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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當真難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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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重山把四本冊子擺好,說道:“青山派向來只習劍法,你在劍法上已經有些造詣,但是於別的兵刃並不涉獵,這四本秘籍,若是硬要多學,一來太耗時間,二來你也未必學的會,還是獨練劍法好一些。”

俞長風又驚又喜:“師伯要傳我這其中一套劍法嗎?”

劉重山笑道:“若不傳你,我拿出來做什麽。”

俞長風喜道:“多謝師伯。”

劉重山微微一笑,把燭火移近了些,打開四本冊子翻閱一遍,拿出其中一本放在俞長風面前,捏起剩下的三本往火苗上放去。

俞長風大驚失色,忙叫道:“師伯不可!”

劉重山早已料到他會如此反應,把手中冊子重新放下,微笑道:“為何不可?”

俞長風手足無措的道:“這……這……這,此等神物,毀去豈不可惜?”

劉重山微微搖頭,嘆道:“誰說不是呢!我也知可惜,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之舉。”

俞長風疑道:“弟子不解。”

劉重山皺眉道:“那晚魔教四人來此鬧事,為的就是這四本冊子。”

俞長風點頭道:“是,可那又怎樣?”

劉重山嘆道:“有關這四本秘籍之事,除了對你,我從來沒往外說過,但是魔教中人如何得知此事?讓我想不明白。”

俞長風應了一聲,劉重山又道:“你也看到了,那晚我用紫金菱盾以一敵四,竟然久戰不下?倘若是我年輕之時,這種角色怎會放在眼裏?雖不願承認,但我確已年邁,漸漸力不從心了。”

俞長風道:“師伯尚有如此神威,稱不上老。”

劉重山笑了笑,道:“此事已然洩露出去,以後還會有更多的麻煩,但憑我之能,恐怕保護不住這幾套秘籍了。”

俞長風恍然道:“所以師伯要將他們毀去?”

劉重山點頭道:“這種東西既是寶物,亦是禍害,若是傳給你,或者給你師父,那將給你們帶來無數麻煩,從此再也休想安寧。”

俞長風道:“話雖如此,可這等神妙武功,一旦毀去,太也讓人心疼。”

劉重山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早知有今日,當初我就不該抄錄它們,反而留下禍端。”

俞長風點了點頭,劉重山又道:“這三套秘籍我現在就要毀去,那一套劍法,等你練成之後,也要把它燒掉,從此在江湖上,風兒你這劍法可算是獨一無二了,哈哈!哈哈!”說到這裏大笑出聲。

俞長風又是激動興奮,又是感激不已,只覺得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劉重山拿起一本冊子,放在火上燒了起來,眨眼間就見室內燈火大亮,片刻間又暗淡了下去,那本冊子已然化為灰燼。

俞長風雖不修習別種兵刃,但看這等武學秘籍被隨手毀去,忍不住心中砰砰直跳,一臉肉痛之色,大感可惜。

劉重山笑道:“風兒不必如此,有何足惜?”說完又拿起剩下兩本,放在火上點燃,半盞茶的功夫,三本神妙至極的武學秘籍盡皆被毀。

等到全部燒完,劉重山坐在桌前怔怔出神,半晌不語,俞長風知道他是心中失落,自己卻也無可勸誡,只好站在一旁相陪。

劉重山沈默良久,這才微微一笑,說道:“這幾件東西陪伴我十幾年,突然毀去,難免有些失望。”

俞長風點頭道:“是。”

劉重山拿起唯一剩下的那本劍譜,隨手翻閱了一下,道:“這劍譜我也看過無數遍,早已深明其中精義,所以這裏面的內容你也不必看了,從今日起,我將它拆開揉碎,一招一式傳授於你就是。”

俞長風行禮道:“是,弟子遵命!”

說完這些,劉重山拿著劍譜,帶領俞長風從密室走出。

下午開始,俞長風便跟著師伯在湖邊學劍。

劉重山道:“這套劍法共有四十九式,每一式都有許多變化,若是資質愚笨者,恐怕一年也學不了兩三式,你還須用心去學。”

俞長風道:“弟子本就愚笨,自會努力。”

劉重山笑道:“那也未必,你這孩子腦子足矣夠用,聰明機敏,學這個就是一個機靈勁,而且你自幼修習劍法,已經有些根基,想要學會恐怕不難。”

俞長風道:“弟子盡力。”

劉重山點點頭,把手中劍譜翻開了一頁,說道:“我研究這套劍法已經有十幾年,可惜一直未得一個合適的傳人,本想再過些年,把劍譜一毀了之,從此世上再無這等劍法,沒想到天隨人願,竟把風兒你送到我面前,這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緣之一字難言的很!”

俞長風正色道:“弟子惶恐。”

劉重山笑了笑,又道:“這套劍法,我仔細精研之後,發現其中最巧妙的地方,可以總結為八個字。”

俞長風忙道:“師伯,是哪八個字?”

劉重山淡淡的道:“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俞長風聽完這八個字,若有所思。

劉重山道:“我將這八個字當做這套劍法的精要,只要你能理解這句話,想要練會卻也不難。”

只見俞長風怔怔出神,劉重山又道:“你一時半會確實理解不了,不急不急,給你半個月的時間,等你明白這八個字真正的含義之後,我們再來練過。”說完讓他一人在這思考,自己轉身就走。

俞長風望著湖水,呆呆不語。

微風忽起忽消,湖水時動時靜,他看著不斷變化的湖面,腦子裏一陣陣茫然,師伯突然扔自己一句話,想要領悟談何容易?

心想:“師伯他老人家窮十幾年之力,才把這套劍法了然,我短短十五天,怎能比得上他十幾年之功?這不是難為我嗎?我哪有那般聰明機靈?”

想到這裏不由得苦笑,忽然臉色微變,又想:“壞了壞了,師伯這次恐怕真的高估我了,我倘若十五天領悟不了,豈不是讓他老人家失望?他對我期望甚高,一旦不成,我哪有臉再見他老人家?哪有臉再見陌然呢?”

言念及此,心中暗暗著急,站起身來,在湖邊走來走去,心頭煩亂毫無頭緒。

眼見日落西山,天色漸晚,俞長風不由得洩氣,心道:“這一天就算過去了,還有十四天,唉!過的好快!”

劉府下人搬了張桌子過來,把飯食放好,還有一大壺酒,俞長風食不下咽,哪來胃口吃飯?把一壺酒喝了個精光,坐在桌旁發呆。

天色漸黑,湖邊更加寧靜,看著黝黑的湖面,心頭茫然無緒。

這一整晚他竟然沒有一絲睡意,直到天光大亮,日上三竿,他依然坐在桌旁發楞。

劉府下人送來的早飯放在桌上,他勉強吃了一口,簡直味同嚼蠟,實在吃不下去,只好不吃。

不知不覺間,時間悄然流逝,又是臨近傍晚。

這一天除了送飯的下人,再沒有別人來過,劉重山也沒有來。

眼見日頭又要落山,他緊緊皺起眉頭,心中不由得更加著急。

長嘆一聲,喝了幾碗酒,但覺心頭煩亂已極。

天色又黑,他站起身來走到湖邊,望著漆黑的湖水,忽然有種一頭鉆進去的沖動,想了想還是忍住了,自己並不習水性,萬一淹死在這裏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轉過身來環顧四周,此時月色不明,星光暗淡,四下一片黑漆漆,雖未照鏡子,但覺得自己的雙眼明亮至極,在黑夜中都能看的甚遠,心下隱隱覺得奇怪,自己已然兩天一宿沒合眼,竟無有一絲睡意?為何還是這般精神?

沿著湖邊走了一圈,又重新坐回桌旁,滿腦子全是那八個字:“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他心下一片茫然:“以己之長?這個長指的是什麽?我哪有什麽長處?油腔滑調算不算?我能憑口舌之能把童戾奇說走,也是很不容易的了,可這又算什麽長處呢?師伯說了,遇到真正的狠人,人家一刀把我腦袋砍下來,哪有時間聽我啰躁?”

又想:“攻敵之短是什麽意思?攻擊別人的短處?可是陡然動手,別人的短處又哪能那麽容易看出來?他或者腦子不靈光,或者招數有漏洞,或者身體有缺陷,這些都是短處,可這些豈能一眼看出?倘若看不出,三招兩式被人砍死也是有的。”

想來想去,只覺得腦子裏越來越亂,胃裏漸漸的不舒服,只覺得想要嘔吐,閉上眼睛定了定神,再一睜眼,天色已然又亮。

他心裏默默盤算:“今天是第三天了,還有十二天,唉!我恐怕是做不到了。”

今日天氣很好,陽光十分明亮,他坐在湖邊,覺得太陽很是刺眼,忍不住微闔二目,困意終於慢慢上來。

心想:“我此時若是睡覺,怕不是要一覺睡到明天,這一天的時間全都浪費了,不成!不能睡。”心裏這般想著,牙齒一咬舌尖,登時精神為之一振,強行睜大眼睛,不由得呼吸一陣陣急促,渾身難受。

堅持到天色正午,就覺得眼皮越來越重,連咬舌尖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想趴在桌子上睡會。

送飯的下人走過來,把飯菜放在桌上,一眼看到俞長風這個樣子,登時嚇一跳:“俞公子……你怎麽這樣了?”

俞長風微擡眼皮看了看,這幾天都是他來給自己送飯,早已認識他叫劉順,聽他一問,心中有了主意,輕聲道:“劉順,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劉順早就知道他是劉府未來的姑爺,哪裏不想巴結一下?就恨平日裏沒機會,一聽此話大喜,忙道:“俞公子有什麽吩咐?但講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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