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一劍穿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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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長風定睛觀瞧,面前擺著一個扁扁的木匣,微微發黃似乎年深日久,長約六寸,寬不過三寸有餘,朝著自己的方向有一排細細的針孔,他心中一動,暗想:“此物也許便是發射血隱花針的匣子了。”不過卻沒有開口詢問。

雲青萱哼了一聲,不著痕跡的把匣子轉了轉,沒敢讓針孔長時間對著他,重新坐了下來,伸手指了指木匣,“你說的血隱花針就是這個,要不要打出來讓你瞧瞧?”

俞長風訕訕的笑了笑,伸手把匣子推到她面前,“不必不必,貴教神物我等凡人哪敢瞻仰?不過這暗器真是厲害,要我看哪!放眼天下,能躲過它的也是沒有,巫仙教不愧是江湖上第一大幫派,果然高手如雲,竟能做出這種神奇的寶物!”說完拱了拱手,連聲稱讚:“佩服!佩服!”

雲青萱是什麽人?對面前這個男子簡直不要太了解,這片廢話一說,知道他下面就要開口相求,自己也懶得理他,索性閉目養神,給他一雙耳朵也就是了。

俞長風原本就怕她怕到了極點,此時看她有恃無恐的樣子,心中更是沒底,猶豫半晌,這才輕問:“好……好妹子,不知血隱花針可有解藥嗎?想必應該有吧?倘若沒有,萬一我們自己人中了毒,那又怎麽辦好?你說對不對?”

雲青萱依然沒有睜眼,甚至微微起了鼾聲,好像睡著了?

俞長風大是尷尬,自己身為青山派首徒,乃是名門正宗,在江湖上也算一個小小人物,就是別派的一些尊長,見自己也沒有這般無禮,但眼下有求於人,焉能動怒?耐著性子笑了笑,“那個……我們在離開的時候,她不小心中了一針,還是有些麻煩,若是好妹子有解藥的話,施舍給我一點怎麽樣?”語氣簡直猶如討飯一般。

“放屁放完了?”

雲青萱素手掩口,慵懶的打了一個哈欠,終於睜開了眼。

“放完了。”他諂媚的笑笑。

“那就滾吧!”她四下看了看,微微嘆氣,“山上窮苦的很,沒有酒肉招待俞公子,還請見諒!”

俞長風心中苦嘆,這結果早在意料之內,卻沒想到這丫頭如此絕情,直接就下了逐客令,只好厚著臉皮繼續勸說:“好妹子,你就幫哥哥這……”

一言未盡,雲青萱“啪”的一聲拍案而起,滿面寒霜聲音震怒:“住口!誰是你好妹子!真不要臉!”

他收起了笑容,小聲勸說:“你這是做什麽?何必氣成這樣?有話不能好好說嗎?給與不給的,咱們商量一下。”

“你還有臉來問我?”雲青萱咬牙切齒,絲毫不掩恨意,“這賤人和我深仇大恨不知道嗎?為了她來找我要解藥?你怎麽不去死?”

對付雲青萱,他經驗是大的,這丫頭罵人的時候,千萬別說話,更不能頂嘴,讓她罵夠了或許還有轉機,故而一言不發,低頭沈默。

雲青萱見他不語,心中更怒,拿手一指,“你這小人為何不說話?是啞巴了嗎?”

俞長風搖了搖頭,無奈的輕嘆一聲,“你能不能講點道理?不要如此蠻橫。”

“你還敢頂嘴?我哪裏蠻橫了?明明是她先招惹的我,難道你不知道?”雲青萱雙手叉腰,大聲呵斥。

“真是個潑婦一般,日後誰要娶了你,那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這話只敢心裏想,嚇死也不能說出來。

雲青萱又罵了一陣,感覺微微有些累了,向外大喊:“春梅,開門讓他滾蛋!”

俞長風大吃一驚,就聽身後門響,春梅冷冷的聲音傳來:“俞公子,請吧!”

春梅冬梅臘梅煙梅原本就恨透了俞長風,這混賬不來則可,一來就把少爺弄哭,次次如此,今天見她先哭了一場,又被氣的大發雷霆,四人在門外聽著,早就按耐不住,聽少爺要轟人那叫一個迫不及待。

俞長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房內房外五個人看著他,如坐針氈一般,尷尬的無法形容。

雲青萱冷冷一笑:“你還賴著不滾做什麽?臉皮如此之厚,真讓人大開眼界!”

俞長風被她當著丫鬟的面羞辱,心中那份傲氣逐漸上湧,站起身來看著她,語氣平淡如水:“我再問最後一次,到底給是不給?”

“還要我再重覆一遍?就是不給!”

雲青萱向他怒目而視,眼中幾乎噴火。

他低頭尋思:“也罷,大不了我再陪蘇羽珊二十多日也就是了,打這以後,若再和你來往,我也不姓俞了。”緩緩平覆了一口氣,擡頭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這一個眼神充滿了死氣沈沈,帶出來一股心灰意冷,暗含濃濃的絕情之意,雖未說話但意思很明顯:從此你我兩姓旁人,再不相識。

雲青萱極擅察言觀色,又怎會看不出他的心思?霎時間氣的手腳冰涼,胸口仿佛被堵住了,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倘若一走,今生今世恐怕再也見他不到,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萬般不願當著旁人的面向他低頭,卻也不舍得他就此一走,撕心裂肺的大喊:“俞長風!你這王八蛋!給我站住!”

俞長風站在院內,緩緩回頭,心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雲青萱向來心高氣傲,何時受過這般屈辱?一股無法阻擋的怒火湧上心頭,伸手拔出墻上的長劍,狠狠地向他刺去。

她並沒有傷他的意思,只是在春梅四人面前失了面子,找個臺階下而已,所以這一劍雖然含恨待發,但是速度並不快,憑俞長風的功夫完全可以躲開。

俞長風卻心想:“你給我一劍,今日說什麽也要拿出解藥了。”身形微微一側,故意往劍尖上找了找,雲青萱大吃一驚,再想收手已然來不及,眼睜睜看著長劍噗的一聲刺入胸口,幸虧她力量不大,劍尖僅僅刺進去兩三寸而已,但也是瞬間鮮血狂湧,一股血箭急噴而出。

俞長風剎那間臉色蒼白,胸口一陣劇痛傳來,身子微晃就要站立不住。

雲青萱驚的呆了,顫抖著松開握劍的手,片刻間淚如雨下,泣不成聲:“長風哥哥,你……你……你怎麽不躲開!”

這一劍雖然刺的不深,但正在要害之處,俞長風哪有力氣說話?搖搖晃晃就欲摔倒。

雲青萱向身後四人怒吼:“你們還楞著幹嘛?快把他擡進去!”

春梅四人也是大驚,心知少爺表面蠻橫,卻對此人愛的要命,哪敢怠慢?四條人影一齊搶過來,七手八腳將他擡進房裏,直接放在少爺床上。

那把長劍依然插在他胸口,微微顫動,雲青萱看劍尖紮在心口要害,一時不敢隨便拔出,急得眼淚嘩嘩直淌,心頭慌亂不知如何是好。

俞長風勉強笑了笑,聲音虛弱無力:“青萱,你……你當真生我的氣嗎?”

雲青萱淚流滿面,急忙搖了搖頭,忽然哇哇大哭起來,“長風哥哥,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俞長風握住她的手,小聲的安慰:“我又不怪你,你可自責的什麽?快把劍拔出來,為我治傷。”

雲青萱流著淚搖搖頭,哽咽道:“我不敢,我怕一拔出來你就死了。”

“胡說八道些什麽?”他盡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哪是那麽容易死的?你這丫頭不是向來膽子大嗎?怎麽這會如此膽小?再說……難道讓這劍一直插在我身上三天三夜?那還不是難逃一死?快動手!”

雲青萱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只是關心則亂,一時不敢妄動,聽他這麽一說,雙手顫抖著握住劍柄,猶豫了半天,一狠心把劍拔了出來。

噗的一聲,一道血箭順著長劍直上直下的噴出,俞長風眼前發黑,耳朵裏嗡嗡亂響,差點暈死過去,朦朧中就見雲青萱嚇得渾身顫抖,手忙腳亂的取出療傷藥來,不要錢一般的往傷口上胡抹,片刻間就覺得胸口微涼,劇痛感也減輕了不少,心知巫仙教的金創藥神奇無比,自己這條命大概是保住了,腦子裏困意襲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俞長風艱難的睜開雙眼,但見室內燈火通明,明白此時正是夜間,側頭一看,雲青萱面向自己趴在桌上,已然睡著,眼圈仍是通紅,頓時一陣感激一陣難過,又覺得愧對於她,輕輕的嘆了口氣。

雲青萱豁然驚醒,擡頭見他正看著自己,心中一塊巨石這才落地,眼淚再也止不住,嘩啦啦又流下來,“長風哥哥,對……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一時激動興奮竟而語無倫次。

俞長風勾了勾手,示意讓她過來,雲青萱抽泣著走到床邊,趴在被子上又是一頓大哭。

“還哭什麽?我不是沒死嗎?”

他摸著垂到床邊的一縷青絲,欣慰的笑了,“好妹子,我以為你真的生氣了,從此再也不理我,沒想到還錯怪你了。”

雲青萱把臉埋進被子裏,嗚嗚哭著搖了搖頭。

“我可太了解你了,你這丫頭外表蠻橫強硬,其實膽子小的很,這點事都把你嚇成這樣,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

說了幾句閑話,微微動了動,感覺傷口竟然不怎麽疼,大是驚奇,“好妹子,你這藥也太管用了,我已經不疼了,你幫我看看傷口結疤沒。”

雲青萱用被子捂著臉,說話口吃不清:“你又在胡說八道了,這才過去半天,哪能好的那麽快?”

“可是我真的不怎麽疼了。”

他自己伸手摸了摸,感覺一碰之下稍微有些疼痛,但這點痛楚並不算什麽,足矣忍受,嘆了一口氣。

“為什麽嘆氣?”

“我不好意思說出來。”他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你不用說,我已然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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