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皇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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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丹見她笑而不語,以為她被她感動了,立即打蛇隨棍上道:“聽說為皇上慶生的時候,被邀的人都可以帶兩個小廝或婢女去,妹妹,姐姐從未見過那等那大場面,你也未曾見識過,帶兩個婢女去,還不如把我帶去,我們兩姐妹也好在一起壯壯膽,有個照應,你看怎麽樣?”

上次好不容易把個無賴陳旭東的婚事給推掉,本想沾了妹子的光嫁給林世子做個側室也是不錯的,未料她善妒,居然不答應。後來想從林世子身上下手,那人卻將個蟲子往她身上一丟了事,分明也在耍弄於她,裝癡賣傻的,也不是個好東西,再說多日來未見其蹤影,據說都病得快死了,她幹脆放棄,準備另攀高枝。

皇上壽誕,不僅東華國的王孫齊集,連周邊各國都派來了使團來慶賀,聽說來的公主王子不少,如果能擠進去,她敢打包票,不說“邂逅”一個異國王子,最不濟也會“偶遇”個本國王孫,那豈不是妙哉?到時候肯定要比妹妹這麽個破落世子妃強得多。

蘇紅茶慢慢地喝著茶,“姐姐願意跟我作伴,妹妹真是打心眼裏高興。可是我這事我可做不得主。”

蘇小丹一聽她做不得主,頓時一臉不快,“為什麽做不得主?你不是堂堂的世子妃麽?”

“姐姐不知道,我這次能去本是我婆婆的意思,可是含煙聽了後不依,非要跟著去,她又是千金小姐,除了帶她,肯定還要帶個能服侍她的丫頭,我倒是不要緊,她沒有個熟悉她脾氣的人服侍,肯定又要大鬧,所以……”蘇紅茶一臉為難,“這事我還真幫不了姐姐。”

聽了她的話,蘇小丹臉都綠了,不由狠狠瞪了一眼站在那邊生悶氣的林含煙,酸溜溜道:“她一個千金小姐,要去那種場合多的是機會,幹嘛要跟我搶?”

對面的林含煙被她瞪得莫名其妙,轉而以為是蘇紅茶說了她什麽壞話弄得蘇小丹瞪她,於是更為氣惱,拉了鎮南王妃的衣袖直指蘇小丹這邊,鎮南王妃不經意的瞥了兩姐妹一眼,沒出聲。

蘇紅茶暗翻了個白眼。

蘇小丹當沒看見,別開頭道:“妹妹難道就不能想個計策讓林含煙去不成麽?我怎麽看她一點都不像個好人?”

蘇紅茶攤攤手,“不管她像不像好人,可是她是我小姑子,婆婆的心頭肉,得罪了她,就等於是與整個王府的人為敵,姐姐不要讓我太為難。”

蘇小丹半晌沒有出聲,然後就面無表情的走到了蘇文山身邊坐下,到蘇文山幾人叨了晚飯告辭的時候,蘇小丹才惡狠狠地在送出門的蘇紅茶耳邊低聲道:“你別以為拿你的婆婆壓著我就沒辦法去,不就是個快死了丈夫的世子妃麽?你等著,到時候我定要找個比你強十倍百倍的男人嫁了,看你能得意到什麽時候去。”

她這是惱羞成怒了,蘇紅茶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她要去不去,與她無關,只要不把麻煩往她身上堆就好。

第二天,她便全副心力用在了置辦宴席所在的服飾上,既然作為武將之家,她這個代表的穿著就不能太憂柔,加上最近天氣由涼轉寒,獵場孤野,風勁草疾,又必須將衣著的厚度給考慮進去,於是第一次按著自己的喜好讓人做了幾身既英氣又能禦寒的獵裝。

她帶著幾個丫環忙進忙出,期間有人曾報夜先生求見,彼時她正在試箭,只說了不見,便沒了下文。這個時候見夜無歌,他定然要責問她為什麽要回來的事,說不定還會阻攔她去獵場壽宴。她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又怎麽會讓人來打破她的思路?她不能讓他那一套大男子主義的思想所左右。

而就在即將參加壽宴的頭天晚上,林含煙突然跑到蘇紅茶房裏,趾高氣昂地告訴她,她母親已經答應跟著去皇家獵場了,誰也休想阻攔得住!

這樣的結果蘇紅茶早已料到,不冷不熱地諷了幾句,便回身去休息了,氣得林含煙差點又掀了桌子。

在眾人的期待中,時間終於到了七月二十八,落日城上下一片歡騰之色,各家各戶張燈結彩,比過年還要熱鬧喜慶。

而在依山而圍的雁翎獵場,天空陰霾,冷風囂叫,低低的雲層來回翻滾,似一只將要發怒的神獸般令人心驚膽顫。古人向來講究預兆,天公不作美,令與宴者心頭陰郁,東華帝壽誕時老天不給臉,難道會有什麽事發生?

在整個蒼月,東華位居大陸東部以南,南接汾南的商家,北與承高封地的沐家比鄰,以西與西武和西關的曲家交接,西北部有赤哈哈族,音族,邊塞國,和一些邊陲小國。現在被游牧民族占據的西北大草原,就是曾經響譽整個大陸的音族所在地,而十五年前聞名於世的聖城則位於西武沿海地區一帶,主要以諸島為城,分散多而占島廣,海事船運發達,不過如今已沒有人再將聖城這個島國還記在心上,年輕一代的人,幾乎都不知道曾經輝煌於大陸的聖城這個名字。

而汾南商家,承高封地沐家和東華,都是三百多年前從大秦分割出來。商家和沐家當年與東華的惠文帝同為大秦諸侯,大秦四百八一年的時候趁秦康洪帝暴斃,太子幼,兩大家發起叛亂,後來被準備多時的惠文帝挾持幼太子將兩家封堵於汾南和承高,自此兩候自稱為王,三年後惠文帝廢太子稱帝,改國號為東華,大秦從此消失於歷史洪流之中。而汾南和承高兩家卻不被惠文帝所承認,史書記載,自建國之初,惠文帝都以收覆汾南和承高兩地為已任,後來由於連年瘟疫災荒,國力不足,才將此事擱置。但是據說傳下祖訓,不論何時,無論如何都只能將這兩家當做封蕃地,多年之後還是要收歸所有權掌握政權,如此跋扈,可見其固執非同一般。

經過三百年的風風雨雨,汾南商家和承高沐家並未被東華收並,相反因為這一南一北之勢,利害相同,關系一直都甚密切,由於鑒於先祖之恥和還將要被踐踏滅亡的威脅,無不叫其後人每時每刻都在以東華為假想敵。但是畢竟懸殊太大,表面上,兩家都恭恭敬敬,不得不維持著該有的平和敬重,以保持家族的源遠流長。

是以,不論東華發生什麽事,商家和沐家必派年輕子弟齊齊到來,一為慶賀,二為探聽消息,三來,自然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

撇開這三家微妙的關系不談,此時此刻,皇帳的廣場上,到處都是一片歡聲笑語,英氣的少年子弟與為數不多獵裝打扮的熟識小姐們三五紮堆,不斷高談闊論,好不熱鬧。而一些擅於計較觀天色的人按著心頭的不安,面上卻不動聲色,很豪爽地與人舉杯而幹。

遠山起伏,近前密林如墨,長空之下,篝火處處,將綿延數裏的營地照得一片火紅,驅散了不少冷氣,同時,成千的權貴們分散在圍場上,射箭比刀,飲酒作樂,拉琴小唱,好不熱鬧。

蘇紅茶的營帳被安置在距皇帳不遠處,站在帳外,極目一看,幾乎都能看見站於皇帳前侍衛威嚴的面部表情。

她一襲雪白的束腰小襖,外罩雪青大裘,一雙鹿茸長靴,長發被緊緊的綁起,頭戴雪貂帽子,只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張清妍的臉,這身裝扮能讓她還未發育完全的身形看上去高挑不少,雙眸在秀眉下沈靜而溫婉,讓人一眼就感覺很舒服很舒心。

“怎麽,才一到這裏就不能安分了?不錯,這會兒外面是有不少人紮堆聚集,可是好像還是沒有看見那個破溫七,失望了吧?”

林含煙不知什麽時候已站在她後面,望著遠處熱鬧的場面,面含譏諷,一臉不屑。

蘇紅茶一臉平靜,不鹹不淡道:“含煙為何總記掛溫七公子,莫不是已經喜歡上他,思念得甚,才過來與嫂子說反話?”

自被溫七在婚宴上挾持過後,林含煙對溫七就懷有一種怨恨,現在她處處防著溫七,不讓溫七與自己接觸,不僅是為林漠遙顧全面子,怕也是為了報一下小仇。

其實不但林含煙如此想,自己又何嘗不想避開溫七?如果在這種場合上與他鬧出了什麽事,真正就要讓天下人看笑話了。可是以溫七的性格,他會善罷幹休不惹任何事嗎?

她一點把握也沒有,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少出面,能低頭避開的事就盡量避開,能縮在營帳裏就縮在營帳裏,那些熱鬧的場合她想都沒想過要去,林含煙卻還是嘲諷不已,真正是無奈之極。

林含煙聞聽她的話,自然是大怒,伸手就推在了蘇紅茶肩頭,“你胡說什麽,我記掛他?我只想他死,記掛他的恐怕是你吧?不要臉!”

蘇紅茶沒防備她突然會動手推人,竟然被她推到了路中央,這邊的吵鬧聲頓時引來不遠處紮堆的少年男女望過來,她當下就沈了臉,喝道:“含煙,註意一下言行,你這樣算是大家閨秀嗎?別把林家的臉都給丟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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