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寂此刻覺得顧青竹的存在十分刺眼，因為這廝似乎成了他記憶盲點的多數發生源頭，很多矛盾的事在他身上卻意外地理所當然。

可以這麽說，以顧青竹為分界，一邊存在著商寂和大黃，一邊又存在著商寂和吉娃娃，但後者卻失去了他變成狗的那一段日子。

他其實完全可以認為前一段的日子是一場夢，還是植物人的他所做的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之所以會夢到自己變成大黃，也是因為自己出事前曾見過他罷了，當然，這其中還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在。但如果是在夢裏，那麽一切皆可以發生，甚至有可能……他現在其實依然沒有脫離這個夢。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

一想到這個結論，商寂只覺得一股惡寒，全身的寒毛都要炸開。

又或者，其實這才是現實

生性多疑的商寂當然不會全然相信林勉所說的話——至少在他證實之前。

他深吸一口氣，暗自給自己加油。

“喲。”商寂擡眼看向顧青竹。

“嗯？”顧青竹看著密密麻麻的文件，因為生怕眼神一挪開就會忘記剛才核對到了哪裏，他死死地盯著文件，發出一個短音節表示疑惑。因為這樣，他也錯過了商寂稍顯不安的神色。

——說到底，商寂也還是會害怕的。尤其是自己的存在被否定。而殘酷的現實就是這裏是夢，而他的身體被放置在醫院裏，留給人們最後的印象僅僅只是一個可憐的植物人，直到肇事方斷了醫藥費，呼吸停止的那一刻都就此長眠。

“你應該有和大黃拍過照片吧。因為我看好像很多養狗的都會給狗狗拍照。”商寂毫無違和感地胡掰道，一點都沒有被拆穿的擔憂——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你怎麽會對這個感興趣？”顧青竹反倒是對商寂的出發點更感興趣。

“我就是覺得挺有趣的。”

顧青竹理解地笑笑，“你也想拍？我可以介紹幾家拍狗狗照片很不錯的，我家大黃的成長照也是在那裏拍的。”

“可是你撿到大黃的時候它已經成年了。”商寂抓住了一個疑點。

“非要我說衰老過程圖嗎？”顧青竹顯得很無奈。

“……”額，好吧，有道理。

“總之給我就是。”商寂狠狠地擰著眉，差點就被帶著往歪處跑了。

顧青竹頭也不擡地遞給他一部手機，“在圖庫裏。”

商寂幾乎是顫抖著手指頭點開了圖片。

圖片上，顧青竹穿著格子長衫，衣袖被卷到了手肘處，在他的懷裏坐著一只可愛的小狗，對著鏡頭搖著蓬松的大尾巴，卻不屑地將頭撇到一邊，那小模樣看起來真是既倔強又可愛極了。

“怎麽會……這樣？”商寂輕聲喃喃道，以至於話語一出便消散在了空氣裏，無跡可尋。

時間不對，姿勢不對……還是說，其實只有他是不對了？

“你還記得我曾經踹過你的狗嗎？”商寂幾乎是想也沒想地質問出聲。

顧青竹這次終於肯擡頭了，他有些疑惑地看了商寂一眼，似乎覺得他有些大驚小怪，把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又重新翻出來說。“記得，不過你不是只是不小心踹到的嗎，而且你也和大黃道過歉了。”

還能說些什麽呢——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商寂沈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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