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雄性的部落啊？”吳常喃喃自語。

為什麽他總有一種剛從一個坑出來，就立馬掉進另一個坑的感覺呢？

“那你們還真是方便呢。”吳常笑道。

“方便什麽，回答我的問題。”灰瞳冷冷道，他步步緊逼、

吳常身體微微一顫，小聲道：“啊？”

“戀人是什麽？”灰瞳再次問道。周圍似乎連空氣都冷了幾分，樹葉也不害怕地不再隨風抖動。

“戀人啊，戀人是什麽？”吳常問自己。

首先，跳過那些不和諧的畫面，他不像帶壞精靈，再自受苦果。

然後，那些詩人們鬼話連篇也都舍去。吳常緩慢說道：“按科學的定義來說，戀人就是雙方見面都會很高興，並且天天都想要見面的——人。”

吳常瞅了一眼精靈灰瞳，補充道：“或者精靈，見面時會伴隨心跳加速，面部潮紅，口渴等等癥狀。恩，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戀愛期間，他們是彼此的唯一。”

“就像你和我這樣？我們是夥伴。”灰瞳問道。

吳常總感覺盯著自己的不是灰瞳，也不是精靈，而是別的什麽，譬如墓地裏突然開口說話的石頭，譬如一只冬眠剛醒的水晶蛇。

“你或許誤會了什麽，”吳常解釋道：“你還有很其他的夥伴，我也……”

精靈灰瞳打斷了吳常想要繼續的話，他搖搖頭，用十分篤定的口吻說道：“沒有了。”

“什麽？”吳常疑惑地問道。

“我沒有其他的夥伴了，只有你。而你，喜歡枯葉，這裏再沒有其他的精靈喜歡枯葉了。所以你也不會有其他夥伴了，我們是彼此的唯一。所以，我們是戀人。”精靈灰瞳推導道。

吳常滿頭黑線，這是什麽鬼邏輯。哦，他想起來了，有一本古籍記載，精靈只會和自己有相同愛好的精靈說話……

雖然有些誇大其詞，但是以精靈灰瞳的話來看，那本古籍記載的事情，確有其事。

“你也不許再喜歡其他的事物，你喜歡枯葉，你說過的。”精靈灰瞳冷聲說道。

吳常心說，我喜歡紅燒肉，但是也喜歡折耳根啊，精靈的邏輯，他實在搞不懂。

但是，只喜歡枯葉就只喜歡枯葉唄，反正精靈部落總該不能還有金幣這種東西吧。至於其他的，那都不重要。

“你現在面色發紅，口渴，”灰瞳閉上眼睛，用微冷的手按在吳常胸膛上，繼續說道：“並伴隨心跳加速，我每天都想見到你，所以，我們一定是戀人，現在。”

灰瞳又確認了一遍，他今天有了一種新的不討厭的事物——戀人，這個詞匯以及它所包含的意義和所指的人。

“額，這樣好像不太對。”吳常迷糊道。他感覺自己又被那位尼古拉斯時空之神給坑了，他小聲抗議道：“我理解的戀人不是這種。”

“就是，不許你想其他的事情。”精靈灰瞳突然寒聲道。

“也不許騙我。”精靈灰瞳用稍微柔和一些的聲音說道：“你知道嗎？上一個騙我說喜歡枯葉的精靈在哪裏嗎？”

吳常渾身顫抖，使勁搖頭。

“就在你躺的這張床上。”精靈灰瞳用一種奇異的聲音說道。

他走到床前，掀開藤蘿和羊毛編制的被子，露出白色的床架。

“它的原型是精靈的骨架。”精靈灰瞳冷冷道。

吳常感覺渾身發冷，他竟然在這樣的床上躺了一天，還睡得十分香甜。

只是，這個床怎麽也看不出精靈骨架的樣子啊……那精靈得多胖，骨頭得有多粗啊，吳常暗自腹誹。

“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枯葉，他只喜歡我烤的兔子。有一天，炭火不夠了，他便把枯葉都燒了。很過分，我殺了他。”精靈灰瞳用一幅十分平靜的口吻講述著這十分兇殘的事情。

吳常又向後退了一步，背部著墻，灰瞳步步緊逼。

天啊，是個正常的精靈都會喜歡兔子的……

不過把灰瞳送的樹葉用來烤兔子的確是勇氣可嘉。

“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他們的。”吳常指著收撿好的枯樹葉，顫聲說道。

“你還口渴嗎？”精靈灰瞳再次問道。

吳常猛地搖頭，再發覺灰瞳又看向床時，他十分機警地猛的點頭。

“我知道了。”精靈灰瞳瞇著眼睛，小聲說道。

吳常看著那張隔自己越來越近的臉，十分慌亂，可是，他現在退無可退。

精靈灰瞳再次吻上了傻兔子的嘴唇，他見過一個精靈為另一位精靈這樣解渴，他十分的擅長學習其他精靈的長處，並且學以致用。

唇與唇相觸，舌也忘記了退縮，倆個不同的物種在此刻就像是連體人一樣。

“還口渴嗎？”灰瞳又問道。

吳常動了動腦筋，意識到了在精靈灰瞳的邏輯裏，說口渴似乎等於索吻。

吳常陷入了沈默之中，而灰瞳也沈默地看著吳常，目不轉睛地看著吳常。

“我想要喝水。”吳常說道。吳常終於找到了表達口渴的正確方式。他擡頭看精靈灰瞳，灰瞳終於不再試圖吻他，只是琉璃般的眸子裏泛起一股冷光。

“我這裏沒有水。”精靈灰瞳搖搖頭。

吳常大氣不敢出，卻沒想到等來了這麽一句話，心底的石頭終於落地。沒有水，有水果嘛，每天晚上灰瞳都會帶水果回來的。

他要努力贏得精靈灰瞳的好感，才有希望解除禁足。

可是，晚上，精靈灰瞳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帶回水國。他帶回了更多的枯葉，以及堅果。

“和我出去。”精靈灰瞳冷冷道。

吳常點頭如搗蒜，十分自覺的根上精靈灰瞳的步伐。他這穿越回一千以前，還沒有仔細看看精靈部落是什麽樣子的呢。雖然，在這個世界中沒有彩票這種東西，但是帶回一倆根箭，也是極好的。這可是一千年前精靈用過的箭啊，隨便想一想，就能感受到金幣的暖意。

在吳常暢想金幣的美好時，步子便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而精靈灰瞳冷冷的‘死亡凝視’讓吳常猛的回過神來。

“呃，我就來，就來。”吳常訕訕道。他總感覺自己是犯人，手上是鐐銬，前面是追捕自己十年有餘的警察。而這位警察可能妻離子散，父母雙亡，他吳常就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精靈灰瞳渾身直冒冷氣，他疾步往回走。吳常嚇得幾乎大叫，一定是他實力太過弱小的緣故，吳常心想，要是他是無所不能的高級契約師，一定不會怕這個家夥的，真是太慫了。

精靈灰瞳拉著吳常的手，快步向前走。

吳常不知道精靈灰瞳會將他帶到哪裏，但是他近乎自覺地相信，灰瞳不會傷害他，除非他自己作詩。但是，他真的口……不，他真的太想喝水了。

精靈是自然的寵兒，他們的部落裏，所有的水果樹即使在冬天，也是碩果累累。吳常在和精靈灰瞳路過一顆水蜜桃樹時候，險些流出口水來，他的步子也隨之慢了起來。

“你怎麽了？”精靈灰瞳問道，他很是敏銳。在吳常還未回過神來時，精靈灰瞳已經隨著吳常的目光看向那顆長得十分誘人的粉紅色水蜜桃。

精靈灰瞳拉著吳常的手，走到樹下，以眼神警示一番後，他從背後抽出羽箭。精靈們的箭術都十分不錯，不會射下一枝一葉，他們經常用這種方法取水果，除了路西菲爾。

嗖！

水蜜桃掉了下來，吳常手疾眼快，眼看著水蜜桃就要落到手之時，卻被精靈灰瞳截胡了。

就在吳常眼巴巴地指望著精靈灰瞳將一半水蜜桃分給自己時，精靈灰瞳反常地直接咬了上去。

吳常沒有吃到半口桃子，他依然很口渴。

水蜜糖顯然十分甜蜜，吃完水蜜桃的精靈，眼睛似乎都柔和了幾分。他偷覷著自己的夥伴，恩，如他所料，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

“我很渴。”吳常再次強調道。

吳常只覺得自己的喉嚨似有一團火在燒，頭腦也十分不清醒，呼吸還不暢，用現代醫學術語解釋——喉痛發炎。

所以，他沒有顧忌其他，他希望能喝到水，希望喝過水後能解決喉痛的問題。他沒有帶上那些家夥，無法煉制藥劑。

“恩。”精靈灰瞳答應道。

吳常等著後話，卻沒有等到。

精靈灰瞳拉著吳常繼續走，這時候，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吳常張開嘴，多點少點，多少能接點。

可是，精靈灰瞳卻很快將他拉到了一顆參天古木下。

“我渴，”吳常嗓子十分難受，每多說一句話，這種難受就會加深一些，他指著外面的雨，又說道：“雨水，想喝。”

這種表述十分幼稚，就像一個還不能將自己的思想表達清楚的嬰兒，指著玩具說要。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太難受了。

“不能喝。”精靈灰瞳冷冷道。

吳常瞬間抑郁了。雖然他所熟悉的灰瞳，眼睛沒這個精靈好看，但是脾氣卻要好一百倍。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愈下愈大，而剛剛被摘走水蜜桃的地方，此刻在接受雨水的洗禮後，又長出了一顆新的水蜜桃。它很青澀，卻已有嬰兒拳頭那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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