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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茫站了起來，他不明白蕭戟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說自己不自愛，他委屈的一瞬間，眼淚又下來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不想傷害我的朋友們。”

“朋友們？”

蕭戟握緊了拳頭，想起伊瑟爾、朗波還有那個令人厭煩的女人。

“你把我和他們放在一起？你的朋友們？”

張非茫拭去淚水，還來不及點頭，就看到蕭戟氣沖沖地走了。

直到沖出走廊，進入自己的房間，蕭戟才徹底冷靜下來。他是個將領，不能輕易失去理智，可……這是第幾次了？他因為張非茫的事，失去理智？

明明已經有了張笑這個掩護身份，卻因為沒法接受張非茫懷孕的消息，決定自己外出冷靜一段時間。又因為聽到張非茫要和別的選手組隊，他又在蘭斯的建議下，以蕭戟的身份參與了節目。

張非茫把他當成朋友……不是應該的嗎？

蕭戟沈著臉想了片刻，狠狠地在墻上砸了一拳。

什麽應該不應該……只要他一想到在張非茫的心裏，他竟然和那些人同樣的地位，他就渾身難受。蕭戟掏出了光腦，光腦上的信息實在是多，但沒有一個在真正地關心他，大多數都是來看他上《歌聲動人》欄目笑話的。

蕭戟的手指在備註名“小兔子”上猶豫轉動著，但最終還是點開了和蘭斯的聊天框。

張非茫揉了揉紅彤彤的眼睛，銀藍色的尾巴在浴缸邊緣拍打著，可肚子上的疼痛還是隱隱的。衛醫生只給了他幾個藥丸，都放在那邊了，根本沒有預料到這三天要在節目組安排的酒店度過。

“衛醫生，我的肚子又有點疼，而且我還沒帶藥怎麽辦呢？”

衛冷立刻打了個通訊過來，張非茫濕濕的手按開光腦，又立刻沈到水裏，他欣賞著手上長出來的片片銀藍色鱗片，那紋路實在是太美了，還會在燈光之下閃著光。

“你肚子又疼了？我之前跟你說的你沒做好？保暖工作！還有保持心情舒暢！”

張非茫撇撇嘴，哇，有蕭戟在，怎麽還能保持心情舒暢？

“嘖，你果然不知道自己的體質特殊？你懷孕了！”

張非茫手上一滑，光腦被推了出去，撲通一聲落在水裏，衛冷說的話瞬間就模糊了起來，嘰裏咕嚕的。他想立刻站起來，又忘記了自己下半身還是條大尾巴，一下就跌回水裏。光腦那頭，衛冷的聲音還在繼續：

“張非茫？張非茫？你怎麽了？”

好一會，張非茫從水裏重新出來，他狠狠地擦掉臉上的水，精致的五官都因為他的用力而有點變形了。

“衛醫生……能把你的話再說一遍嗎？”

“哦，沒事啊，沒事就好。”衛冷的聲音還是那麽地平，“我說，你懷孕了。你的這種特殊體質暫時還沒找到原因，如果你願意免費讓我研究一下，我可以降低你的看診費用。”

懷孕了？！

張非茫的腦子都要裂開了。他足足確認了三遍，衛冷都十分耐心地回了：

“確實懷孕了。”

確實懷孕了！確實懷孕了！

直到他把電話掛掉，衛冷的聲音還縈繞在耳畔。

張非茫人都軟了，沈到浴缸底下，透過水面看光怪陸離的燈光，就像是他現在遇到的現實一樣——他一個大男人！怎麽可能懷孕啊！

但他的手又忍不住往下半身摸去，在那裏，有著光滑密集的鱗片，還有一條長尾巴。難不成，就算是男人魚也能懷孕？又或者，他不會辨別人魚的性別，其實他是只女人魚？

張非茫的手最後停在了肚子上，微微鼓起的小腹，原來不是他胖了，而是裏面多了個小東西。

“唉。”

張非茫嘆氣，從他的嘴裏升起一個氣泡，在浴缸的水層裏搖搖擺擺地向上飄，最後一下，在水面上炸開了。

……

黑暗的環境中，張非茫能感覺到全身都是麻的，僵硬得就像他躺在病床上，難道……他現在就在病床上？忽然間，面前一個巨大的黑影壓了過來。

危險！很危險！

張非茫的心裏警鈴大作，但他的四肢麻而無力，根本動彈不了。片刻之間，那黑影就壓了上來，如同千斤巨石，一壓下來，差點壓得他靈魂出竅了，四肢都沒感覺了，好一會那感覺才回來。

隨之而來的不是輕松，而是那巨石般的男人碾壓，將他的四肢給牢牢禁錮住了，男人灼熱的氣息噴在張非茫的皮膚上，讓他顫抖，長了許多雞皮疙瘩。恐懼從四肢卷了上來，從他的喉嚨和嘶啞裏湧了出來：

“不要——不要——”

但男人還是在繼續著。

張非茫掙紮不過，他痛苦喊叫，他絕望、絕望到掙紮停止了。

羞辱，這種徹頭徹尾的羞辱，留下斑斑點點的痕跡。

窗外一道燈光閃過，照亮了這張罪惡的床，一雙黝黑的眼睛，黑得像深不見底的深淵，仿佛沈重的戰後音樂。

張非茫猛地驚醒了，他望著頭頂的燈光，四肢酸軟，冷汗滿身。

那雙眼睛……那雙眼睛……

“啊——”

張非茫的肚子抽痛了一下，他捂住了肚子，淚水已經從臉頰上流了出來。

他又做夢了，夢到那次可怕的經歷，原本以為只是一次的羞辱……但，他肚子裏的小東西，不正是那羞辱的長久證明嗎？

黑色眼睛、元帥府……

張非茫渾身打寒戰，他知道的，符合這條件的，剛好有一個人。

蕭……

念到第一個字，張非茫的淚水就怎麽也止不住，淌了下來，滴落在柔軟的床上。

窗外的夜靜悄悄的，但這會是多少人的無眠之夜？

……

喜歡？

蕭戟冷冷地盯著桌子上自己的倒影，這是一張十分冷峻的臉，少有泛起波瀾的時候，除了在殺蟲族的時候。什麽時候開始，這張臉也會為了一個人焦慮、開心、痛苦了？

這種情緒就是喜歡？蕭戟抽出腰間的激光手巧，小巧而精致，銀藍色的光，像某人的眼睛、頭發一樣。

好想見他。想替他擦掉眼淚，想摸摸他那花瓣般的嘴唇。

蕭戟收拾了**，換上了慣常的笑容，從房間一出去，便遇到了另外三個評委。雪莉和林景走在前面，伊瑟爾本來也在他們身邊說笑，一看到蕭戟，便有意落後了一步，推著眼鏡打量他。

“張非茫，是我的。”

蕭戟朝著伊瑟爾一笑，伊瑟爾沒料到對方會這麽直接，他還沒說話，蕭戟就大步向前，越過雪莉和林景，走到了下一層樓。

選手們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不過他們沒有聚在一起聊天，而是臉色各異地站著。朗波時不時地看一眼走神的張非茫，忍不住努嘴；大冰和小冰則在激動地討論著，接下來要與蕭戟進行的討論；林寶娜是臉色最平常的，她保持著日常的高傲視線掃視一周，在掃過張非茫時，略微地停頓了一下，見對方心不在焉，她回過頭去，朝著雪莉笑道：

“老師，您來了——”

大冰小冰迎到蕭戟的身邊想說話，蕭戟卻將手一揮，快步地越過了她們。他還沒走近，就看到了張非茫的臉色蒼白，那雙藍眼睛就像失去了色彩，並沒有留心身邊人的動作。

“張……”

張非茫猛地擡起頭來，一見是蕭戟，立刻向後退了一步，一副根本不想講話的模樣。蕭戟停頓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張非茫走過去和伊瑟爾講話。

是了，他們兩個都沒有隊友，那不是正好都湊在一起。

張非茫根本不敢擡眼去掃視周圍，偏偏伊瑟爾還用十分熱情的話語關心他在酒店的衣食起居。

“吃東西還習慣吧？”

“都好。”

蕭戟大步走近了練習室裏，剩下後面的大冰小冰面面相覷，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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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張非茫：好了，現在我連我性別都不知道了？？？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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