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和尚與女子

關燈
=================================

俞長風一直等到天色漸黑,童戾奇仍未歸來,腦子裏忍不住胡思亂想,心如火燎,度日如年一般的難受。

又過了許久,眼見四下全黑,俞長風實在忍耐不住,只覺得自己已經處在被逼瘋的邊緣,終於聽到遠處腳步聲傳來。

他長長出了一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渾身已然濕透。

童戾奇不知從哪冒出來,站在他面前說道:“你可以放心了,青山掌門陸松銘和陸夫人已到劉府,所有事情他們都會安排好。”

俞長風心中一塊巨石終於落地,心想天大的事情,只要師父師娘來了都能解決,想要問問童戾奇是不是騙自己,又覺這話有點瞧不起他,於是忍住不說。

童戾奇又道:“現在你願意跟我走嗎?”

俞長風輕聲道:“你千裏迢迢來到此處,到底要我去做什麽?”

童戾奇搖頭道:“你不必問,只說去是不去?”

俞長風沈默片刻,自己放心不下陌然,實在是不想隨他而去,但之前有言在先,倘若師父師娘到來便跟他走,若不去豈不是出爾反爾?只好點頭:“行,我去就是。”

童戾奇喜道:“好!這可是你說的?我信你!”伸手在他肋下一點,砰的一聲,穴道應聲而解,把長劍往他面前一拋,掉頭就走。

俞長風暗暗佩服,心想:“此時我若撿起長劍來,你就再也制不住我了,雖說我追不上你,但你也打不過我,想把我帶走勢比萬難,這人如此信任自己,倒是個直爽漢子,我倘若真的反悔,不免被他小瞧一輩子。”想到此處,撿起長劍追身而去。

童戾奇走出數十步,回頭一看他果然追來,微微一笑,道:“俞兄弟,你這劍法從何處學來?威力這般恐怖,才數月不見,哥哥我已然打不過你了。”

俞長風哪有心情和他討論這個,嘆道:“我們快些趕路吧!不必耽誤時間。”

童戾奇知道他心急如焚,又掛念著劉府之事,笑道:“俞兄弟切勿擔憂,你師父已經把劉府上下安頓好,現在只等劉重山夫婦下葬了。”

俞長風心中一動,想要開口問他劉陌然怎麽樣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只好把話憋了回去。

黑夜之中,童戾奇也沒註意到他神色變化,說道:“俞兄弟,我們趁天黑施展輕功跑一會,到天亮這樣瘋跑多有不便,就騎快馬好了。”

俞長風點頭道:“行。”

兩人展開輕功,從山林間飛奔而過。

這一口氣直跑了百十餘裏,已然微微天亮,兩人這才走上大道,童戾奇買了兩匹馬,騎馬繼續趕路。

中午在酒館吃飯,童戾奇出手大方,叫了滿滿一桌子菜,另有一大壇好酒,對俞長風笑道:“聽說俞兄弟最是好酒,來來來,今天讓你喝個痛快!”

俞長風心不在焉,只是喝酒,飯菜一口也吃不下,酒入愁腸甚是難受,不多時已然有微微醉意,心中苦悶無處宣洩,難受已極。

童戾奇大吃大喝一頓,一看他神色郁郁,笑道:“俞兄弟何必這樣傷感?我來此處找你,少爺並不知道,等你回去陡然讓她一見,她必然十分歡喜。”

俞長風輕輕嗯了一聲。

童戾奇嘿嘿一笑,道:“少爺雖然不說,但心裏卻對你牽掛的很,我和師尊都看得出來,俞兄弟,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俞長風皺眉道:“童兄言重了,在下已有意中人,這話以後切勿再提。”

童戾奇微微一笑,也不多說。

兩人吃過午飯,上馬順著大道繼續趕路。

騎馬又跑了一個多時辰,童戾奇擡頭一望,大道不遠處有一個山坳,其中樹木成林,看起來甚是陰涼,今日陽光大盛,這一路趕來身上已經微微見汗,便對俞長風道:“兄弟,你看不遠處有片林子,我們去休息一下。”

俞長風不願耽誤時間,但更不想和他較勁,只好點頭,兩人轉下大道,騎馬向樹林走去。

還未臨近,只聽林中隱約傳來打鬥之聲,兩人幾乎同時勒馬停蹄,童戾奇一揮手,輕身下馬,俞長風也下馬,跟在童戾奇身後悄然向山坳走去。

兩人走到山坳邊緣處,俯下身形向下一望,就見林中有二人正在惡鬥,其中一人是個和尚,手持一根降魔金杵,看分量足有七八十斤,這和尚膂力過人,一根金杵舞動如飛,但離得甚遠瞧不清面容,就見一縷花白銀髯甩在胸前,年紀必然不小。另一人是個女子,手中使一對短劍,一身紅衣也瞧不清年齡長相,但是身材卻婀娜之極,童戾奇一看之下登時發呆,口水漸漸流下來。

俞長風轉頭一看,便知此人舊病覆發,不由得皺起眉頭。

在二人打鬥不遠處,地上還端坐著一人,隱約只見他渾身是血,也不知受了多重的傷。

二人戰了多時,那女子左手短劍忽然疾刺和尚咽喉,和尚大驚,拿降魔金杵往上招架,俞長風自從跟師伯學劍之後,武藝大進,於招數漏洞看的甚準,便知和尚要輸,這一擋之下,雖然她左手短劍被封,但和尚雙手已然舉起,小腹以下全是空門,那女子右手一劍刺出,和尚必然不死重傷。

就見那女子不慌不忙,身形一轉快如鬼魅,眨眼間背對和尚,右手劍順勢向後一戳,直刺和尚小腹,這一下連轉帶刺,動作流暢迅捷至極,俞長風看的目瞪口呆,自知就是自己下去和這女子動手,也絕不是她的對手。

就聽和尚一聲低呼,小腹陡然猛吸,向後容出眨眼之功,緊接著雙足倒點,噌的一下撤出三丈有餘,這一下吸腹抽身快的出奇,俞長風大吃一驚,萬沒想到這和尚如此了得,換做自己,恐怕一劍就被刺穿腹部,慘死當場。

但那女子這一劍實在太快,饒是和尚身法如此之輕,還是在他小腹輕輕點了一下,這一下傷勢不重,流血不多,但和尚已然落敗。

和尚右手提著金杵,左手單掌合十,低頭宣了一聲佛號,臉色慘然。

那女子嘻嘻一笑,轉身走到坐於地上那男子面前,拿短劍在他肩頭輕輕一削,割下一塊肉來,那男子發出一聲淒厲之極的慘叫,身體卻動彈不得。

俞長風聽到這聲慘叫,激零零打個冷顫,暗暗心驚。

和尚長嘆一聲,快步上前,伸指在他肩頭一點,幫他止血,從懷中取出藥粉敷上,片刻間將鮮血止住。

俞長風心道:“看他治傷的手法頗為高明,醫術似乎不在雲青萱之下,沒想到這和尚不僅武功高強,醫道也甚了得,卻是一位了不起的高僧。”

那女子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和尚給他治傷,也不阻攔。

俞長風心裏暗暗納罕:“這是什麽意思?這女子武功高於和尚許多,要他二人性命易如反掌,卻為何如此折磨於他?難道是有什麽過節?”

童戾奇只顧著看那女子,怔怔發楞,口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俞長風聽到聲響,轉頭一看不由得勃然大怒,心想這賊子當真可恨,無時不地滿腦子全是那種齷齪想法。

那女子等和尚給他把傷口止住,這才幽幽開口說道:“我說和尚啊,你做什麽如此執著?今日你再輸給我幾次,他便是流血也流死了。”聲音銷魂蝕骨之極,盡顯媚態,雖看不清其人,單聽聲音俞長風便微微皺眉。

童戾奇一聽她說話,便似神飛天外一般,臉上露出癡傻呆滯的笑容,表情滿足不已,口水嘩啦啦直淌而下。

俞長風登時大怒,伸手在他肋下狠狠捏了一把,童戾奇猛然驚醒,向俞長風怒目而視。

和尚嘆道:“女施主,此人是我方丈師兄的俗家弟子,老衲不得不管,還請女施主高擡貴手,放他一命吧!老衲這廂謝過。”

那女子笑道:“我心中不願,不想放他走。和尚啊!你在少林寺地位超然,今日我殺了你,日後引來無數是非,倒是麻煩得很,所以我不願殺你,這就請回吧!”

俞長風心道:“原來這和尚是少林寺高僧,這男子是他師侄。”

和尚搖頭道:“老衲不願就此離去,請女施主慈悲。”

那女子一橫手中短劍,笑道:“和尚既然執意尋死,我也是無可奈何,請出手吧!”

和尚無奈,提起手中降魔金杵,一杵擊向那女子肩頭,兩人再次動手。

俞長風心道:“這和尚好糊塗啊!你第一次打不過她,第二次自然還打不過,既然不是對手,就該想點別的主意才對,一味蠻打,不是自尋死路嗎?”他不知這少林寺高僧向來耿直慈悲,哪像他那般有許多的壞主意?

那和尚小腹已然被刺傷,雖無大礙,但多少有些影響,手中金杵揮舞如飛,風聲大作,卻連那女子半點衣袖也沾不到,兩人又戰多時,眼見四五十招過去,那女子一劍刺在和尚左肩,這一劍刺的略深,和尚噔噔噔後退好幾步,又是一聲長嘆。

那女子走到男子面前,在他肩頭削下一塊肉來,耳聽得那男子慘叫聲響徹山坳,俞長風暗暗皺眉,心中盤算:“這和尚不是壞人,我不免出手相救他一把,總不能眼睜看他二人死在此處?今日我相救於他們,日後師父臉上也大有光彩,為我青山揚名,再說這女子一對短劍使的不錯,我的青菱劍法領悟尚且不深,借這個機會也可以長長見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