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所有人都在堅強

40

“……那麽，你有想過該怎麽辦嗎？”菲爾德撐著腦袋問，他感覺自己好像又開始有些迷糊了，“在學校裏打架肯定不能再有了，在學校外也不一定行，被對面大人發現了的話，他們的父母有權有勢，可能會給我們自己的家庭帶來一些麻煩……”

“所以！我們的打擊報覆不能是打架！我已經想好了！”

“我要在這幫人渣臉上畫！烏！龜！”

說著喬納森氣鼓鼓地擼起袖子，在筆記本上用力地亂塗亂畫。

……就不該期待你一個人能有什麽完整的計劃。菲爾德嘆氣。

“你放心，我其實已經和瑪格麗特有了一些計劃了，但這個事情可以下周再說，我想起一件比較緊急的事情！”

說著喬納森快速收拾好書包，拿出手機按了幾下，一本正經地遞給菲爾德。

“我想救一把莫裏斯先生。他攤上事了。”

菲爾德一驚，強大起精神仔細看了看手機上的內容。這正是斯科特在店裏和執事們討論的那些，只不過這些了解記錄圖片更加殘缺不全。和斯科特比起來，喬納森到底是水平有限。

“你是從哪裏搞到這些東西的？”菲爾德問。

“當然是靠我高超的黑客技術！”喬納森得意地刮了刮自己的鼻子。

“我這一個星期每天晚上都去莫裏斯先生那裏上神秘學課程，尤其是這幾天，他突然開始極力地向我推銷他滿櫃子的非凡物品。”

“……呃……你全買了？”

“當然！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非凡物品！為什麽不買呢？反正也沒多少錢！”說到這些神秘學領域，喬納森激動得兩眼發光。

……沒多少錢……你這是人傻錢多。

“但是我很奇怪，這個星期的莫裏斯先生的推銷一下子變得好熱情，比上個星期上課的時候翻了幾百倍！所以——未來的傳奇黑客喬納森登場了！”

於是喬納森又開始誇誇其談，添油加醋地講述著他如何爬進莫裏斯先生的私密賬號翻找個人信息，又如何在莫裏斯先生的電腦裏發現蛛絲馬跡，然後又如何順著這條不起眼的訪問痕跡摸到一臺秘密電腦，終於在今天前些時候費勁千辛萬苦進入防火墻之後又驚訝地發現，這臺電腦的主人竟然和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有關系！

“怎麽樣！是不是超級驚險刺激！”

喬納森壓低聲音，故弄玄虛地給介紹這段有些無厘頭的網絡探險，得不到回應的他最後尷尬地撓了撓頭。

“呃……好吧，我承認，其實我整個過程都沒找到什麽東西，這些資料都是最後在那臺和教會有關系的神秘電腦上下的。而且那臺神秘電腦上的防火墻非常高明，我又沒法對電腦進行物理侵入，最後只能斷斷續續找到這一點點東西，不過這拼起來事情估計也八九不離十了。”

“嘿，老兄，你還在聽嗎？”

喬納森戳了戳沒有反應的，後者擡起頭揉了揉眼睛。

“我在聽。”菲爾德輕輕敲了敲自己發昏發脹的腦袋，好像又有些細小的雜音冒出來了，“那你這在互聯網上胡鬧了一路是不是又沒給自己披馬甲？”

“……呃……”

……我就知道，你就不知道什麽叫做安全上網。

“那你有什麽計劃了嗎？”

“剛剛放學路上我和瑪格麗特商量了一下……”喬納森頓了頓，“你有喝過藥嗎？”

“喝過了，睡了一會已經好了。”

“你這一個星期都這樣嗎？這幾天喝了藥有好轉嗎？”

“嗯……比前幾天好多了。”

菲爾德發現自己開始對喬納森撒謊了。

“那你下個星期還能去學校嗎？我覺得你真的不能一直拒絕去精神治療，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些醫生？”

“……唔……不用了，治不好的……”

喬納森一時沒有說話，一些混亂的思緒纏繞擁堵在他的腦海中，讓他失去了平時的口無遮攔，而總覺得自己想說的一切都變得難以啟齒了。

“其實你們家裏的情況並不是疾病，對嗎？”

喬納森使出全身力氣舉起了自己千斤重的食指，鼓足勇氣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這是一個詛咒，是一個紮根於血脈之中的一個神秘學意義上的詛咒，是嗎？”

他深深地吸氣，又沈沈地呼出來，那些艱澀的話語終於順著氣流倒了出來。

“這段時間，我跟著莫裏斯先生學了很多東西，關於神秘學的知識。回想起你和你們家的人種種表現，總讓我覺得，你們這個遺傳病和非凡力量脫不開幹系，所以就這麽大膽地猜了。”

“……是的，大人們說我們是一個被詛咒的家族，這是一個秘密……”

菲爾德覺得自己逐漸適應捏造謊言了。

“所以你們一直不願意去醫院，因為一般的醫生對非凡力量造成的瘋狂無計可施，而你平時看到的那些怪東西和幻覺大部分都是真的，是有神秘學意義的，於是你也不再喜歡和別人描述你看到的那些東西了……”

喬納森說到一半，要緊了自己的嘴唇，突然狠狠地抓了抓自己地頭發。

“不說這些了！雖然你老是不說話，但我知道你不喜歡聽這些——你這混蛋根本就不在意這些東西甚至不理解這些我到底在說什麽！”

我想……我還是在意一些的吧……菲爾德撐著腦袋迷迷糊糊地想著。

喬納森看著眼神渙散還在努力思考的菲爾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計劃就是，我和瑪格麗特一起來個惡作劇，在瑪格麗特的同意下，給她整一點無傷大雅的神秘學意外，然後我再以此為由給莫裏斯打電話求助，把莫裏斯先生騙去瑪格麗特在郊區的山莊裏。”

“瑪格麗特是貴族，山莊又在郊區，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要來搞莫裏斯先生，但是他們肯定會對貴族有所忌憚，而且路途偏遠，一來一回肯定要誤事的。”

“不過我現在比較頭疼的是，沒有適合的非凡物品——我的確在莫裏斯先生那裏買了很多各種各樣的非凡物品，但是他們的效果都不適合來制造這一次的‘意外’，而且莫裏斯先生肯定對這些物品的效果清楚的很。”

說著喬納森興沖沖地往菲爾德身邊挪了挪，狡黠地笑了。

“你們家身上有詛咒，說明你們組上至少是接觸過非凡力量的，說不定你們祖上曾經闊綽過哩！一個家族能帶著神秘學意義上的詛咒一直延綿好幾代，沒有幾件非凡物品，怎麽也說不過去你說是不是呀？”

“喔！對！你那把掃帚！會不會其實就是非凡物品？那天第一次上課，莫裏斯先生的儀式魔法失效了，是不是就是因為那把掃帚？？”

好家夥，原來是把算盤打到我頭上來了。

我們家的確不簡單，但可憐祖上真就沒闊綽過，只能抱著不敢賣不能賣的一堆封印物扣扣搜搜過日子的樣子。

“……那把掃帚不適合你的計劃。”菲爾德慢慢悠悠地說，“但是，其他東西……可能要得問大人們的意見……”

“‘克萊爾的拖把’。”

克萊恩突然出現在菲爾德的身邊，把手放在小男孩的頭上抓著他半長的黑發。

“那把能讓人咯咯咯笑幾個小時的拖把，你們拿去用好了，記得還就行。”

菲爾德被嚇了一跳，但在確認喬納森看不見突然出現的克萊恩之後，便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搭理手賤玩弄自己頭發的克萊恩。

“……好像記得有一個奇怪的拖把，應該能借給你。”菲爾德挺了挺腰板，強打起精神來，他感覺自己的思緒好像有點飄，“如果你用它打人，被打到的人會咯咯咯怪笑好久，不過缺點就是這個時間很久……呃……非常久，非常麻煩。”

呵，舊日神明親手做的小玩意兒，夠那位莫裏斯先生琢磨一整天了。加油啊！想要破解神明玩笑的老大爺！

“呃……會影響健康嗎？”喬納森小心翼翼地問，他突然覺得問一窩瘋子借非凡物品不是很妥。

“你只要不出門，就不會社會性死亡。”

“好的！”喬納森長舒一口氣。

“但是計劃裏還有一點，我覺得不對勁。”

菲爾德吃力地轉過頭，嚴肅地說：

“你怎麽保證，接到你求助的莫裏斯先生，一定會放棄巨額交易的誘惑，千裏迢迢去郊區的山莊來幫助你們呢？”

“……莫裏斯先生他會來的。”喬納森語氣裏充滿期待，“我可是他的學生！我也會給他付錢！我相信他會來幫我的！”

可你怎麽知道你和那筆交易在他心裏哪個更重要呢？

“為什麽？你因為什麽而這麽相信他呢？”菲爾德不禁為自己的傻兄弟嘆氣。

“我在莫裏斯先生那裏買了‘學徒’魔藥，又在他的指導和守護下服用魔藥，成為了夢寐以求非凡者！莫裏斯先生甚至在我聽到乞語時拉了我一把！”

喬納森的眼神既興奮又堅定。

“沒有莫裏斯先生，我不可能成為‘學徒’！所以我相信他會來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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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周二】

自傲，自大，虛榮，好面子，魯莽，缺心眼，不知道哪裏來的盲目的勇氣。”

女孩的聲音幹脆果斷，像是拿著一盒精密完備的起子，如同拆解機械一樣精準高效地剖析眼前這個姓莫裏斯的中年男人，將他的發條、齒輪、螺絲釘一個個一件件地擺在菲爾德的面前。

“但意外的不是個蠢貨，還算對神秘學有足夠的敬畏之心，其實並沒有什麽壞心思，甚至可以說是比較有責任心，最近拮據的經濟情況讓他做出了網上找學生這種不太謹慎的做法。而且說實在的，雖然錯誤百出，他在這節課上說的東西可不止10磅的價格，還算有良心——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機會去在一天之內被填鴨這麽多神秘學知識，”梅麗莎的手寫個不停，也不忘數落自家的小孩，“當然還得有命，高層次的神秘學知識會讓人直接爆頭。”

“以他這種性格在非凡者世界中是很危險的，走到今天也算命大，多半有人在背後支持——種種跡象表明，他確實有加入一個隱秘組織，估計著收集錢財的事情也是他得到的任務，他的櫃子裏甚至還有學徒途徑的魔藥，應該也是待出售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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