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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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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常聽到張隱之的話心頭一暖。

原來,他對張隱之還是有用的。

他就像是最虔誠的拜佛者,卻只能待在窄狹又黑暗的地洞之中,無法接近佛光,也沒法去為自己的神靈插一株香。

他一直被一種想愛卻無法愛的感覺所困擾。

吳常享受著張隱之的好意。他也想給一些東西給張隱之,卻發現自己什麽都沒有——似乎他所有珍貴的東西都和張隱之相關。

聽到張隱之說自己讓他的暗傷痊愈了,吳常高興極了。他非常高興自己對張隱之有用。

沒有人希望自己是一螢火,只能隱藏在夜色中,永遠不會耀眼,只能寄希望明月的光輝能格外光顧自己,吳常亦然。

他想要成為太陽,能將自己的光輝奉獻給自己心間的明月,讓他能永遠閃亮,也能註意到自己。

是的,吳常內心是恐懼的。

他還怕張隱之將對他的所有好都收回,害怕張隱之會離開,害怕那個人會回到張隱之身邊。

害怕終有一天,他有是孤獨一人,唯一伴隨他的只有熟悉的黑暗而已。

可是,即使是這樣,他也希望自己是有用的。

哪怕是他的作用是替身,是能讓張隱之有足夠的時間等到那個人,吳常也心甘情願。

吳常按地更小心了,力度剛剛好,不會重得讓堅毅的張隱之都無法忍受,也不會輕得無法療愈暗傷。

這樣的手法非常舒適,使得張隱之竟然發出類似生硬的聲音。

吳常面紅耳赤,又正好瞥見水中泉水與張隱之背部臀尖的縫隙,便稍稍按重了些。

張隱之痛呼出聲,吳常連忙道歉。

“你我之間,無需禮節,你永遠不需要對我道歉。”張隱之突然說道。

吳常心頭一暖,便再次靜下心來。吳常用魂力驅逐張隱之背部那些灰色霧氣。

張隱之隱隱覺得他能活得時間更長了,只是,這依然改變不了他必死的結局。

和他離去的時間已經很近很近了,不過,張隱之的擔心卻少了些許。

輪回依然在繼續啊,吳常並不會孤獨呢。

只是,想到自己也是能輕易被取代的,張隱之又有些不甘,遂問道;“你對我是怎樣的感覺呢?”

吳常的手停了下來——那些黑色的漩渦已經全部消散了。

聽到張隱之所問的話,吳常並未像往常一樣去揣測說話者的意圖,他只是急著回到張隱之的問題,就想是不被關註的差等生急於回答自己喜歡的老師所提出的自己唯一能夠回答上來的問題。

是什麽樣的感覺呢?吳常卻突然發現自己無法形容。

最後,吳常思索一番後,小心翼翼地答道:“見到你就很高興,就像每天早晨起來都能看到陽光一樣。”

張隱之嘴角噙著笑,又問道:“那你不喜歡黑暗,厭惡夜色嗎?”

吳常這次沒有急著回答,他不知道張隱之今天會突然關心自己對他的感覺,但吳常想張隱之能夠感受到自己對他的情意。

果然,張隱之又問道:“我是你的光?”

吳常點頭。

張隱之遂又問道:“那如果有一天,我永遠地離開了你呢?”

他問得輕佻,嘴角帶著吳常所喜愛的笑。

吳常沈默了。

吳常無法想象張隱之離開後的情形。

光永遠都是溫暖而耀眼的,給予萬物生和成長的能量,而吳常亦是萬物中的一分子而已。

吳常不知道環繞他的光永遠離開後的樣子。

索性張隱之和吳常不一樣,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習慣。

他轉移了話題,提出了新的話題:“要是你發現我並非是光,而是披著霞光的黎明,而最暗黑的怪獸呢?”

張隱走到吳常背後,似有些疲倦,沈重的頭便落在了吳常肩頭。

吳常感受到了張隱之頭部的重量,也感受到了他嘴唇的溫度和發絲的柔軟。

“不可能的,你永遠是光啊。”

吳常輕聲道。

張隱之的手在吳常背部摸索,他輕笑道:“萬一呢,萬物皆有其變。”

“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你永遠都……是我的光。”吳常十分肯定地答道。

讓他停頓的並非是他慣常猶豫的性子,張隱之永遠是他決絕和勇往直前,沒有什麽好猶豫的。

可是張隱之的手讓吳常不由得顫抖,顫抖地說話也停頓了。

不過,他想張隱之聽到他肯定的回答,所以他還是很嚴肅的回答完了這個問題。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如果你變成惡人,我便做倀鬼;如果你要將自己的血肉都獻給世界,我便做你屍骨旁的一朵小花。”吳常補充道。

張隱之輕笑出聲。

“你不信?”吳常不安。

張隱之搖頭,說道:“信,你說的我都信。只是我沒想到我家陛下文采如此之好,要是用來哄情竇初開的少女,豈不是要做個風流皇帝?”

吳常又是羞愧又是喜悅,便緩聲道:“我只想哄你。”

張隱之突然起了調侃之心,便道:“我只喜歡務實的人,你巧嘴如簧,可能在此時做些實際的來哄我?”

吳常聽到張隱之的話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樣的吳常成功逗笑了張隱之。

吳常不由得想起周幽王擲千金戲諸侯只為博美人一笑,他原本以為這是荒唐的,是後人為了突出周幽王昏庸腐敗杜撰的故事。

可是,此刻吳常卻無比的想象這句話。

因為,他想做一次周幽王。

他沒有千金,此刻也無法調動諸侯,如張隱之所說,他有如簧巧嘴一雙。

吳常按住張隱之的胸膛,讓張隱之平躺在礁石上。他不知道自己技術怎麽樣,但是想來應該不會被嫌棄才對。

雖然經過了溫泉的打磨,可是礁石依舊是礁石,躺在上面並不舒服。張隱之以為吳常要行美事,便有一絲憂色湧上眉間。

若是在水中也罷,在岸邊少不得要受傷。

可是,時光如此短暫,何不合了他的意?

張隱之閉上眼睛,舒展手臂,以便吳常動作。

可是想往常一樣的微微的疼痛卻沒有傳來,只有濕潤的空氣席卷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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