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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逆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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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呵護倍至,比你這幹爹只好不差。”

楚斬情總算是稍熄了怒火。

幾人各自問了當下的情況後,幹脆就地紮營休息。

吃午飯的時候,當曲湘南問及那群退敵的瘋牛時,楚斬情竟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個吹笛控牛的老者我並不認識,只是半路上遇到的。我一路追蹤,也發現在東華太子他們正糾集人馬要在這些設障,正準備想辦法沖擊他們的騎隊,沒料到這個老者追過來說,他受人之托,要救那邊即將被東華太子圍困的幾人,希望我能配合,把東華太子的鐵騎趕走。”

“哦?有沒有問那人是受何人所托?”曲湘南坐在地上吃著烤羊腿,難得一臉正經。

“問了,但那老者沒說,不過……”楚斬情望了一眼正在那邊火堆邊和輕旋他們一起烤著牛羊的蘇紅茶,沈聲道:“在大陸能以笛聲控制牲畜的,我記得當年只有被聖王降服的萬獸門長老才會此技……”

曲湘南微驚,稍一沈吟,似是自言自語道:“萬獸門長老?被聖王降服過?意思就是說萬獸門只聽聖王調遣,剛才若是萬獸門的長老出手相救,他說是受人所托,那麽這個托他的人……”這個答案呼之欲出。

楚斬情同時也是一驚,遂即搖頭,連連否定,“不可能,不可能,一個已死多年並且連窩都被陣法封鎖了的人,不可能還能發號施令,更不可能還讓人來救你們,這裏面一定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何況那人也沒有要救你的道理。”

確實沒有要救他們的道理。

曲湘南妖嬈的目光裏閃過睿智明亮的光,他望著即將落山的夕陽,火紅的圓盤越來越低,似乎馬上就要被黑暗吞噬,滿天霞光漸漸變成黛青,轉瞬便已失去光芒,他輕輕一笑,沒有認為是黑暗的來臨,相反,他知道只是光明來臨前的一個前奏。

良久,他忽然低聲道:“什麽樣的秘密都有被揭開的一天,不管這後面隱藏著多麽可怕的敵人,我一定會把他揪出來。”

楚斬情還沒解其意,他已經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躺到了草地上,甕聲甕氣道:“既然楚院主來了,我也可以放下擔子好好睡一覺,誰都別來吵我。”

說完,他已經閉上了眼,呼吸綿長。

楚斬情嘆了一口氣,起身安排人在方圓一裏內都設了崗哨障礙,這才回了駐紮的營地。

夜晚,蟲聲啾啾,野花芬芳,蘇紅茶躺在地上,望著滿天星鬥了無睡意,聽到有朝她走來的腳步聲,側頭一看,是楚斬情,便坐了起來,“龐大虎那邊安排得怎麽樣了?”

因為這一隊人馬各有其主,為了方便路上統一指揮,她便將龐大虎交由楚斬情一起調度,楚斬情亦是經歷過風浪的人,見多識廣,把人交給他,是再合適不過。

“已經安排好了,不用擔心。”楚斬情在她身邊坐下,也仰頭躺了下去,雙臂枕在頭下,“還沒睡,在想什麽?”

蘇紅茶也依樣躺下,想了想,道:“有一句話一直都如哽在喉,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麽話?”

“……其實,那次在騰雲山莊說的話,我好像是撒了謊。”

“好像撒了謊?是指你父親教你打獵制弩弓的事?”

“幹爹都知道?”蘇紅茶詫異,忍不住又坐了起來。

楚斬情半點不驚,微微閉上眼,“你以為我是個二楞子,對你的家庭背景不去調查?”

蘇紅茶更是不解,“既然你查過,也知道我撒了謊,為什麽不戳穿我的謊言?”

楚斬情沈默著,良久,才慢慢睜開了眼,望著她,“雖然與你家世背景不相符,但是,我感覺到了你的心。”他一手放在胸口,“什麽東西都可以作假,唯獨這裏不能作假。”

蘇紅茶感動,她把手放到他手上,差點將自己的經歷告訴他,終於是忍住了,柔聲道:“幹爹,相信我,表面上我好像說了謊,其實我並沒說謊,我所說的那些都是我的親身經歷,雖然與幹爹所查的有很大出入,但是,等時機成熟,我便會告訴你……我究竟是從何而來。”

楚斬情輕拉唇角,反過來拍拍她的手,低聲道:“從你之前的所作所為,相信不止我一個人對你的來歷感覺有異,肯定曲湘南也感覺到了,他沒問,並不代表他不想問,所以,你要解釋的對象應該是他。”

蘇紅茶輕咬著下唇,這點她也相信,以曲湘南的敏銳度,他定然早已察覺。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聽我勸。”楚斬情誠懇地望著她,“林漠遙雖好,但他的身世和家世太過覆雜,我曾派人到西武皇宮打探過,皇宮裏的人對你的評論極差,包括他的父母對你也是滿腹成見,就算此次你能幫他把毒解了,他們也不會感激你,會逼林漠遙撇下你。林漠遙在西武是獨子,西武的皇位必須是他繼承,他沒有道理棄他的父母於不顧,他肩上的擔子太重,責任也無法推卸,所以,你若選定和這樣一個人在一起,你一定會過得很苦。”

說到這裏,他也坐了起來,摸摸她的腦袋,語重心長道:“雖然你不是我女兒,我也沒有當你爹的資格,可是在我心目中,真的把你當我的親人看待,我希望你過得好,而曲湘南,就是那個能讓你安心依靠的人。以你的身份,縱觀整個大陸,我看只有他能真正的保護你,不要看他現在為了你一無所有,但是他絕非池中物,將來一定能夠一鶴沖天,如果你與他這樣有擔當、有魄力、有智慧的男人在一起,相信能得到幸福。”

他之所以對曲湘南有如此高的評價,就緣於之前他喃喃說出的話,他忽然覺得他叛出曲家是有目的,並不是在胡鬧,只是他想達到某種目的的一個手段而已。所以他希望眼前的女子心裏不要再搖擺不定,到時候真傷了男人的心,恐怕後悔莫及。

蘇紅茶抱著膝蓋,默默望著深黑的夜空,像是在發呆。楚斬情說的話她不是不明白,甚至她也在很努力的朝那方面去做,可是曲湘南的要求很高,他看不中她的身體,也不聽她的甜言蜜語,他要的是她的心,他要她一心一意,他要她的眼中再無別人。

可是這一時間她如何做得到?盡管此生與林漠遙再無緣份,但她的心豈能一下子就扭轉過來?

她想還曲湘南,可以用任何東西,可是這顆心,她如何能控制?

除非有一種藥,能讓她忘了以前種種,讓她的一切都重新開始。

想了一會,嘆了口氣,忽然問道:“那你和姑姑呢?你這次來幫我們,豈非與曲家的意思背道而馳,曲家還會把姑姑嫁給你嗎?”

“放心吧,我此來,就是嬌嬌的意思,如果不是曲承飛看得緊,她也會跟著我一起過來。我們也是不小的人了,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都在心裏有譜,哪怕就算是曲承飛,一個如此能幹的兒子,他真的忍心他被人殺死在外頭?我此來曲家的人是巴不得,都是睜只眼閉只眼,不會有事的。”

是這樣嗎?曲湘南的爹那日怒發沖冠,要對他們又打又殺的,都只不過是在做做樣子嗎?曲湘南以後還能得到他的家人的原諒嗎?

蘇紅茶聞言,暗地裏不由有些些欣慰。

由於楚斬情與龐大虎等一幹人的加入,這場騎虎難下的聖城之行隊伍已是壯大不少。雖然增加了一些安全系數,卻也是極容易暴露行蹤,幸好曲湘南懂得排兵布陣,楚斬情知道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沖擊殺敵,這兩人在一起,倒不會覺得有多大不便。

自從在巢邑發現沐商兩家,接著被東華以及赤哈哈族接連圍攻外,局勢已經明顯,為了一把聖匙,整個大陸的各方勢力都已經出動,在想著各種辦法要將他們阻擊或是奪得聖匙,幾乎被整個大陸的人圍攻,形勢不容樂觀。

所以在行進途中,曲湘南曾嘗試著與蘇紅茶合彈‘金戈鐵馬’,希望以此曲到時候能禦敵千萬,但是每彈到中途,都會以蘇紅茶琴音陡然變亂或是傷了手指而告終,他不得不失望地嘆道:“我三叔曾經說過,兩琴合奏,必須彈琴的兩人心意相通,心生愛戀,有為對方獻出一切的決心,方能兩心合一,心無雜念地將一首曲子彈完。也只有這樣,才能隨心所欲的將音律化為無形的利箭,穿透敵人的耳朵和胸腔,殺敵千萬而不傷已身。而你每次都這樣,萬一哪一天真遇到了連我的陣法都無法抵禦的殺機,難道你也可以眼睜睜看著所有人都因為你而相繼死去?”

蘇紅茶怔然望著琴弦,心裏慚愧得無以覆加,低聲道:“我絕對不希望有那樣的事發生,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與你的琴音相和,明明感覺你的琴音一直都在旁協助於我,只要我伸手一拉,就可以攜著躍過那片懸崖,可是每次在伸出手的時候,就像有某種阻力讓我的手臂擡不起來……”

彼時,曲湘南正為她包紮著手指,聞言擡頭瞪她,“如果我先跳崖死了,你難道也能袖手旁觀?”

“我不知道。”蘇紅茶垂下頭,曲湘南將紗布一把扔到地上,微瞇著眼,“小茶,你再說一遍。”

她猶豫了一下,“我……是說……”

話未說完,只見他一腳將鳳邪琴踢開,登時琴弦翁翁,蘇紅茶嚇得僵住,肩上一緊,被他一把提了起來,她還想解釋,他根本就不想聽她任何解釋,又失望又不甘地逼視著她,“你的心怎麽就這麽狠?你寧願我死在你面前都不願意把心給我?雖然我可以原諒你還想他念他,但是有必要如此對我?好啊,那我就如你所願,看你跟他就能過得幸福甜蜜。”

他狠狠地把她推開,調頭就走,蘇紅茶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嘴裏想叫他,卻又叫不出口。她知道他誤會了,她不是要眼睜睜看著他死而不救,她的意思是要他別這麽逼她,讓她有一個能喘息的時間,她會調整好的,為什麽一定要逼她?

她無力的坐在地上,她沒有要他死,也沒有說會袖手旁觀,再給她一點點時間,等看到林漠遙能安然無恙了,她一定把自己的全部都交托給他。

曲湘南怒氣沖沖地奔出了營地,冷風一吹,轉念又後悔了起來,明明他說不在意的,明明還輕飄飄地說,她若忘記那人馬上轉頭喜歡他便要將她一腳踹飛的,可是每當一碰到她憂郁的眼神,他覺得自己就快要瘋了。

原來他也只不過是個說大話的巨人,行動的矮子。他取了掛在腰間的酒袋,仰頭狠狠喝了一口,他一定不能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在這個時候,幾乎關系到整個大陸的命運,他一定要清醒以待,不能被私心所蒙蔽。

就在他才平息了怒氣之際,遙遙的西北面,楚斬情已經聽到了探子的回報,前方又有鐵騎向這邊包抄過來,據探,正是已經叛出東華的燕王宋歡,此次他不知帶了多少人馬,陣勢相當浩大。而緊追在他們後面的,正是日前被瘋牛趕走的赫爾斯和宋岳的聯合兵團。

楚斬情長眉素顏,臉色略顯蒼白,可是背脊挺得筆直,他雙眼深邃的望著遠方,緩緩道:“西北有燕王,東南有赫爾斯,還有各個方向不少的勢力兵團,看來所有人都已經對我們展開了一場圍剿式獵殺,霍昌,馬上把曲公子叫來,我們得立即商量出一個行之有效的反圍攻計劃。”

“是。”一個中年漢子點了點頭,轉頭就去尋人。

“盧明,”楚斬情突然轉過身來,微微深思了半晌,仍舊沈靜地說道:“把蘇小姐也叫來,此事她也不能置身事外。”

“是。”

天邊,大團的雲層層層堆積,越積越厚,越積越濃,眼看一場暴風雨即將襲擊人間。

天近傍晚的時候,只聽西邊悶雷一般的響聲呼嘯而至,聲音滾滾,震蕩人心,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燕王的鐵騎近了!”

眾人心下緊張不安,紛紛大聲喝斥揚鞭疾奔,只感覺四下裏一片黑暗,在這廣袤的曠野上,無遮無攔,漆黑一片,更添詭異殺伐之氣。

而這一隊兩百六七人早已按事先定好的計劃,大部分借地勢隱藏於樹林內,一小部分約二三十人趕著眾馬舉著無數多的火把驀然朝東南方撤退而去。於是有三隊人馬從西北方毫不放松的迅速圍堵追趕,夾帶著血風腥雨,遠遠望去,分明就是上千的人馬在追擊一隊兩三百人的騎隊。

蘇紅茶站在高處遙望,眼見這一隊陣勢的人馬被引得遠去,龐大虎在旁低聲道:“小姐,看來這一聲東擊西的計劃成功,敵人已經被引開了,趁這一空擋,我們可以再繼續往西北快速行進。”

站在另一處高地的曲湘南目光四移,輕描淡寫道:“不然,若此騎隊真是燕王所率,他素來知道我精於布陣,絕不會輕易被引開,這說不定正是他的誘敵之計,等我們一出陣,他的精銳之師搞不好就會席卷而來。”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總不能就困於此陣中不得出去?”楚斬情不耐道。

曲湘南略一沈吟,竟慢慢笑了起來,“他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

他朝蘇紅茶招招手,“你過來。”

自那天之後他便沒理過她,被突然招喚,倒叫人有些受寵若驚。

蘇紅茶走過去,問道:“什麽事?”

“我記得聽我三叔以前說過,在敵人毫無防備之下,你母親曾經用琴音一度迷惑過敵人,雖然時間不長,但是足以贏得那麽一點點突圍的時間,可知道那琴曲?”

蘇紅茶皺緊眉,“琴音惑敵?雖然沒實彈過,不過倒是可以試試。”

她記得在各地游歷的時候,曾用一把破二胡讓聽曲的人或哭或笑,其實這就是一種控制,對人精神和心性的控制,若是她再在中間加上一些特定的意念,說不定就能成為惑敵一瞬的琴曲。

於是一切以楚斬情領頭指揮,身手敏捷的黑衣殺手四散分布成外圍,龐大虎弩弓隊滯後,天璣八使護法,曲湘南護著彈琴的蘇紅茶在最裏端,形成一個層層護衛的方隊,齊齊從陣內沖出來。

千裏草原,煙塵滾滾,騎隊風馳電掣的在曠野上疾奔而行,才出得四五裏,便遇殺機重重的鐵騎,萬千箭矢紛沓而至,只是被突然而起哀婉至極的錚錚琴音所迷,弓箭手臂疲乏,心生怨念,密集的箭矢漸漸稀落。

眾人頓時趁機揮刀發箭策馬力沖,一路所向披靡,狂飆挺進。對方箭矢無法發出,統率再次下令采用人海戰術,數千騎如螞蟻一般在他們周圍圍繞,殺手們身法如梭,閃電般殺傷之後,敵人紛紛退去,而後又有新一輪騎隊沖上來,周而覆始,似乎無窮無盡。

只見漫天的煙塵將這天空盡數遮住,昏黃一片,天際微微露出的朝陽也被遮擋,看不清模樣。

曲湘南護著蘇紅茶揮劍激進,那些鐵騎只近得方圓一丈內就被琴音所惑,一瞬間的恍惚,那些人就被或射或刀劈紛紛載倒於,然後被踩成肉泥,漫天的血腥氣彌漫,熏人欲嘔。

他氣貫長虹,手中長劍激蕩豪越,巨大的殺氣在他胸腔中翻湧奔騰,無數的血花在半空中凝結出絢麗的血光,隨著他的前進大開大合的避開一條血路,當如天神,無人可擋。

就在他們以為已經沖出這潮水般激流湧進的鐵騎進入一片空曠區時,莫名的馬匹慘呼聲突然在外圍響起,有身手敏捷的黑衣殺手齊齊發力阻住前行的馬匹,齊聲大喝:“有陷阱,停止前進!”

楚斬情大驚失色,昂首望去,但見騎隊前面那塊空曠的地方被挖了深深的陷馬坑,坑內尖刺無數,剛才掉下去的馬匹多數都被刺穿馬腹頭顱,在坑內掙紮顫抖悲嘶。

一片血光之中,陷馬坑對面,一個身形高大的軟甲將領列陣而出,面目剛毅,長發飛舞,整個人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興奮激動之意。他手抓韁繩,眉目淩厲的隔空望過來。

“曲湘南,這招甕中捉鱉還不錯吧,現在你們已經被我包圍了,如果不想死,就把東西交過來。”

現在這兩百來人最精銳的鐵騎組合已經被他團團圍住,就算他們現在有通天本事長了翅膀都休想能逃出去。

曲湘南一抹臉上的血跡,拍掌而笑,“不錯不錯,當年我教你的計法如今竟被你如法制炮的用上,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看來我真的該退出了。”

宋歡昂起頭,冷笑,“既然曲公子已經認清事實,就別再啰嗦,把聖匙交出來,我放你們一條生路。”

“燕王說得很讓人心動,可是我有一疑問,想是應該先問了再交不遲。”

“什麽疑問?只要我知,必定回答。”

曲湘南朗聲大笑,“好,燕王果然還是個豪爽之人。我問的問題很簡單,只是想知道燕王尋得這麽一把聖匙不知道拿去作什麽功用?是毀了?還是想開啟那罪惡之城的大門?”

“就知道你要問這個,若是在外人面前,我或許還要撒個謊,說個冠勉堂皇的理由,但是對曲公子……”宋歡意幽不明的笑了,“我可以實話相告,那聖城裏的新式殺器就是我鐵蹄踏四海一統天下的最好工具,是人都不會放棄,曲公子說,我想幹什麽?”

“可是一把聖匙好像對燕王並無多大幫助。”

“誰說沒有幫助?有了這把聖匙,再加上這個女人……”宋歡終於把目光移向了懷抱古琴坐在馬前一股無法掩飾華彩的女子臉上,聲音竟是份外的輕柔,“我相信,已經向西北而去的林漠遙會乖乖把其他三把聖匙交到我手上。如此一來,我的帝王大業豈非已經邁進了一大步?”

蘇紅茶輕蔑一笑,拂開額角的碎發,淡淡道:“承蒙燕王看得起,可是往往人的想象與事實會相去甚遠,如果燕王做這種打算,可能最後會以失望收場。”

“你的意思是說,林漠遙寧願舍了你,也不會拿出聖匙來?哈哈,好啊,那我們現在就來打個賭行不行?你現在過來,跟我去找林漠遙,如果他對於你的死無動於衷,我宋歡願意被他射殺而死,如果反之,那就不用我說了……”

“燕王似乎很有把握,可惜你不知道,任何事就算勝算在握,有時候都會在最後一刻功敗垂成,比如現在……”曲湘南一言未完,身形突然拔高數丈,然後連連翻轉,經由還未反應過來的兵士頭頂急點,身形如長江大河直朝對面的燕王撲去。

同一時間,配合默契的天璣八使護著蘇紅茶急退,黑衣殺手在楚斬情指揮下又重新殺出一條血路,兇猛地朝外圍沖去。

所有人都在近身相搏,蘇紅茶最後望了一眼飛掠而去的男子,迅速將琴背到身後,一腳踢翻一個兵士,奪過長槍,猛然拍馬向右急馳。

此時此刻,她不能成為曲湘南的累贅,更不能牽累如此多的人,別人要的是聖匙,那麽以她一人之力就可以將這些人全部引開,她不能老是躲在別人身後當個縮頭烏龜。

不管她最後是死是活,最起碼,她曾經為她的那個信念拼搏過,為那些對她有情有義的人沖出了一條生路。

就算這樣死去,她一點也不後悔,這裏有一個深深愛著她的人,有一個她曾用生命去愛過的人,更有一個為了她可以拋棄所有的人,時日不長,可是她領悟了很多,不管別人怎樣對她,她只要付出就夠了,這樣才會死而無憾。

這個想法同時讓她渾身一輕,如果前世的時候她能這樣超然和灑脫,或許,現在已經生兒育女,過上了與別人一樣快樂幸福的生活。

她長槍橫刺,未料到一個弱女子勁力突然如此霸道的兵士紛紛倒下,她策馬猛進,淩厲兇猛的熱風吹的她如花臉孔生生發痛,長發飛舞,衣袍鼓動,眼前的人影如梭,她用盡全副心力去撥開一支又一支長槍,臉上全是鮮血,不知道是別人的還自己的,已經模糊了雙眼。

她聽不見周圍有人嘶吼著她的名字,只覺人潮越殺越多,巨大的黑色氣浪再次迎了上來,有一股淩厲的氣勢對著她的頭頂瞬間罩下。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綿長的長嘯瞬間悠然響起,只見一條人影突然帶著無數鐵血兵衛急速而上,電光火石之間,宛若被閃電撕裂開的夜空,又好似一縷電光當空劈下,驚起一片雪亮的眩光。

來人身形如電,踏風而行,招式如長虹貫日,夾著萬鈞攻式劈開長刀,一手將處在混亂之中的蘇紅茶攔腰抱起,下一瞬,身形如旋風般朝後急退,鐵血兵衛墊後,終與黑壓壓的大軍撇開一段距離。

朝陽升起,華光萬丈,只見來人眉目疏朗如水,豐神如玉,一身黑袍儒雅飄逸,超凡如仙,面色微微有些蒼白,嘴角含著一抹溫暖的笑意,如此清瘦單薄的男子,正是多次求見未果的林漠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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