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願為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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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就是兩天。

兩天不足以發生什麽大事,卻可以出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

讓一個人的心思悄然轉變,用不了兩天。

尤其是那種單純的人。

比如符離,他此刻就很安靜。

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雖然溫暖,他卻仍是心不在焉。

童戾奇喊他去前山聊天,他拒絕了。

帶他出去開葷,也拒絕了,雖然他並不懂開什麽葷。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除了他自己。

不,連他自己也沒搞清楚。

桌上有茶,剛倒的很燙。

他忘了,端起來就喝。

“噗……”

熱茶一入口,燙的他趕緊吐了出來,前襟上濕了一片,狼狽至極。

他顫抖著手把杯子放回去,臉色很不好看。

這兩天,一個越來越清晰的感覺出現在腦子裏。

不知為何,自己每次看到陌然師姐時,心裏都會生出一股異樣。

他形容不出來,這感覺到底是什麽?

為何會這樣?沒有人告訴他。

說白了,就想多看她一眼。

一眼,也是好的。

所以在餵飯的時候,他故意拖的很慢很慢,就是要多看她一會。

片刻間不見她,心裏就很難受。

若能每時每刻看著她,想想就要開心死。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為何突然會變。

記得幾天前,還不是這樣。

他伸手捂住了臉,有些痛苦。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符離在心裏問道。

自己為何總是想見陌然師姐呢?

她是師兄的未婚妻,自己腦子裏總是想她,是不是不合適?應該是吧?

他不懂,什麽都不懂。

當然不知道,這便是喜歡。

他一個人在院子裏坐了許久,心裏越來越亂。

一想起劉陌然,臉上便發燙,心中砰砰直跳。

這件事他沒有對別人說,誰也沒說。

深深埋在自己心底。

因為本能告訴他,這件事不能說出去,對誰也不可以。

他就這樣,呆呆坐在院子裏,受著煎熬。

同時心裏想著,怎麽還不天黑?

天黑就去給她餵飯,又能見她了。

符離臉上露出甜蜜的微笑,腦子裏想想,都覺得很舒服。

天色終於快黑了。

他站起來,直奔後山而去。

春梅在做飯,還沒做好。

符離來了,進去看了一眼,就在房外等著。

他有些迫不及待,這感覺無法掩飾。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

春梅在廚房裏炒菜,鐵勺碰在鍋沿上,發出當當的響聲。

她的嘴角扯起,一絲兇惡的冷笑浮於臉上。

這發展,很符合她的預期。

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想讓少爺晚回來幾天。

……

淡黃色的花瓣被一只素手摘下,放進袋子裏。

第二片、第三片……

花布袋子裝滿了,雲青萱站起來,伸手揉了揉腰。

“這些夠用嗎?”

俞長風惴惴不安的問道。

“或許不夠。”

雲青萱面無表情說道:“反正就這麽多,到時候萬一用完了,她就得忍著疼,至於說忍不忍得住,誰又能知道呢?”

俞長風頓時放心,這姑娘一定是故意嚇唬自己。

可能……是自己太過緊張讓她不滿?

又或者,沒有表現出對她的感激和心疼?

不管怎麽說,這姑娘此時情緒不好。

他不敢招惹,殷勤地把袋子接了過來。

“好妹子你歇會,我替你拿著。”

雲青萱拍了拍手,四下一望,除了亂石便是雜草,根本沒有可休息的地方。

俞長風挺機靈,心知這會千萬要討好她。

他坐在地上,拉著她的手往懷中一帶。

雲青萱軟軟的倒在他懷裏,並沒有掙紮。

“好妹子,你累不累?”

他關切的問道。

“摘幾朵花,有什麽可累的?你這話假不假?”

“我若不問,你一定嫌我不關心你,問了,又說我假,反正我怎麽都是錯的。”

俞長風無奈的苦笑。

雲青萱怔怔出神,最近自己為什麽老愛挑他的刺呢?

嫉妒?使我變了一人?

還是不甘心?存在怨恨?

她在心裏輕嘆一聲,原因實在覆雜,索性不去想它。

“天已然黑,今晚只能在這休息了。”

俞長風一只手抱著她,話音中帶著詢問的意思。

雲青萱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

那便是同意。

……

小半碗米飯還剩一小半,她不吃了。

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吃飽了。

符離心裏很難過,也只好把飯碗放回桌上。

自己的任務已然完成,沒有必要再留在此處。

“師姐,你還要不要喝水。”

這是符離唯一拖延時間的主意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可以看著她蒼白的臉。

心裏滿足到無法言語,仿佛心臟都要融化掉。

在這一瞬間,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哪怕為她拿刀抹脖子!”

符離想道。

“不用了,不怎麽渴。”

劉陌然輕輕搖頭。

他心裏很失望,知道此時要走了。

只好站起身來,到桌邊收拾盤子。

手裏端著托盤,回頭望她一眼。

然後離去。

就在身形剛要出門的瞬間。

劉陌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符離,你等一下。”

他驚喜的回過頭來,端著托盤的手激動到顫抖。

“師……師姐,還有什麽事?”

“你先過來。”

“噢。”

符離壓著內心的歡喜,回到桌旁坐下,手裏的托盤放在桌上。

“師姐,你說。”

劉陌然低垂著眼眉,看起來很是虛弱。

“我有些事情想問你,只是不知……你願不願意說實話。”

符離連連點頭,“師姐你問吧!我一定說實話。”

“好!”

……

夜深了,俞長風又升起一堆火。

雲青萱瘦小的身子縮在他懷裏,像是一只小貓。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聞得幹柴燒的劈啪聲。

沈靜許久,空氣中似乎越來越尷尬。

“好妹子,你在想什麽?”

俞長風只好打破寧靜。

“沒有。”

她的聲音很清冷。

不知是真沒有,還是不想告訴他。

大概是後者。

俞長風也認為是後者,所以他不得不另找話頭。

“好妹子,你到底要我做什麽事?現在可以說嗎?”

“就是……為陌然治傷的代價。”

他補充道。

“我要你幫我一件事。”

“你說。”

“這事很麻煩,不過對我非常重要,等她傷好之後再說吧!”

“你先說什麽事怎麽樣?”俞長風很好奇。

雲青萱搖了搖頭,趴他懷裏不動了。

她要睡了,這意思很明顯。

俞長風只好放棄詢問,慢慢閉上眼睛。

困意襲來,迷糊糊地睡著了。

……

房間裏很黑,燭火已滅。

符離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回憶起師姐方才的問題,他笑了笑。

自己還以為是什麽大事,結果不是。

一些小事而已,不足掛齒。

他忽然想起,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師兄和雲少爺離開的第三天。

那也就意味著,他們該回來了。

符離很難過,卻無可奈何。

自己又要見不到師姐了。

他沒有別的多餘想法,就想每天在她面前。

看著她,聽她指使,偶爾說句話。

這都是好的。

也是他最大的願望。

這願望……即將要實現不了。

符離失落至極,不知覺間,眼淚悄然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為何會突然變成這樣。

更不知,這是好是壞。

大概是不好吧?

符離心道。

……

天亮了。

俞長風收拾行裝,兩人轉回。

去的慢回的快,趕路向來都是如此。

他心知今天一定能回去,也沒讓身下的馬撒開腿跑。

行至正午,在山間隨便吃些東西。

雲青萱把手裏的牛肉撕成頭發一般細,再吃起來,已然沒有肉的味道。

就像粗麻布一樣,又澀又無味。

俞長風早已吃完,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她卻渾不在意,當眼前這人不存在。

“能不能快一點?”

他還是沒忍住問出聲。

她隨手一扔,手裏的牛肉飛到遠處。

擦擦手上的油,翻身上馬。

俞長風無語到極點,心想自己若是個啞巴就好了。

至少不會處處招她生氣。

……

午飯吃過了。

符離把碗筷放回廚房,心神不屬。

這大概,是最後一頓吧?

自己餵飯的最後一頓?

他回到前山,沒有去找童戾奇。

而是待在自己的院子裏,在想一個問題。

師兄快回來了,我是不是要收斂些?

應該有這個必要吧?

他隱約覺得,這件事不能讓師兄知道。

或許……他會不高興?

符離猜的。

師兄對自己很好,他不願讓師兄不高興。

必須做點什麽。

他站起來,用涼水洗把臉。

然後開始傻笑,就像之前那樣。

笑罷多時,他覺得差不多了。

應該不會被人看出來。

他穿過院子,去找童戾奇聊天。

那胖子還在椅子上躺著。

符離走過去,拱手行禮。

“童大哥。”

童戾奇睜開一條眼縫,臃腫的臉上露出笑意。

“這兩天感覺怎麽樣?”

這問題很微妙。

胖子在問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很奇怪。

似乎能看破他的心事。

符離神色不變,微微搖頭。

“沒怎麽,師兄應該要回來了。”

童戾奇哦的一聲,“他回來你高興嗎?”

“當然高興。”

符離雖然低著頭,但語氣很堅定。

童戾奇微笑不語,這些事沒有瞞過他。

春梅的手段很強,用的藥更強。

只是……這小子太也無用。

進展太慢,讓人心急。

眼看少爺要回來,還是這副朦朧的狀態。

胖子心裏嘆息一聲,這個絕佳機會可算錯過了。

符離坐在他對面,看著他臉上掩之不住的失落,心中充滿了疑惑。

“童大哥,你為什麽不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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