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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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曲湘南抱著一個戴著面紗的纖細女子進來的時候,宋歡在心裏頭已經想好了一番說詞,雖然他不知道曲湘南為何事來找他,但是,他一定要想辦法讓曲湘南去證實這幾天在京城發生的兇殺案是否與溫七有關。

曲湘南是什麽人,現在除了知道是第一世家的長子外,其他並不是太清楚,但是想到當年才十六七歲時的少年都能幫他在絕地破千軍萬馬,那麽就絕不是一個泛泛之輩,如果是他去試探一下,說不定還有生還的機會。

但是宋歡沒料到的是,曲湘南居然會抱著一個女子進來,這女子是誰?

他露出滿面笑意地迎了上去,“不知曲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曲湘南依然優雅如貴公子,他四下一掃,皺了下眉道:“王爺不必太多禮,其實我來,也只為一件事。”

本來宋歡還想他寒喧一番,然後再慢慢以話相引,未料他會開門見山直奔主題,當下也不好再多作姿態,趕緊讓座叫人奉茶。

曲湘南根本就未落座,只是緊緊望住他,“我今天來,是以明玉的名號相稱,想必王爺也應該能想起點以前的一點事,如果王爺稍有感恩之心,那麽就請回答我一個問題。”

宋歡自感慚愧,道:“公子托我的那件事我已經……”

曲湘南打斷他的話,“以前的那件我已經不想問了,我只是想知道眼下的一件事。”

宋歡一楞,“曲公子是要問什麽事,只要是本王知道的,本王一定盡實相告。”

曲湘南點了點頭,“好,有王爺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我來,是想問你知道溫七現在在哪裏?”

宋歡心裏暗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道:“不知所為何事?”

曲湘南淡道:“王爺不必問得仔細,只需告訴我他現在在哪裏?”

宋歡沒料到他會問溫七,此事不正是自己想傳達給他的麽?既然他問,那麽,他可以暗喻給他知道。

他沈吟了一下道:“自皇宴之後,我已經有十幾天沒看到他了,公子可去安國公府找過?”

曲湘南正要否定,他卻又搖了搖頭,“如果溫七在國公府的話,他不至於這麽多日子不來找我,所以他定然沒在家。但是他又會去了哪裏呢?”

他似真似假的自問,其實就在為自己的下一句做準備。

曲湘南沒有出聲再問,他只是靜靜的等,他不知道宋歡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此時他也沒那個心思去猜,蘇紅茶現在的情形已經很不好,剛才來時已見她呼吸越來越緩,手臂上現了黑氣,說明毒氣已經開始擴散,如果再拖延得兩天,就算有胡馳春出手,可能也會回天乏術。

宋歡看了他一眼,見他凝神沈默,似是心情沈重,只得自己轉彎道:“要說明玉公子來問,宋歡當知無不言,可是我現在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裏,但是,若是公子找得急的話,有一個地方,我倒可以指引公子前去。”

小童在旁邊插言道:“什麽地方?”

宋歡正色道:“在告訴你們溫七的行蹤前,希望公子能答應我,等見到溫七的時候,不管遇到什麽奇怪的事都不要問,也不要好奇,更不要去追查,如果能有幸見到溫七,你也只能當偶爾路過時遇到,不可說故意守在那裏等他,如果能答應,宋歡立即就可以告訴公子他可能會出現的地方。”

曲湘南點頭:“我答應你。”

“如此甚好。”宋歡把臉湊近他耳邊,也不知低聲說了什麽,然後退開一步道:“公子明晚可以去試試,說不定便能見到他。”

馬車從燕王府出來,小童坐在馬車裏問道:“公子,我怎麽覺得燕王神色古怪,他的話到底可不可信?”

“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不管怎麽樣,你傳信讓輕旋他備人在離和塘方圓五裏之內布置一下,明晚我一定要帶小茶過去找找看。”

曲湘南邊說,邊給枕在他腿上的女子掖了掖被角,燭火下的女子安靜而安詳,擰緊的眉頭也已放開,似乎她已經放下所有煩惱,想就此這般永遠沈睡下去。

他嘆了口氣,此刻,他多麽希望她能睜開眼睛,然後像以往一般,似嗔似惱似怒的罵:曲湘南,你個吝嗇鬼。

這個時候,他才知道,那罵聲也竟如天籟般好生讓人懷念。

馬車並沒有再趕往那間客棧,而是悄然駛進了漱芳齋,花掌櫃既吃驚又高興的被他們叫開門,然後給他們安排吃住。

曲湘南哪裏睡得下,讓奔波了一天的小童去休息後,便坐在燈下鋪紙提筆寫信。

才寫幾個字,便寫不去了,他又擡頭看著對面木榻上熟睡的女子,喃喃地問道:“我該怎麽對世子說,說你病得快死了麽?他又會怎麽做,如果你真的不治,難道讓他因為後悔對溫七的所作所為而自責一生?如果你是清醒,自然不想看到他這樣。那我又該怎麽寫?不如,就說你游天下去了,或者幹脆說我偶遇你的時候,你很好運的遇到了被人擄走後又逃出來的藥王,藥王決定給你解毒,於是你就跟藥王走了……”

他輕輕笑了起來,“看來這樣說最好,如果明天能找到溫七幫你解毒,你再回去的話,就說是藥王的功勞。萬一……不能解,他也只當你生氣,解完毒不願再見他,自己跑了,無論如何也不會因為你不在人世而傷心。嗯,不錯,我這麽做,相信你也會同意的,兩全其美。”

說完,他果然按這個意思寫了起來,不一會便寫好,等墨跡幹後,折疊好放進信封裏。緊跟著衣也不解,倚在床沿邊,把手伸進被子裏握住女子漸漸冰冷的手,胡亂睡了下去。

這一刻,他沒有註意到昏迷幾日的少女眼角有一粒晶瑩的淚珠緩緩淌下。

已經到八月十四了,蘇紅茶還沒有消息,一夜未睡的夜無歌胡子拉碴的拿著一封信箋直奔怡然居,到了院門口,遠遠就聽到林漠遙的咳嗽聲,他的心比刀絞了般還難受。世子妃若仍任性不回的話,不僅過了十五不能解毒,那麽會連帶幾夜都等著她消息的世子也會身子跟著拖垮。

他們這樣,不知又是何苦?

當他把信拿給林漠遙的時候,林漠遙剛好把一碗湯藥喝完,聽到他的腳步聲,頭也不回道:“無歌,昨晚我出去聽說南方幹旱餓死了很多人,朝廷最近才接到急報,皇上今天早朝的時候可能會安排人去南方賑災,你馬上出去打聽看看,究竟是欽點了哪一位大人?”

“知道了。”夜無歌將信遞到他面前,“清早天璣八使送來的,可能是世子妃有了消息。”

“是麽?”林漠遙一喜,忙接過拆信一看,笑道:“果然是曲公子那邊來的消息,說他在路上看到過小茶,而且小茶竟然很好運的遇到了逃出來的藥王,她現在已經到藥王那裏去解毒了,叫我們不用擔心。”

夜無歌也是覺得不可思議,找了幾天的人,居然有那麽好的狗屎運,會遇到百找不到的藥王?

他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道:“那世子總算是可以安心了,等世子妃解了毒,不日定會回到王府,我們也不必再著急於明天的夜瀾江的約會,安安心心坐等世子妃平安回來。”

林漠遙苦笑,“但願如此。”

一大早小童就出去送信到紫苑樓給輕旋了,花掌櫃讓人準備了美味可口的早點端到曲湘南的屋子裏,看他眼底青黑的倚在床邊,忙賠笑道:“公子好像累得不得了,還是先洗漱了過來吃點東西吧,可別因為忙事情把身子給弄壞了。”

曲湘南微微睜開眼,看了一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道:“放那吧,我等會再吃。”

花掌櫃一雙小眼睛往床榻上直溜,討好道:“就算公子不餓,也該讓那位姑娘吃一點……”在他心目中,昨晚準是公子淫興大發,半夜不知在哪裏敲暈了個良家女子抱到這裏來行其好事,現在把人家姑娘累了一夜,也該補補身子了。

曲湘南實在哭笑不得,放在往日,他必定要揪住花掌櫃的耳朵好好教訓他一番,但是現在他沒那個心情,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去去去,別在這裏煩我,叫人打水來洗漱,該吃的都自然會吃。”

等他梳洗完,屋子裏又安靜了下來,他端起碗想吃飯,卻是胃口全無,再看看床榻上已經幾日水米未進的女子,心裏竟突然之間沒來由的疼痛了起來,她就這麽閉著眼,不吃也不喝,真的要死了嗎?

他忽然有些生氣的把她從床上抱起來放到桌邊,一手扶住,然後一手將滿滿一勺子飯菜送到她嘴邊,狠狠說道:“你吃啊,你吃啊,難道你真的想死嗎?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讓心裏不難過了?現在溫七沒死,你不是應該活得好好的去向他道歉?你做人怎麽可以這麽懦弱膽小,為什麽就不能堂堂正正站起來去做你想做的事?”

可是無論他怎麽叫,怎麽撬,她都是牙關緊咬,無論如何把飯食都塞不進去。

他惱怒的一腳將桌子蹬開,不管碗碟叮叮當當從桌上滾了一地,抓住她的雙肩不斷搖晃道:“你究竟想怎麽樣?你告訴我,怎麽樣才不會像個死人一句話也不說?你告訴我!”

總是沒有回應,讓他的質問變成一種無法言喻的無奈與空寂,他幾乎都說得有些累了,反手又一把將她抱進懷裏,死死地摟緊,胸膛在起伏不定。

良久,才聽他低低道:“小茶,如果你就這麽死了,可知道會有人傷心?林漠遙本就身體不好,你想讓他自責而死麽?溫七未死,就算他想找你報仇,卻沒有對頭,你以為他不會傷心?還有生你養你的爹娘,白發人送黑發人,你怎麽就忍心讓他們哀哭?還有……還有……”

還有什麽?他再也說不出來。就算說出來又怎樣?她聽不到,也感覺不到他的心也在痛,不會知道他也在害怕,害怕今晚若是找不到溫七,便會眼睜睜看她在懷裏一絲絲雕零……

他渾身一冷,絕不能讓她就這麽死了,他忽然想起胡馳春給他的那個瓷瓶,忙從懷裏拿出來,倒出了一粒漆黑指甲大小的藥丸,放到她唇邊,又轉了語氣,柔聲道:“乖,小茶,把藥吃了,等會我帶你去向溫七道歉……”

自然,蘇紅茶沒有因為他的溫柔而張開嘴。

硬的不行,軟的也不行,曲湘南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著她越來越沒顏色的臉面,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他一手捏住她的下頜,感覺她緊咬的牙關有一絲絲松動,立即把藥丸從齒縫間塞進去,看她依然不言不動,藥丸停滯在前,完全沒有要吞下去的動向,心裏不禁開始狂跳著,要用非常手段嗎?

此時窗棱上有陽光照射進來,斑駁的光點在她額頭眉尖跳躍,將她濃密的長睫拉出了一道弧形的陰影,神色平靜,由於他捏住她下頜的緣故,兩片唇瓣微微張開,好似在無聲的邀請他一般。

他猛然晃了晃頭,暗罵自己此時的心猿意馬和不可理喻,然後深吸了口氣,慢慢低下頭去,漸漸壓低她的唇,口齒相接的一剎那,他身體一震,同時覺得他的整個心都跟著空了。

他閉上眼,強行擠進她口齒間,以舌在她口腔內推行,一點一點將藥丸推向了她的喉頭。

藥丸苦而澀,他卻不敢退縮,直到舌尖的熱力將藥丸融化下了喉,他才緩緩移動舌尖,準備撤退。

只是這撤退的過程卻讓他感覺如此艱難,這時候他察覺到了她的甜蜜,丁香小舌像滑膩的果品,他情不自禁地輕攪吮吸,輾轉反側,竟如找到美味可口的點心般,在裏面流連忘返。

這個時候,像是有某種東西脫離了掌握,只順應著自己的感覺,一直朝他從未想過的方向狂奔而去,可是他毫不在意,就這樣吧,很好。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渾身火熱快要情難自禁的時候,才猛然有所覺悟地喘著粗氣擡頭稍離,而他的手,不知何時竟已解開她的領口伸了進去,手中正掌握著一團柔軟。

這個狀況讓他自己也一驚,他怎麽可以幹出這種事,她正在病痛中,怎可趁人之危?何況現在她還是別人的妻子?他忙把手從她胸口縮了回來,給她捂緊,立即抱她到床榻上去。

也不知是因為藥力開始散開還是什麽原因,他把她放到床榻上後,再低頭一看,此時,她的臉色嫣紅如桃花,雙唇經過他的洗禮,微微有些紅腫,竟也是嬌艷欲滴,水亮潤澤。

他不禁看得癡了,定定望著她,過了一會,心裏在一邊後悔著對她行了非禮勿做之事,一邊卻忍不住又再次低頭吻了上去,只這一次,就只吻這最後一次,以後,若是有以後的話,他依然當她是朋友,她依然做回別人的妻子……

因為昨夜又連著死了六個人,三個被內力震斷經脈而死,另外三個卻是被人吸幹了內力和精元而亡,高家莊那邊聚集的高手已經心膽俱裂,不敢再大放撅詞要抓住那個吸人內力的邪物,各自連夜離開京城,有多遠躲多遠。

而離和塘這邊,卻仍有自詡正氣浩然之人組織了不少江湖高手在那裏嚴陣以待,若是那邪派高手敢來,定叫他有去無回!

是夜,明月當空,寒鴉哀嚎,四野樹影幢幢,像是無數個惡魔在黑暗中跳舞歡呼。

當離和塘裏驀然響起幾聲慘呼後,黑夜又歸於沈靜。

五裏開外,一條精密布置好的監視網散布離和塘四周,當兩條人影緩緩自夜色中朝更深的地方行進的時候,一束像螢火蟲的綠光光亮緩緩升起,不久後,歸於黑暗。

那兩條人影不疾不徐地行進在清冷的石板路上,而一輛馬車卻與他們相對緩緩行車。

當馬車與人影即將擦肩而過時,從馬車忽然傳出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溫七,你這廝躲哪裏去了,叫我好找。”

其中一條披著大氅戴著黑色風帽的人影陡然身體一硬,無邊的殺氣如有形質的刀劍般直往馬車裏湧去。馬車前駕車的車夫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從馬車上一頭栽倒於地。

馬車簾子此時被一只手撩開,曲湘南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車夫,朝那戴著風帽的人皺眉說道:“七公子緣何發怒,難道不想見到我?”

戴風帽人旁邊的身影欲拔劍,戴風帽的人微一攔,然後,他慢慢拉下帽子,擡起頭,一雙幽冷如深淵的眼瞳冷冷盯著曲湘南,一字一頓道:“曲、湘、南?”

曲湘南好似沒有發現他的異樣,打了個哈欠又捶捶肩道:“在京城裏沒找到你,正準備出城去,為了找你,這幾天可累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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