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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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漫不經心的觀著棋局,懶洋洋地又落下了一子,“墨音姑娘素來棋藝超絕,我哪敢輕敵?只不過這天色也不早了,聽說今晚還有游園會,姑娘與其陪我在這裏下棋,何不如到那裏去,與一些人吟詩作賦呢?”

墨音笑著搖了搖頭,“看來曲公子還不太了解墨音,其實在外游歷多年,對於那樣的場合,我實在早已厭倦。如果能在鬧中與像曲公子這樣的大家下一局棋,比與那些凡夫俗子吟詩彈曲要受益怡然得多。”

曲湘南幹笑了兩聲,擡頭看著她,很誠懇道:“真是謝謝姑娘的擡舉,不過曲某要文不文,要武不武,雖說通六藝,也都是皮毛,更是談不上什麽大家了。倒是林世子在這方面要強得多,姑娘有暇,其實最應該去找他。”

墨音手中黑子微頓,然後合子一捏,似是興致全被打落,嘆了口氣道:“曲公子何必取笑於我?林世子如今已經有了妻室,我一個未婚女子再去與他結交,怕是要引得人們非議了。”

“怕引得人們非議?哈哈,姑娘這樣想可就是落了俗套。”

墨音不解。

曲湘南似真似假道:“就我所知,姑娘素來很少有欽佩的人,既然與林世子有共同的愛好,卻又擔心那些世俗人的眼光,何不幹脆嫁給他?這樣一來,不是每天都可以與他一起談經論文了麽?”

墨音望著他,良久後,才幽幽道:“他已經有妻室了。”

曲湘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

墨音未語。

曲湘南挑了挑眉,“難道姑娘有顧慮,不願當人的妾室?”

墨音沈默著,過了半晌,終是嘆息道:“作人妾室,雖是不願,但也不是沒這麽想過。只是……世子自成親後,似乎就在故意與墨音疏遠,墨音擔心他與他的妻子伉儷情深,不願再接納別的女人……”

曲湘南淡聲道:“你都沒問過,又怎麽知道他不願意?反過來說,如果他對他的妻子有情,若是那個女人出了什麽意外,或有什麽不測,你以為他一時半會還有心思續弦?”

墨音身體一震,失聲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曲湘南根本就不看她,開始一粒一粒地收著棋子,“意思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姑娘是明白人,有些事相信知道該怎樣去計較才對你有利。有些人是無辜的,希望你不要再想那些傷人不利已的事。”

墨音手指絞著衣袖,臉色白色嚇人,難道曲湘南知道了她的事情?

轉而暗自搖頭,絕不可能,因為實際上看來,她什麽也沒做,要做,也只是陸玲瓏那個蠢貨在做,就算她把事情弄出了什麽紕漏,又幹自己何事?

就在屋內氣氛有些僵持的時候,小童忽然驚慌失措地跑進來,看到墨音在,忙低聲咬著曲湘南的耳朵說了幾句話,曲湘南聞聲變色,“真的?”

小童重重地點頭,“是真的,剛剛皇上都被人叫去了,李貴妃在那邊哭得都快暈死過去,事情真的鬧大了,估計很難收拾。”

曲湘南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和小童走到帳篷口,似又想起什麽,忽然轉頭看著墨音,神色有些冷,“姑娘這次也不想去看看熱鬧嗎?”

墨音臉色已經恢覆如常,緩緩起身道:“主人都走了,我一個人留在這裏還有什麽意思,也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大事,一起去看看吧。”

蘇紅茶是被一陣幾乎可以刺破耳膜的尖叫聲驚醒的。

她動了動腦袋,卻發現脖子有些僵硬,又用了些力,才把頭轉向發出尖叫聲的方向,是誰這麽不顧別人的感受這般大叫?死人了嗎?

她慢慢睜開沈重的雙眼,就看到十幾步開外,林含煙坐在地上,瞪著眼睛指著自己像瘋了一般在叫。距她五步開外,那個之前給她端茶的丫環跪在地上在失聲痛哭。

她暗怒,那丫環憑什麽哭,就是她給自己喝了杯古怪的茶,才讓自己沒了知覺,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那麽做?

她想站起來過去質問那丫環,一動,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軟綿綿的,仍是無力得很。而右手上,卻似還握著什麽東西,一些粘乎乎的液體流了一滿手……

她吃驚地回頭一看,卻看到了一個她永遠也不相信的一幕。

她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個女人,頭發散亂,臉色灰白,正瞪大了空洞的雙眼直直望著屋頂,細看之下,這個已經沒有氣息的人,就是多日不見的李清顏。致她於死地的,是來自她胸口上一把已深沒入柄的匕首,而那把匕首,正是握在自己手裏。

她驚得差點跳起來,忙縮回手,卻是來不及了。

不知何時,帳篷裏突然聚集了好多人,有人慘呼著撲過來,推開她,抱著李清顏的屍體痛哭不已,有的人在叫,有的人在喊,一間窄窄的帳篷裏頓時被慌亂的人群擠滿。

她被擠在了角落裏,望著右手上被染滿幾乎快凝固的血,一時間,只覺渾身發冷,她時時小心謹慎,一防再防,而此刻,卻還是落入了一個別人精心策劃的圈套裏。

殺人償命,她要死了嗎?

依瑪在蘇紅茶那邊遭了冷遇,又還挨了一棒,氣得無以覆加,果然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個禦狀就告到了宣武帝那裏。宣武帝聽她哭訴完蘇紅茶所有的“罪狀”後,便不置可否地說道:“公主認為她勾結外人欺壓溫七,然後取巧奪得了汗血寶馬,這些事情可有證據?”

“自然是有,那個西武太子好生了得,眾目睽睽之下,竟約鬥快占得先機的溫七,將他打成了重傷。”

“那你可曾親眼看到西武太子傷人?”

依瑪啞口無言,她沒有親眼看到,但是是他們兩個進了樹林子後,溫七才受傷了,難道還不能證明是西武太子幹的嗎?

宣武帝自然知道與依瑪公主的一些微妙的利益關系,但是這件事隱指西武太子,就算依瑪有理,他也會當此事沒發生過。退一步說,即便是西武太子將溫七打傷,要怪只怪溫七沒眼色,作鬧貫了,連西武太子也敢惹,活該。至於說西武太子是因為蘇紅茶才出手打壓溫七,他認為那只不過是依瑪的個人猜想,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但是接下來,他為了順依瑪一口氣,聽說蘇紅茶的人竟出手將她打傷,便大笑著說一定要為她出口氣,隨即起駕帶著他的一些妃嬪要前往蘇紅茶的帳篷,順便去游園會。他們在蘇紅茶的帳篷裏自然沒找到想要找的人,恰逢此時有人驚慌失措的來報,說林世子妃跑去別人的帳篷裏行兇,竟然將李貴妃的妹妹李清顏給殺了。

李貴妃當即就呼天搶地起來,宣武帝鎮定,迅速帶人往出事的地方移動。待他們去的時候,帳篷裏已經亂成一團,待他一聲令下,將所有嘈雜的人聲都壓了下來,頓時,帳篷內除了李貴妃抱著妹妹的哭泣聲,便沒了其他聲息,而所有人親眼目睹的殺人犯——蘇紅茶,亦被押到了宣武帝面前。

宣武帝面目威嚴,緊緊地盯著眼前低垂著頭的女子,沈聲喝問道:“蘇紅茶,你可知罪?”

蘇紅茶緩緩擡起頭,目光澄澈,毫無畏懼地搖頭,“臣妾不知所犯何罪。”

宣武帝暗驚於她的冷靜異常,依瑪卻在旁冷笑道:“皇上,看到了吧,這個女人狂妄得很,剛才所有人都說是她拿著兇器殺了人,她居然睜眼說瞎話,說不知所犯何罪,這種死鴨子嘴硬的人,和她還有何話好說?皇上當判她個斬立決!”

“皇上……皇上一定要為我妹妹作主啊……清顏死得好慘,被人一刀刺中要害喪了性命,剛才好多人都親眼目睹,皇上為什麽不就地正法,還我妹妹一個公道?”李貴妃此時梨花帶雨,放下李清顏,被人扶到宣武帝面前悲切哭訴。

宣武帝著人搬了把椅子在他身邊坐下,他拍了拍傷心欲絕的李貴妃,“貴妃不必太傷心,畢竟她是鎮南王府的人,什麽事都應該問個清楚明白,若人真的是她所殺,便交給刑部還你們李家一個公道就是了。”

說完,便回頭看著蘇紅茶,冷然喝道:“蘇紅茶,剛才眾多人都說看到你殺人,你還有什麽話說?”

蘇紅茶朝所有憤然看著她的人掃了一眼,平靜道:“皇上,如果你被人弄昏了,然後把你的手按到一個已經死了胸口插著匕首的人身上,是不是這樣也算是你殺了人?”

“大膽!竟敢汙蔑皇上!來人,馬上把這個大逆不道的犯人押往刑部處決!”

寧皇後此時也匆匆趕到,進來就聽到蘇紅茶大膽的假設,看了一眼被皇上安撫的李貴妃,立即就發了威。

“皇上,殺人也不過頭點地,臣妾也不是怕死,但是受了冤枉,總也要說個明白。”見有人立即要上來來綁她,蘇紅茶驀然站了起來,環視四周,冷笑道:“怎麽?難道是有人怕事情敗露,已經連事件的頭尾都不敢讓皇上問,就想讓我擔了殺人的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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