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吳常再次睜開眼時，他看見了灰瞳。

灰色的眼眸，冷如寒冰，一臉的嫌棄。

這一次的灰瞳，外貌又有了新的變化。他的眉眼變得更冰冷，和其他精靈的眼睛不同，他的眼珠是灰色的，皮膚白得似霜，眼裏先天就帶著一股冷氣。

他的眼神讓吳常覺得自己就是一具已經快腐爛的屍體。

“灰瞳？”吳常不解的看著對他的眼神很陌生的灰瞳。

灰瞳嘴巴動了動，也不知說了什麽，吳常聽不清楚。他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對精靈的感知，他感覺不到自己體內的精靈之心了。在替那位長相十分出色的精靈擋下攻擊時，吳常原本是打算召喚精靈荊棘的。

他初來乍到，有精靈荊棘作為信物，或許會因此受到精靈對他的禮遇也說不定。

可是，他失去了對精靈荊棘的感應，就仿佛這個契約從來就不屬於他一般。他只能感知到唯一的倆個契約靈，梅西爾古樹和絞殺血藤。而人魚血脈和血族血脈也已經消失了。

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的中級契約師。

吳常陷入昏睡之中，久久不曾關註他的尼古拉斯秀在次將吳常請入了神宮。

吳常撇撇嘴，一見到這家夥就沒好事。

“見到我，你不高興嗎？”尼古拉斯秀正在玩弄他的魔法棒，他的手指和地球轉筆能手一樣的靈活。

“恩，很高興，你能讓我更高興嗎？”吳常摳鼻問道。

“高興，你說你見到我很高興？你不知道你只有在最接近死亡時，才能見到我嗎？”尼古拉斯秀勃然大怒，口水四濺，轉筆的速度更快了。

“哦，我很不高興！”吳常撇嘴。

這家夥更喜怒無常了，他怎麽會夢到這麽古怪的人！

尼古拉斯秀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周身的氣勢瞬間就變了，就好似一只睡覺的藍貓被打擾了一眼，全身衣衫都皺了起來。

“你說見到我不高興？”尼古拉斯氣憤道：“我是如此的英明神武，俊美無濤，你說你見到我不高興？你是不是對本神有意見？”

吳常半閉著眼睛，連睡著了他也覺得困，他只小聲說道：“我不要在做夢了，我要去見灰瞳。”

“不急，不急，此次來我召你來，正是有與此相關的事情要交代。小子可聽好了，萬不可大意，否則我是不會再說一次的。我這麽美，約我的人可是多得很。”尼古拉斯秀鄭重說道。

“恩，我在聽。”吳常閉上了眼睛。

“你需要得到全部精靈的喜愛，我相信你能辦到的，你把自己最寶貴的事物送給你愛的精靈，就能避免此次禍事。”尼古拉斯緩緩說完。

而吳常竟然打起了呼嚕。

“你，算了，我再說一次。作為吾選中的人，你需要得到全部精靈的喜愛，我相信你能辦到的。如果你把自己最寶貴的事物送給你愛的精靈，或許你便不會再次失去他，這是最後一次了。”尼古拉斯秀又說了一次，便再吳常的夢境中消失了。

而吳常則完全不擔心，在自己的夢中，他可是學霸中的學霸，睡覺開個小差，再考個滿分，那可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全部都記下了，他要讓所有長得好看的精靈都愛上他，並把最好看的那個帶回家。

吳常又開始呼呼大睡，在夢中。

直到他夢見自己餓死了，他才被嚇醒。

睜開眼睛，他卻虛弱得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萊茵，他醒了，睡了一個月，竟然沒死。”伊爾蘭斯摸著下巴緩聲說道。

“許是因為太懶了的緣故吧，森林中的夏眠熊就經常因為懶得起床而餓死的，但是它們只有連睡六個月才會死呢。這個人和夏眠熊一樣，有這方面的天賦吧。”路西菲爾說道。

路西菲爾已經和伊爾蘭斯合好了。路西菲爾把黑毛猴頭上的毛發全部剪了下來，制成了一百支魔法毛筆，賣了一百個金幣。他把金幣分給伊爾蘭斯一半後，伊爾蘭斯同他的感情便更親密了。

“伊爾蘭斯，我們救活他吧，我們用猴子最喜歡吃的水蜜桃養著他，這樣就能多產生毛，賣很多很多金幣，你看怎麽樣？”路西菲爾說話間，臉上的笑意幾乎溢了出來。他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在金幣堆裏做更多的毛筆賣錢時的場景。

伊爾蘭斯踱著小步子，在仔細觀察這只特殊猴子的體型後，說道：“可以。不過，我們要砍掉他的四肢，這樣他就不會跑了，也不會攻擊我們了。恩，他好像和我們一樣，能使用魔法呢，那就把他的舌頭也割掉吧，這樣就不會有意外發生了，很完美是不是。”

吳常額頭滲出冷汗。可是，現在他實在是太虛弱了，僅有的力氣已經用來睜開眼睛了，無法求救。

“你看他弱唧唧的樣子，砍去四肢不好，太殘忍了，說不定還沒砍完就被嚇死了，不好不好。”路西菲爾拒絕道。

吳常記得這只猴子，是那只很兇的、會說話的妖猴。果然，人不可貌相，動物也不可，就是這只猴子讓他逃脫了被當成倆腳羊被圈養的命運呢。

“不如這樣吧。恩，用最好的繩子捆住他的手腳，這樣就行了，不過，舌頭還是割掉吧。只有頭上有黑毛，太少了，我找斯密達買只藥劑，讓他全身不，從眼皮到內臟，都長滿頭發！那樣我們就發了，伊爾，你說怎麽樣，是不是很不錯的主意？”路西菲爾笑道。

“不好，他是我的。”灰瞳說道。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像是天空中那顆最亮卻也最冰冷的北極星，永遠都散發著讓人不敢靠近的氣息。

“呃，他是在和我們說話？”路西菲爾指著自己，問伊爾蘭斯。

伊爾蘭斯搖搖頭，說道：“我們走吧，明天在來。”

“可是這猴子是我們的啊，是我和你的，怎麽能給他？”路西菲爾氣憤道。他瞪著眼睛卻看灰瞳，卻被灰瞳那了無生氣的冰冷眼神回視之後，轉開了透。

“走吧。猴子不重要，我們還會有很多。生命最重要，我們都熱愛生命，走吧。”伊爾蘭斯的語調近乎歌唱。他是最出色的精靈歌唱家，他幾乎可以把任何事都說得正當又優雅。

“恩，好主意，你這麽一說，我突然覺得逃跑也不可此了。明天太陽還會升起，留著我們比金幣還要金貴的生命，總有一天，我會比你更優雅，魔法比小啞巴更厲害！”

路西菲爾拉著伊爾蘭斯的手，迅速跑開了。他們在大多時候，行為還是很一致的，伊爾蘭斯的話語和金幣永遠有這種，把他們的行為變成一致的魔力。

“你的頭發和我一樣，是黑色的。”灰瞳用冰冷的聲音切割吳常的耳膜。

吳常說不出話來。

他沒有一點力氣，而且這個樣子的灰瞳總是讓吳常想起食人魔電影中的漢尼拔。

“你的眼珠也是黑色的，真想挖出看一看，和我的眼睛是不是也很相似呢？”

灰瞳的眼珠像是一抹凝固在虛空中的灰色煙霧，迷幻而頹靡。

只是他的話語卻像是淬毒的利刃，讓吳常喘不過氣來。

吳常的額頭滲透出細密的小汗珠，而他的背部依舊很幹爽，他已經很久不曾喝過水了。

看著灰瞳抽出泛著冷光的匕首，吳常本能的哆嗦起來。

“不要怕，我只看看顏色，看完就還給你。”精靈灰瞳歪著頭，細細打量著和他相似的生物。他的手指像白雲一樣松軟白皙，骨節分明。

這是吳常並不覺得灰瞳的觸摸有多美妙，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要被放血宰殺的年豬一樣，而灰瞳就像是長著清秀文人面孔的屠夫。整個畫面，十分的詭異。

“你害怕了嗎？”灰瞳面無表情地說道。他感受到了這個弱小的生物細微的瑟縮，似乎他只要一點點力氣，就能將他殺死。

不過，他怎麽舍得呢？

這個精靈部落，也找不出和他相似的精靈，可是這只小蟲子和他這麽的像。精靈灰瞳原以為自己會以此為此，可是在看著這只蟲子是時，他枯寂的心突然感覺被填滿了。

也許，是因為他太過寂寞了吧。

其實大家都很寂寞。精靈，本就是孤傲的物種。他們如法忍受對方和自己相異的地方。聽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是有雌性精靈存在的。可是，他們的愛好五花八門，幾乎沒有相同的。她們越來越孤單，越來越痛苦，最後在精靈部落中消失不見。

剩下的精靈似乎吸取了這個教訓。

喜歡天鵝的精靈，覺得喜歡白雲的精靈很可愛，他又寂寞，為了和喜歡白雲的精靈相伴，他就轉而喜歡白雲了；喜歡落日的精靈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同伴，於是他便和喜歡晚霞的精靈一起喜歡晚霞；喜歡綠色的精靈，有很多，他們一點也不寂寞。

但是，灰瞳只喜歡枯葉。每當秋天到了的時候，枯黃的樹葉噗噗地往下掉，以另一種形式存在於泥土之中，等到明年，在化為落葉，如蝴蝶一般輕吻大地——周而覆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