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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歸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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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獸群,還有那高臺上被押著的女子,不由傻了眼。

白芳華首先驚呼出聲,“不好,我們中計了!”

燕王一時之間也明白出了什麽事,他的臉色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怒目朝對面陣營望去,果然見到林漠遙曲湘南一幹人等徐徐走了出來。

他聲音帶著怒氣,但仍舊強忍住怒火沈聲說道:“太子殿下……”

“只不過沒讓你知道這件事而已,但是目的還不是一樣?”

林漠遙聲音低沈,看了不看他一眼,態度傲慢。

“難道太子殿下向來如此詭計多端?既然是合作,為什麽不能以誠待人?”燕王大怒,眼梢一挑,厲聲高喝。

“是因為沒把自己的弱點說出來嗎?”曲湘南一臉輕蔑的譏誚,“恐怕燕王氣的並不是沒知道這件事,而是為了錯失一個與我們大談條件的良機吧?”

燕王臉色鐵青,白芳華直跺腳,罵道:“真是兩只狡猾的狐貍。”早知道蘇紅茶已經被第三方所擒,要用來要脅林曲二人,打死她都不會把聖匙拿出來,最好對面那人能立即將那個賤人一刀結果了事,可惜了這麽個大好時機。

“多謝白小姐讚賞。”她的怒罵,曲湘南毫不在意,轉而回頭朝高臺上的吳奈朗聲道:“吳先生還真是心急,這開啟聖城之門的事門天進行不是更好,何必一定要在晚上?”

吳奈冷哼一聲,“現在不是大公子可以談條件的時候,為了這個女人,希望大公子能馬上付之行動,就怕夜長夢多,我一刻都不想等!”

“既然如此,我再多說也是無益,但是還有一把聖匙呢?不一起交給我,我也沒辦法開啟陣法。”林曲二人自知再費口舌也是無益,無非就多托點時間而已,於是曲湘南也不再說廢話,徑直向吳奈要第四把聖匙。他不會天真的以為,連蘇紅茶都落入了他的手中,聖匙還會在她身上。

“那是自然,我馬上叫人送過來。”吳奈倒也爽快,把手裏的聖匙交給一個羅嘍,那羅嘍撥開獸群,飛快送到曲湘南手裏,然後又飛快退了回去。

望著手中四把聖匙,曲湘南一時間不由感慨萬千,只是眾人焦急,不待他再做多想,便紛紛催促。

他把玩著手中四匙,與林漠遙交換了一下眼色,林漠遙立即大聲說道:“現在東西已集齊,就等吳先生能說出事成後如何放蘇小姐的事,希望吳先生別耍花槍,給一個能讓我們安全接到人的提議。”

因為事將成,吳奈掩不住心底的興奮,大聲笑道:“太子只管放心,只要你們不耍花槍,我自然也會對現承諾。如果太子有膽量的話,不如這樣,在大公子開啟陣法的時候,太子可以只身進入我們的獸群,待大公子真的把陣法開啟,太子就可以上來將蘇小姐接走。相信這麽近的距離,以太子的身手,自也不用擔心我們會耍什麽花樣,這樣可行?”

事關重大,林漠遙不得不萬分小心,扭頭征詢了一下曲湘南的意見,“吳奈與你相處多年,他的功力如何?”

曲湘南望著高臺上目光堅定的女子,低聲道:“吳奈的身手不弱,但是太子不必太過於小心,而且我也相信你的身手,這麽近的距離,他應該是玩不出什麽花樣來。雖然小茶是音族一脈,聖城裏的人都想殺之而後快,不過在聖城開啟的那一剎那,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足以與你的西武兵團力拼,所以我相信他們不敢做出什麽傻事來,只管去。”

林漠遙點了點頭,不管前方再兇險,不管曲湘南對吳奈的評價如何,這一行,他必定是要去的。

在所有人緊張的註視中,曲湘南終於整了整衣冠,一步一步,緩步向前。

他走出約半裏開外人們只能隱隱看到他身影的時候,他擡起頭,望了望天空那輪血色的圓月,目光微凝,驀然祭起手中那四塊玉石,朝東南方虛空一拍,那幾塊墨綠色的玉石就如有了靈性一般,齊齊圈成一個圓,由慢至快,開始淩空旋轉。而越是旋轉得快,那帶出來的墨綠色猶如變成有形有質的氣體的弧度就越大,不斷由一點朝四周擴散。

曲湘南一步步退後,手法虛空連連變幻,很快的,那墨綠色漸漸變得猶如一堵越來越高的墻,詭譎而妖異的上升,直至與那血月連接一處,天地頓時變作一片漆黑,狂風開始大作,飛沙走石,幾乎要將人卷向半天空。

獸群不安的左右走動低吼,馬匹用前蹄刨著地面,兵士們抱團緊立,刮過的風幾欲讓人睜不開眼。

就在所有人被如此強大的氣場帶襲擊的時候,在狂風中頭發飛揚的曲湘南猛然一聲大喝:“快去接人!”

林漠遙不敢耽擱,提氣迎風而上,飛快地往吳奈那邊的獸群掠去,那些獸群本已低吼不安,眼看即將大亂,突然一陣尖銳的笛聲起,怪獸頓時垂下頭,安靜了不少。林漠遙趁這當口連連飛點過一顆顆獸頭,總算是落到了高臺之下。

蘇紅茶被吳奈架於臺上,見林漠遙已經落於下面,眉目清俊堅韌,心裏又是歡喜又是焦急,眼下陣法被開啟,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是什麽樣的命運。但是她敢肯定,溫七就算快要死去,也絕不會放她走,林漠遙在此,溫七會不會有後招對付他?

她好想大聲叫出來,讓他快點離開,就算他離她再近,那個魔鬼一樣的少年肯定不會放過這裏的每一個人。但是吳奈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獰笑一聲,重新將她的頭發揪住,讓她的頭擡得高高地,連讓她以目示意的機會都不給。她憤恨地瞪著他,如果目光能殺人,這位聖城的大護法不知被她殺死過多少次。

此時此刻,天空那輪血月漸漸變黃變淡,被墨色遮蔽的地面也漸漸恢覆清明,狂風漸息,在一陣轟隆隆的震動聲中,所有人的眼前竟奇跡般出現了一座如巨獸般蟄伏的城池,雖然只能瞧見大致輪廓,但那連綿起伏的殿宇,金光閃閃的飛檐,已經讓人感覺那城池的神聖和宏大。

隨著墨色越來越淡,人們越發看清眼前的景致,只見前面是一望無際的幢幢屋影,仿佛延綿到天盡頭。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聖城?

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眾聖徒舉臂歡呼。

林漠遙驀然騰空而起,直向高臺掠來,吳奈冷笑一聲,腳底使力一踏,暗板翻開,他與蘇紅茶同時向下飛快掉去。落得實處,他一腳蹬開一扇石門,扛著她跳進去,同時石門重重地關上,擊起一地嗆人的塵灰。

就知道溫七會如此卑鄙,但願他不要在石門之外對林漠遙下什麽陰手,不然,她會叫他後悔終生。

這地底,竟是一條長長的青石甬道,像是一座分支無數多的地底迷宮,沿途石壁上都點有長明燈,吳奈七彎八拐,沿著細長也彎曲的的石臺階節節往下,直奔前面深邃未知的黑暗。

奔行中,吳奈見她一臉憤然,竟然笑吟吟地給她解開了啞穴,說道:“蘇小姐是不是很氣憤?是不是想馬上就殺了我?可惜啊可惜,就算你此刻真的能把我大卸八塊,也無法改變你兩個情郎即將死去的命運,所以你現在應該祈求我,求我發發慈心,讓手底下的人能給他們留個全屍,好讓你以後有空的時候觀瞻觀瞻。”

“放屁!就算你現在有千軍萬馬,也不可能殺得了他們。何況你們的聖徒恐怕為抵擋燕王一幹人的侵入,正自顧不暇,哪有時間管他們兩人?你們不遵守諾言,食言而肥,恐怕現在要擔心的是吳先生吧,說不定林漠遙一怒之下已經帶著他的五萬精兵開始蕩平這座吳先生還未來得及看一眼的聖城,得到此結果,哈哈,我哪裏有什麽擔心,只有說不完的開心……”

蘇紅茶身不能動,但是自覺氣勢和嘴巴上不能輸於這個狡猾多端的聖城大護法,邊說竟還邊大笑了起來。笑聲震蕩在石壁上,激起不少塵灰。

吳奈冷哼一聲,“現在就讓你逞點口舌之能,到時候,自然會讓你看到我的厲害!”

“好歹就一條命,我才不會怕你。”蘇紅茶也冷哼一聲,便閉了嘴。同時眼珠四轉,用盡心力去記吳奈所走過的路線,同時發現這座地宮的濕氣越來越重,不久後,竟還能聽到轟鳴的水流聲,難道這座地宮已在深水裏?

甬道走到盡頭,便是地宮大門。門前有一團周身布滿火焰的猙獰石雕妖獸趴伏,吳奈繞過妖獸,指尖輕碰石門,它便悄無聲息的開啟了。

石門內的地宮燈火通明,石床石桌一應俱全,式樣奢華中卻透出一股陰冷之氣,蘇紅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吳奈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她扔到冰冷帶著潮氣的地板上,她勉強擡起頭,居然見到雷戰和另一個怒眉張目的大漢跪在地上,他們面前放著一張軟榻,一身紅袍的溫七閉著雙眼,就那麽靜靜地躺在上面,死氣沈沈,幾乎都看不到他還存有任何呼吸。

在他的後面,是層層疊疊的冰冷紗帳,不斷有寒氣自紗帳內溢出,不知道裏面都放了些什麽。

吳奈跪到溫七榻前,凝重道:“王,外面一切都已在按計劃進行,有風戰坐鎮,一切都不用擔心,我們現在是不是就可以開始了?”

雷戰和那大漢都恭敬地看著榻上的溫七,良久,才見他微微動了動嘴皮,聲音極低,“我感覺已經差不多了……把她帶過來……”

三人同時伏地低呼,“王……”

“帶來……”

這麽關鍵時刻,雷戰終是不敢違背。他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蘇紅茶面前,面無表情道:“他現在馬上就要離魂,極其危險,如果你還稍微有點良心,就別說那些不好聽的話。”

不待蘇紅茶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他就把她一把抱起來,輕輕放到溫七身邊,“王,她來了。”

溫七臉上已是一片死白,他緩緩睜開眼,定定看著倚榻而坐的蘇紅茶,眼眸裏蕩起最後一抹溫柔,以低到幾乎難以聽清的聲音輕喚:“小茶……”

眼見他即將死去,蘇紅茶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嘴張了兩張,竟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大驚失色的話,“我覺得你跟魔鬼一樣,就這麽死掉,簡直讓我不敢相信。”

“大膽!”那怒眉大漢一拳就朝她揮來,幸得雷戰攔住,低喝道:“冷靜點!這個時候別放肆!”

那大漢才憤憤收回跪下去,溫七無力的笑了笑,“是,我不會死掉,所以才讓你等我,恨我也好,愛我也罷,我們以後日子長得很。”

此話說完,他便閉上了眼睛,吳奈一摸他額頭,已傾冰涼,說了聲是時候了,就起身朝那層層疊疊的紗帳走去。他掀開紗帳,用鉤子鉤住,在石階下面,是一個長方形望不見底的深坑,盡管隔了幾層石階,蘇紅茶也能清楚感覺那深坑裏的寒氣如雲霧般往外湧。

吳奈在坑邊的一個大圓盤上一扭,然後就聽到坑裏傳來鐵鏈轉動的劄劄聲,過了一會,就是某物的破冰之聲,轉眼,一個透明似水晶一般的棺材從坑裏冒著絲絲冷氣漸漸升了起來,直到與地面平齊,只聽卡的一聲,深坑被一塊巨石封住,水晶棺落實於巨石上。

此時此刻,幾個男人見到那水晶棺,竟是份外的激動,他們抖動著雙手,不斷在蒙了水氣和冰層的棺材外面擦拭。想必他們是用了內息熱力,冰層漸漸開始融化,而隨著越來越清晰的視線,蘇紅茶已經很清楚的看到,水晶棺裏居然躺著一個身著妖艷紅袍的男子。

她心裏暗驚,帶著一絲緊張,知道謎底馬上就要揭開,許多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這個紅袍男人會是誰呢?

吳奈和大汗將棺蓋擡開,緊跟著,雷戰又過來抱起她,“得罪了。”

他把她放到水晶棺前坐下,怒眉大漢一臉凝重的遞給他一把雪亮的匕首,冷冷道:“不必客氣,開始放血吧。”

“想幹什麽?”都要對她動刀了,蘇紅茶再也淡定不了,吳奈卻笑得詭異萬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她,她心底陣陣發毛,面上還要做出鎮定的樣子,“我其實並不怕死,就怕你們日後不好交待。”

雷戰晃動著手中匕首,淡道:“誰說我們要殺了你,只是需要你的血。”

需要她的血?這是什麽意思?

蘇紅茶只覺心裏更毛得厲害,故意笑著說:“你們三個大男人多的血,為什麽一定要用我的血?我的血酸得很。”

雷戰也笑了,“當年你母親因為未能練成金戈鐵馬殺死我王,最後竟然卑鄙的用你們音族的符咒封印了我王的身體,而要解開你母親的封印,非得用你們音族一脈的鮮血才能做到,你說,我們的血能做到這一點麽?如能做到,我們的王早就活過來了,哪容世間那麽多跳梁小醜唱大戲?”

蘇紅茶極力消化著他的話,“……你說的你們的王,是指聖王嗎?”

吳奈輕蔑一笑,“這世間,除了聖王,誰又敢被我們稱王?”

“也就是說,我母親當年根本就沒有把聖王殺死,只是封印了他的身體而已。那麽溫七呢?你們剛才也稱他為王……”

雷戰不耐地打斷她,“閉嘴,都到這時候了,哪來那麽多廢話?放血吧。”

蘇紅茶很想縮手,可是她根本就敵不過雷戰的勁力,雷戰把她拉起來趴在水晶棺上,然後刀一揮,她的手臂上劃出了一條長長的血口子,鮮血從傷口奔湧而出。

此時她已是砧板上的肉,只有任他們剁的份,但是她隱隱有一種感覺,他們盡管說兇猛來犯,他們其實根本就不敢殺她。

鮮血沿著手臂滴下,滴在了那個躺得筆挺紅袍男人的臉上,其實那不能稱之臉,只能說是被某種黑灰色物質覆蓋的東西上,臉是在那物質之下。

水晶棺中,漸漸浮起一層奇異的熒光。

很快的,鮮血滴滿那層黑灰,緊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好像冰雪融化一般,那黑灰一點一點的碎裂消融,從額頭,到眉眼,再到嘴巴,下巴,然後向兩邊化開,終於露出一張俊美絕倫的臉!

而這張臉……

飛揚的眉,挺括的鼻梁,緊抿而薄削的唇,弧度好看的下巴,輪廓柔和的臉形,如果睜開眼,就是一雙湛藍陽光的眼眸……

蘇紅茶不由掩嘴驚呼,“藝溪?”

整個地宮回蕩著她的驚呼聲,雷戰幾人根本就無暇理會她,怕她在此大呼小叫壞了大事,吳奈一下子就把她扔到較遠一點的地板上,再回頭一眨不眨盯著水晶棺,輕喚著水晶棺裏的人,“王……王……”

他的呼喚叫人毛骨悚然,隨著他的喚聲,熒光閃爍中,漸漸光芒大熾。水晶棺裏終於有了聲響,地室內開始有淺淺的花香襲人,一切又變得溫和幽雅。

但是很詭異的是,有一只手從水晶棺裏伸了出來,青白的顏色,在空氣裏慢慢又變為蒼白,手指僵直,漸漸彎曲,朝正驚異望著那邊的少女勾了一勾。

像得到某種力量一般,蘇紅茶竟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過去,吳奈趕緊讓開,她雙手拉住那只手,那手溫暖柔軟,還帶著點熱氣,心裏一驚,再次擡眸去看那人,他在棺中一手支頭,一雙奪世的眼含笑看來,唇似笑非笑,萬般風流不可言述。

“藝溪……”她心神一稟,喃喃喚道。那張開的眼眸似一張鋪開蓋地的網,讓她無處可遁。然而心捶如擊鼓,頭大如鬥,讓她一時間惘然,分不清自己的感受,似恨似嗔,又喜又憐,想摔開他的手憤然而去,卻敵不過他蠶絲般的眼神,被生生釘在原處。

看他慢慢湊近的絕世而熟悉的臉,終於一吻印在唇角,嘆息聲幽幽回旋在耳畔:“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小茶。”

蘇紅茶進退不得,看著他,只覺得時光好似倒流到了前世。那一天,藝溪說他感冒了,晚上還有課,打電話央求她給他送一件外套到學校,她說她很忙想推托,他說:姐如果不來的話,我就一直等。結果,眼看天色越來越暗,風越刮越大,她還是沒忍住,在家裏拿了外套給他送去,而他,就站在寒風瑟瑟中。

當時,他亦如眼前一般,似笑非笑著說:“姐,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多麽相似的畫面,多麽熟悉的人,可是為什麽會是在這個空間?他又怎麽會是聖王?這裏面究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古怪?

一時間,她感覺好混亂。

最後的真相怎麽會是這樣?

“恭喜王能歸元回來,我們的努力果然沒有白費……”

雷戰吳奈和那個怒眉漢子喜極而泣,同時後退數步,趴伏在地,齊齊高呼。

“此次歸來,四大護法功不可沒,一切平定後,定當一一厚厚賞賜。”

聖王眉目流轉,牽著蘇紅茶的手自水晶棺內緩緩步出來,他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身形修長,衣衫艷紅如血,流水般柔順的長發披在身後,氣度一派高華而飛揚,居高臨下笑睨腳前匍匐三人。

“聖王覆蘇乃聖城聖徒之大幸,我們為聖王萬死不辭。”

聖王哈哈大笑,放開蘇紅茶,大袖揮動,“此地宮我一呆就是十幾年,已經膩了,伍德,聖殿那邊可有派人打掃清潔?”

那怒眉漢子趕緊匍匐上前,畢恭畢敬道:“稟聖王,屬下已讓人候在地宮外多年,當無極陣被破的一瞬間,屬下就讓人立即沖進聖殿,為聖王的勝利歸來在迅速清掃。已過了這些時辰,想必一切都已經就緒,專等聖王駕臨。”

“好!闊別多年,我們去看看聖殿,看看那些妄圖奪我聖城殺器的蠢人……”

聖王聖心大悅,大步朝地宮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發現蘇紅茶並未跟隨,回頭皺眉問她,“為什麽不走?”

蘇紅茶望著他,只是問:“你是誰?”

她已經看出來,他不是藝溪,他沒有藝溪的陽光,他的言語霸氣沖天,他的眼瞳是古怪的深紫,氣度行為更是與藝溪截然相反。

“到了現在,你還問我是誰?”聖王忽然對她莞爾微笑,然而笑容間冰冷生寒,“好,我就明確的向你自我介紹一次,我是聖王,我的名字是淩無雙,以前的那個溫七只是我魂魄的一個載體,從此以後,這個世間已經沒有溫七,只有我聖王淩無雙,可有聽明白?”

蘇紅茶心內驚悚,忍不住朝躺在下面軟榻上的少年望去,不知什麽時候,少年如玉的容顏已不覆存在,只剩一張恐怖幹枯的骨架。

她驚恐的捂住嘴,她心目中那個笑眼彎彎的少年真的就這樣灰飛煙滅了嗎?

“你在可惜那副皮囊麽?你應該知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沒什麽值得惋惜的。”淩無雙輕蔑地瞄了那具他曾寄居的屍體一眼,再看向蘇紅茶,再次皺眉,“伍德,把她先帶到我的寢宮去梳洗,我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伍德恭敬應了,聖王已經帶著雷戰吳奈推門而出,一切都恢覆死寂,仿佛剛才這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是蘇小姐吧,請隨我來。”伍德此時已收斂了很多,低頭垂目,推開了地宮另一扇石門。

蘇紅茶默然跟上,石門後面,是一層層石階,由下而上,漸漸地,地宮那邊的冷氣已感受不到,然後眼前驀然一亮,已能看到地宮所沒有的天光。

此時已是太陽高懸在天空,天空湛藍而純凈,而伍德帶她所進的,是一座別具江南風情的小院落。

庭院很精致,青瓦白墻,精美的門廊浮雕,檐下掛著紅燈籠,一株白玉蘭在角落裏正孕育著滿樹的芬芳。

聽到聲響,從一間大屋子裏立即走出十多個腳步輕柔的少女,三五一隊,捧著銅盆拂塵絲帕,一臉興奮地候在門邊,不時好奇地偷瞄一身汙穢的蘇紅茶。

“伍大人,聖王的寢宮已經收好,不知道聖王今晚是否會過來居住?”

伍德對她們倒是和顏悅色,“聖王歸來,這裏便是他的根,不居住在這裏還能去哪裏?你們從今天開始都給本大人註意了,聖王向來習慣清靜,不得傳喚,千萬不要過來偷窺,若有違者,可知道我的手段?”

那十多個少女面色一緊,收起了興奮之色,紛紛低頭應道:“謹記大人吩咐,不敢有違大人半句話。”

伍德嗯了一聲,揮了揮手,那些少女魚貫而退,轉而他又叫道:“玉珠,青梅,你們兩個留下來。”

兩個端著銅盆的少女一楞,停下腳步問道:“大人還有何吩咐?”

伍德指著蘇紅茶,“這是聖王的貴客,姓蘇,你們就叫她蘇小姐,聖王交待過要好好伺候,一應梳洗起居以後就你們兩個負責。”

那兩個少女高興得漲紅了臉,“伍大人放心,我們一定把蘇小姐伺候好,讓她感覺賓至如歸。”

伍德又嗯了一聲,再交待了一些瑣碎之事就隨那些少女出去了。

玉珠和青梅長得一模一樣,俏麗嫵媚,穿著暴露,一樣的抹胸,外罩輕紗,一個藍裙子,一個綠裙子。

藍裙子的少女一彎身,笑吟吟道:“我是玉珠。”

綠初子的少女也一彎腰,清脆地笑道:“我是青梅,蘇小姐既然是我們尊敬的聖王的貴客,那請隨我們來梳洗吧。”

蘇紅茶點了點頭,“勞煩兩位了。”

玉珠和青梅喜笑顏開,她們並未把她往那間最大的屋子裏帶,只是走到院落裏的一間雅室道:“蘇小姐請稍等,我們去擡水,馬上服侍姑娘梳洗。”

她們的力氣很大,手也很巧,只一會兒時間,就擡來了熱水,待蘇紅茶清洗後,幫她穿上丁香色羅裙,還說要給她挽了一個漂亮的美人簪。

看她們手法熟練,蘇紅茶坐在鏡前似漫不經心地問道:“看你們兩人也就十六七歲,是聖城裏原來居住的人嗎?”

藍裙子的玉珠很是大方,未語先笑,“自然了,聖城雖然被封了很多年,可是當初聖王與諸國一戰的時候,英明的聖王就吩咐伍大人帶著聖城裏的人都逃了出來。其實那時候我和妹妹才出生,逃出來的時候,我爹被外面的人殺死了,我娘一人又背又抱的,跟著人群好不容易才擠進地宮。這麽多年來,我們都是藏身在地宮裏。”

看她們臉上並無傷心,想來生活也過不錯,蘇紅茶笑道:“你們從來沒有離開過嗎?”

綠裙子的青梅一派天真,抿嘴笑道:“伍大人說了,外面壞人很多,一見我們就會跟殺我爹爹一樣要殺死我們,所以沒有人敢出去。”

“那你們吃喝用度從哪裏來?”

“自然是伍大人派人假扮成小商販從很遠的地方運回來了。”

“每天關在地宮中,你們不覺得枯燥煩悶嗎?”

“怎麽會?我們一起有好多人,有人教我們讀書寫字,有人教我們習武健身,還學女紅啊什麽的,大家一起生活很開心啊,一點都不覺得煩悶。而且伍大人告訴我們,說只要我們耐心的等候,要不了多久,我們的王就會讓我們重見天日,重振我們聖城當年在大陸的威望,還要叫所有那些曾經欺負我們的人都對我們俯首認罪,現在王真的回來了,那些壞蛋馬上就要遭殃,好期待。”

玉珠說到這裏,把一枝朱釵插在她的美人簪上,然後看著女子鏡中清艷絕倫的臉,忍不住讚嘆道:“姑娘好漂亮,是我有生以來見過長得最好看的女人。”

蘇紅茶站起來,回頭笑道:“你們也很漂亮。”

青梅聽著歡喜,摸著臉對鏡顧影自憐,“我知道,伍大人在地宮的時候就告訴我們,憑我們的美貌,只要我們乖巧,將來就可以成為聖王的女人……咦,你也是我們聖王的女人嗎?”

蘇紅茶臉上一僵,一瞬後又恢覆平靜,“我不是你們聖王的女人,我只是他的朋友。”

兩女羨慕道:“哇,聖王的朋友,竟然還如此年輕……”在她們心目中,聖王應該是一個和伍德差不多年紀的中年人。

蘇紅茶哭笑不得。

兩女的話很多,性格也很開朗,幾乎問什麽就說什麽,天真爛漫,嘰嘰喳喳說了一會,就端了幾樣簡單的飯食過來,飯後,蘇紅茶說累了,她們才笑嘻嘻的離開。

躺在綿軟的床榻上,蘇紅茶哪裏有半點睡意?自從被吳奈擄走開始,她感覺一切都像在作夢一樣。

溫七死了,聖王借她的血覆活,到現在,她終於是明白為什麽曲朝雲臨死前留下一定要曲家殺死她的遺言。因為他知道他和舒驚容並沒真正致聖王於死地,不過是舒驚容用古法封印了聖王的身體,只要沒有音族血脈的人,聖王將永遠被封印下去,不會再為禍人間。

他的遺言絕對是正確的,可惜,世事並不能讓人預料。

同時,她也有些明白了,當初溫七為何會怕水,他被封印後就被放入水晶棺沈入又黑又冷的水裏,那種身體不能動感知卻還在的恐懼,那種空曠孤寂,絕非普通人能忍受。

那麽他的魂魄又是如何脫離身體而附上了東華安國公七公子的呢?

而當初她在大平城外見到的貓臉紅袍人,可能就是溫七所假扮,當時他為什麽要那麽做?

不過由此更能讓她想明白了,這個一直在幕後操控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個借溫七身體覆活令人聞風喪膽的聖王!

他要的就是把那些持有四匙的人攪在一起,然後逼著他們一步步朝聖城行進,而自己,卻成了促成他此事成功的關鍵人物!

他一直裝癡賣傻,由開始的強硬,到後來的示弱,讓她心軟,叫她愧疚,無非都是一個個有步驟的計劃,叫所有人不知不覺就陷入其中。

還記得他曾經給她說過,他只要找到四樣東西和一個人,一切事都可以回到他的掌握之中。這四樣東西,應該就是指四把聖匙,一個人,自然是她這個身上流著音族族長血液的女兒。可惜那時候她根本就沒註意聽,更沒有深想,早知如此,或許,在他被她一箭傷身後,她就應該讓林漠遙繼續組織力量將他趕盡殺絕。

而她可以肯定的說,林暮語的突然死亡,絕對與他脫不了幹系,林漠遙的毒能得解,他又何至於與自己分手?他又何至於要求白芳華拿出聖匙救命?自己更不會被逼著發下毒誓,今生今世,便要絕了與那人的情份?

一切都始於這個聖王,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暗中操控掌握著,而他的心思之縝密,謀慮之遠,確實罕見!

以前很多的事情,在知曉他的真正身份後,終於是迎刃而解。

可是他為什麽長得如此像方藝溪?難道藝溪也跟她一樣穿越過來了嗎?如果是這樣,沒有道理在她叫他的名字後他毫無反應。而聖王十多年前就已經生活在這個大陸上,就他現在的面相來看,最多就二十來歲的樣子,就算他被封印的這十多年年齡沒有增長,他實際年齡也應該有三十多歲了,為什麽她穿越過來才一年左右,他卻有了三十多年?

所以說是藝溪穿越而來的,也絕對不成立。

這些問題越想越糊塗,或許是曾失過血,只一會兒,她竟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淩無雙帶著怒氣從外面進來的時候,他的所有火氣瞬息就熄滅了。

床上的女子雙眉緊鎖,透著疲倦,卻毫不影響她的恬靜和美麗。

她的容顏清艷奪目,好像初日第一抹朝霞,帶著勃勃生機,鮮紅得令人心動,仿佛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阻止她鮮活的生命力。

這樣的容顏,比起半年前見到她時,此時的她又多一份成熟豐潤的美,讓從來不註意人容貌的淩無雙都有一恍惚的怔忡。

他走到女子榻前,蹲下身,看了良久,忍不住擡起手指,撫上她瓷玉一般的面頰,然後是眉眼,嘴唇。每撫過一處,他便會喃喃地說:“這張臉,很久以前對我展開過笑顏;這雙眼睛很明亮,像是我在夢境中尋找了很久的明燈;這張嘴,總是對我說著很傷人心的話,可是我不在乎……以前就覺得你很熟悉,而現在,更是讓我心跳不已。不管你怎麽看我,既然到了這一步,以後,你都只能陪在我身邊,哪裏都別去,更不準看別處。如果你敢違背我,我會讓那些你曾經看重的人都一個一個死在你面前,你說我是魔鬼,這一次,我會真正當一次魔鬼,我要左右你的身體,控制你的心,讓你永永遠遠都只能是我的女人……”

他的自語冷酷狂妄,唇邊似乎還有一抹嘲弄的笑意。他伸手把女子抱進臂彎裏,一旋身,就步出了雅間,既然是他認準的女人,就有資格入住他的寢宮。

一片明亮的燭火中,他的紅衣如血霧般飛揚,蕩起一股森冷的殺氣。

昏昏沈沈中,蘇紅茶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有人不斷在叫她方怡。

在一間簡陋的居室裏,有一個少女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她定睛一看,是那個立即就要與藝溪結婚的羅娜。

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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