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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們相處的時間，還有很多很多。

這是一句稍顯含蓄的告白，腦子笨一點的，或許聽不明白。

顯然，雲青萱不在那個範疇。

她聽懂了。

所以眼淚嘩的一聲流下來，一滴滴落在俞長風手上。

那一份故作矜持的偽裝，再也持續不下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的泣道:“你……你說什麽話？”

“這有什麽可哭的？”

俞長風想要幫她擦去淚水，手臂卻有些夠不到，稍微用力一舉，胸口頓時劇痛，臉上不由變色。

雲青萱把臉湊近了些，滿面是淚。

俞長風幫她將眼淚拭去，寵溺的笑道:“真沒出息，多大點事高興成這樣？”

雲青萱臉色一紅，嘟嘴道:“方才的話，你再說一遍。”

俞長風哭笑不得，還沒聽過癮嗎？

他拉過來這姑娘的雪白素手，又親了一下。

“好妹子，我喜歡你！”

“沒有開玩笑，是認真的。”

他一臉鄭重說道。

若是普通女子，被心上人這般告白，必會一頭紮進他的懷裏。

然後來一頓甜蜜的打鬧，此事就算坐實。

雲青萱不是普通女子，她想的多了一些，激動過後，很快冷靜下來。

她抹了抹眼角的淚痕，決定煞一煞美好的風景。

“劉陌然怎麽辦？你如何交待？”

雲青萱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問道。

俞長風不停的搖頭。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完了嗎？”

她追問道:“另外，你怎樣跟師門交待？在這裏悄悄的說一句喜歡我，到外面還敢說嗎？”

俞長風握著她一只手，輕輕的揉搓。

長方消瘦的臉上，並沒有多少為難之色。

“我不管，也不想去考慮。”

“就算天塌下來，也改變不了我的想法。”

雲青萱幽嘆道:“你在我面前耍無賴也就算了，我拿你實在沒主意，但普天之下除了我，你還能去賴誰呢？”

“你何必擔憂那麽多？歡喜的接受這一切不好嗎？”

“我歡喜不了。”

雲青萱閉上眼睛，俏臉上滿布憂愁。

“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或許未能實現之前，有太多太多橫生枝節，這都會成為無盡的禍事，我和你，註定沒法在一起！”

適才那一股突然的興奮與激動，隨著她逐漸的冷靜，終於煙消雲散。

不過，他能說出這一句話來，雲青萱已然滿足的很。

此時，就算為他去死，也毫不遲疑。

她心裏悲喜交加，一時間惆悵無限。

俞長風拉了一下她的手，指了指自己懷中。

雲青萱微微一笑，像只小貓一樣，軟軟的趴在他懷裏。

地上全是塵土，很臟。

但那又怎樣？

能得到片刻的欣喜，也是好的。

俞長風摸著她的長發，輕聲說道:“你快走吧！回雲南去，日後……我一定會去找你，只是不知，這次你還願不願信我？”

雲青萱噌了噌臉，趴的很舒服。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然得到滿意的答案。”

“就算從此再不見你，亦無遺憾。”

“何況一死？你說對嗎？”

俞長風緩緩搖頭，說道:“你不要這麽固執，我求求你，趕緊離開這裏好不好？”

“你在擔心我嗎？”

雲青萱側臉趴在他肚子上，微笑問道。

“你別鬧了行不行？”

俞長風很是無奈，“沒錯，我是在擔心你，而且擔心的要死，生怕你有一點點危險，滿意了吧？所以還不快走？”

“別忙……”

雲青萱笑道:“我問你，倘若我和她同時中毒，但你手裏只有一份解藥，你會給誰吃？”

俞長風深吸一口氣，胸前劇痛頓時讓他臉上變色。

為何女人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這問題，他實是無法回答，沈默不語。

雲青萱噌了噌頭，繼續笑問道:“說話啊？到底給誰吃？對了，再加上那個賤人。”

她指的是蘇羽珊。

“我們三個同時中毒，你會救誰？”

她笑的很得意，對答案期待的無法言語。

俞長風不悅道:“為什麽女人都這麽喜歡比較？整天比來比去有意思嗎？”

雲青萱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肚子上輕輕戳了一下。

“不要逃避問題，快回答！”

俞長風真的很難抉擇，他選不出來。

方才雖然說了那片話，但陌然在自己的心裏，依然是最不可割舍的那一個。

朦朧中，自己和蘇羽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況且對她虧欠良多，焉能忍心拋下？

懷中的姑娘，似乎也是放不下。

他思索片刻，微微搖頭。

“你別問了好嗎？對於這個，我真的不知該怎麽辦。”

說話能帶出一個人的情緒，或者態度。

雲青萱很聰明，當然聽得出弦外之音。

沒得到答案，便是最差的答案。

這說明，真實的結果是會讓自己失望的。

她沒有動怒，依然安靜地趴著。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哪來緣由生氣？

安靜一會，雲青萱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得寸進尺了？

今日之前，這人從來沒有說過那般話。

結果自己還不滿足，非要讓他把那兩個女人排擠出去。

突然之間，他怎麽可能做到？

就算以後真有那一天，總要慢慢等待。

她笑了笑，心裏稍存的一絲怨氣，便化作虛無。

“好吧！我不問就是了。”

雲青萱翻個身躺在他懷裏，覺得很舒適。

俞長風問道:“那你到底走是不走？”

雲青萱堅定的回道:“不走。”

“不走……怎麽能行？”

俞長風嘆息道:“事關這麽多人的性命，少林寺豈能善罷甘休？你留在這裏討不了任何好處！還是先走吧！”

他苦苦相勸。

雲青萱搖頭拒絕。

和他單獨相處半日時光，勝過孤身十年。

況且今天的她，還得到一份意外的驚喜。

所以她真的不害怕，精致的俏臉上全是甜蜜。

笑了一會兒，雲青萱嗔道:“閉嘴！哪來這許多廢話？我說了不走就是不走。”

……

……

日落又升起，一天天很快過去。

七八日後，俞長風傷勢漸好。

當然，這離不開雲青萱無微不至的照顧。

幾天的時間裏，俞長風竟然見到了她溫柔的一面。

他很驚訝，因為在此前，從來看不到雲青萱體貼的模樣。

原來她也會像只乖巧的貓兒一樣，什麽事都順著自己。

歡喜的同時，卻常伴憂愁。

“碰到傷口了……”

俞長風往後靠了靠，後心貼住椅背，微微皺眉。

雲青萱懶洋洋的唔了一聲，向前挪挪身子，卻不舍得離開他的懷抱。

安靜許久，身後的男人沒有說話。

於是她問道:“想什麽呢？”

俞長風正在掰著手指算日子。

他把手伸在雲青萱眼前，說道:“你看看，自從我們回到這裏，已經快有十天過去，我想少林寺的人很快就到。”

“那又怎樣？”

雲青萱身上仿佛沒了半根骨頭，軟綿綿的癱在他懷裏。

“不怎麽樣，但是……”

俞長風嘆道:“如你所願，你快要倒黴了。”

雲青萱嗤嗤地笑出聲來。

“打我識得你那一天起，似乎一直在倒黴，你可真是個喪門星。”

“別鬧了行不行？”

俞長風嘆了口氣，“你真沒有打算離開嗎？再不走，恐怕來不及了。”

雲青萱雖然睡姿不太雅觀，但臉上卻帶著運籌帷幄的表情。

“上次聽你說過，少林寺有個和尚，與你交情不淺？”

“沒錯，那是了空大師。”

俞長風很是疑惑，說道:“即便了空大師和我有些過往，但發生這麽大的一件事，恐怕他並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幫你開脫，還是要早做打算啊！”

雲青萱嗯了一聲，含糊不清說道:“沒關系，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心裏有數，大概死不了。”

這回答不能讓人安心，俞長風再次皺眉。

雲青萱低聲叫道:“長風哥哥。”

俞長風一怔，隨即笑了出來，“這稱呼……你似乎很久沒有喊過了。”

早先時候，每每聽到她喊這個，自己都有一股莫名的難受。

但此時聽來卻是順暢無比，沒有半分別扭之處。

有時候悄然間的轉變，玄妙且又難測。

雲青萱嘻嘻一笑，“是啊！很久沒有喊過，但你可知為的甚麽？”

俞長風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這有甚麽難猜？你心裏一定是恨我，所以不叫我。”

“真不講理，無緣無故的，我又為何恨你？”

“我反而成了不講理的人？行，你說是就是。”俞長風苦笑。

殿中很靜，兩人沈默片刻，不約而同的往外看了一眼。

傍晚時分到了，天色要黑。

不知為何，俞長風有些煩躁，一股憂傷死死纏繞在心頭。

他沈沈的嘆了口氣，“好妹子，你要不要躲起來？找個地方藏一下吧？好不好？”

“我求你了，你快走吧！”

“好妹子……”

他越說情緒越激動，鉆心般的劇痛頓時傳來，疼的眼淚險些奪眶而出。

雲青萱躺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就算拿性命換來這幾日的甜美時光，也是值得，她絲毫不覺得可惜。

“長風哥哥，我……我不想走，我要和你，待到最後一刻。”

俞長風伸手去夠桌上的劍。

雲青萱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第一，你傷勢未愈，不能與人動武。”

“第二，若為了我再開殺戒，這筆賬會越來越深，我們將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第三，劉陌然想要害死我，也沒那麽容易，你不必擔心。”

道觀破舊的大門吱呀一聲巨響，連綿不絕的腳步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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