眉,對面前這副局面實是為難,又因是青山自家之事,故而遲遲未曾開口。

此時聽得那女子詢問,了玄回道:“老衲在此,這位姑娘有何見教?”

劉陌然朗聲道:“我姐弟二人都乃洛陽人氏,只因家中父母為歹人所害,這才投至青山門下,若提起家父來,想必眾位高僧多少有個耳聞!”

了玄問道:“不知令尊高姓大名?”

劉陌然很小心地抹去靈兒腮邊的淚水,擡頭回道:“我父親正是人稱紫金菱盾的劉重山!”

了玄幾人紛紛相顧,心下微驚。

一年多前,洛陽劉重山突然逝去,整個河南為之震動。

劉老英雄慷慨豪義,且又武功高強,了玄早就有意拜見,只是寺中事務繁多,無暇他顧。

此時見到劉重山的一對子女,了玄心中喟然的同時,亦多了幾分欣慰。

“劉老英雄為人忠直剛正,老衲實是欽慕已久,不料想竟被惡人所害,可惜!可嘆!”

了玄雙手合十,低宣佛號。

身後眾僧紛紛垂首,誦經聲如蚊音般悄然響起。

劉陌然眼眶微紅,卻沒有落淚,沈默片刻說道:“此事今已過去,除了尋查兇手之外,我本不願隨意提起,但眼下幾位高僧若還是旁觀不理,只怕今日少林寺內,青山派又要多出人命了!”

俞長風望向了她,眼神中感激無限。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陌然會在此時出面幹預,若非如此,真眼看師娘為自己而死,焉有顏面還活於世上?

了玄微嘆一聲站起身形,其餘四人也紛紛站起。

“陸掌門。”

了玄合十道:“貴高徒俞少俠雖然行事任性,不遵師命令人氣惱,但他此舉也是為全信諾之言,想我等江湖兒女屹立於天地之間,無信則受人唾棄,依老衲之見,陸掌門還是隨他去吧!至於說逐出師門,不過是閣下開的一個小小玩笑,難以當真,陸掌門以為如何?”

滿院所有的目光都向陸松銘射去,等他答話。

了玄大師輕飄飄幾句話,此事便有豁然開朗之態。

這是一個很好的臺階,既不會讓陸松銘折了面子,也不會再有人命發生。

陸松銘沒有理由拒絕,倘若仍是執意不從,那便是不識擡舉。

他緩緩點頭,嚴肅的臉上露出微笑,“大師說的是,方才在下一時氣憤,故而言語沖動行為魯莽,在此佛門凈地實是不該,大師容諒!”

“無妨!無妨!”

了玄面帶微笑,攜眾僧坐了回去。

陸松銘轉頭望向俞長風,哼了一聲,“即便了玄大師出下題目,難道你真有把握應的下來?這四位高僧何等修為?焉能讓你在此處猖狂?到時候技不如人,必然自取其辱!丟盡我青山臉面!”

俞長風低頭不語,待師父訓斥已畢,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

明確的拒絕,而且沒有絲毫猶疑。

陸松銘大為不悅,回頭向陸夫人冷聲道:“這孽障若能僥幸活的一條性命,回山必要狠狠責罰!”

陸夫人扭過臉去,輕輕哼了一聲。

今日她對丈夫十分不滿,當然沒有好臉色給他。

況且只要俞長風不死,怎樣處罰都無可懼。

安靜片刻,了玄身側站起一位老僧,正是了滅大師。

了滅手中一根齊眉銅棍,緩步走至俞長風近前,微圓發胖的臉上一片肅然,單手合十道:“俞少俠,老衲先來領教你的劍法!”

俞長風見這了滅大師身形魁偉,手中齊眉銅棍更是有小碗粗細,心知他必然膂力過人,而他既是了玄的師弟,內功也自非等閑。

俞長風心下暗嘆,這僅僅是第一戰,便已艱難至此。

但到得此時,即便萬難俞長風亦不可退,他回頭向青山派眾人望去。

陸松銘沈著臉,看向他的目光大為不悅。

俞長風心中一顫,慌忙避開眼神,卻剛好看到師娘失望痛心的一張臉。

他胸口一酸,眼淚差點再次湧出,今日對師娘實是萬分歉然,不可盡述。

微微轉過頭來,俞長風鼓足勇氣去直面劉陌然。

但劉陌然卻沒有看他,低頭瞧著地上的青磚。

她懷中的靈兒見俞長風看過來,頓時大喜,擡起小手向他揮舞,剛要開口呼叫,只聽啪的一聲,劉陌然寒著臉將他的手打了下去。

靈兒撅起嘴,眼淚刷刷流了下來,大感委屈。

這是劉陌然今天第二次兇他,可他仍不知為的什麽。

俞長風見此,心下一片冰涼。

他不忍再看眾人,只好回過頭來。

“請大師進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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