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識趣。”托馬斯已經十分肯定自己能拿到那可愛的十晶幣了。不出他所料，這小子輕易就屈服了，的確是個空有其表的廢物。

“吃吧，豬玀。”托馬斯將面包舉到吳常嘴邊，嬉笑道。

吳常輕聲道：“我不吃。”

血族的力量帶給了他更為敏銳的嗅覺，那份面包裏有活著的生物的氣息。根據相關書籍介紹，吳常知道有一種類似蠱蟲的微生物契約靈可以散在食物中，用來控制敵人。

“不吃，為什麽不吃，膽小鬼，怕被毒死嗎？我已經吃了。”托馬斯在吳常面前又咬了一大口面包。他不明白為什麽那位大人一定要讓他看著這愚蠢的豬玀把面包吃下去，白白浪費這麽昂貴的食物。

他感覺面包中間夾的火腿味道十分不錯，便用他那油膩的手指甲將面包中間的火腿給扣了出來，塞進自己的口中，大嚼倆口，直接吞了下去。

“吃吧。”托馬斯再次說道。

“我對小麥過敏，把酸莓和奶油蘑菇湯餵給我吧。”吳常不確定奶油蘑菇湯和酸莓中有沒有藏有什麽未知的把戲，但是他需要一些有營養的東西來讓自己的血糖恢覆正常水平，這樣他才有機會恢覆更多的魂力。而且，他的確沒有聞到這倆樣食物有什麽異樣的氣息。

托馬斯一口將剩餘的面包也吞了，再將剩餘的食物如戲弄小白鼠一般慢慢餵給吳常。他故意將奶油蘑菇湯灑了大半，酸莓也一半進了自己肚中。

“吃啊，怎麽不吃？”托馬斯將手泡進湯裏，企圖餵進吳常嘴中。

吳常扭頭拒絕，並不是不能屈就，未知契約靈的風險比得罪一個可能不能幫他脫離困境的小人大多了。而面前這個人的手指沾過那份面包，他不能冒這個風險。

畢竟，這個人不太像來搭救他的樣子，也沒有救他的立場。所以，小心為妙。

“你就一個秋後螞蚱，沒有我大發慈悲，就得死，或者好運地作為奴隸去舔外族女人的腳，”托馬斯將蘑菇湯摔在地上，反正那位慈悲的大人也沒有說一定要餵豬玀多少，意思一下就行了。

“說正事吧，你想要我做什麽？”吳常能聽到隔壁牢獄關押的“罪犯”的交談，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機會就是公判時的那一天。

他竟然直接從嫌疑犯變成了罪犯，還是自投羅網造成的。這真可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公判那一天，你就說是勞倫斯一家貪圖金三錢的財產，派你殺了他。至於金三錢為什麽被分屍，你自己想辦法說明，但是必須把勞倫斯那家夥搞垮。”托馬斯在看了一眼隔壁的牢獄和門外後 ，附在吳常耳邊小聲道。

“那你能為我做些什麽呢，讓我恢覆自由，或者減刑？”吳常問道。

“呵，你還敢跟我談條件，你知不知你自己現在是個什麽臭蟲的樣子，我一根指頭都能捏死你！”托馬斯氣急敗壞。

他本以為這豬玀吃了食物會乖乖聽話，沒想到豬玀還敢跟他談條件。他剩下的時間可不多，買通這裏的獄警頂替餵個飯很簡單，但是決不能待太長時間。

“哦，那是誰賜給這麽好的食物呢？”吳常輕聲問道。

“當然是你警察大爺我，再敢不聽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捏死你這骯臟不識擡舉的蠢貨、豬玀！”托馬斯紅裏脖子。他只是十分用心地學習如何討好自己尊貴的上司，至於和他平級的家夥，就無所謂了，而像吳常這樣地位比他低的囚犯，應該不算人吧，怎麽弄，還不是他說了算。

吳常沒有套到話。他只覺得這個人的血也越來越另他反胃，盡管這個人的身體十分健康。

“嗨，小托比，餵好了沒，隔壁都等著吃飯呢。”有獄警催促道。

“來了， 來了。”托馬斯十分不屑這個和他平級的家夥喊他小托，但是他意識到自己該出去了。

“嘿，豬玀，一定要按我給你說的說，就說都是勞拉斯指使你行兇的，不，是羅輪斯，嗯，不對，是，是威倫司，聽清楚沒，都是這個貪圖財產的威倫司指使你做的！”托馬斯冷冷威脅之後就迅速離開了。

吳常瞇著眼思考他得到的信息。

現在，已經可以確認他就是因為有殺死金三錢的嫌疑而入獄的。至於為什麽直接跳過審問，把他從嫌疑犯直接變成了罪犯，這中間的門道，吳常不清楚。

他原本想，只有提供自己不再場證明就足夠洗清嫌疑。可是，按報紙的信息，金三錢在十月六日死亡。他似乎那天晚上是和灰瞳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可是灰瞳現在已經不知道去那裏，沒法為他提供不再場證明 。

但是他的確沒有殺金三錢，所以現場不可能存在他作案的證據，按照法律，這不足以定罪，這是他進行陳堂證供時最佳洗脫冤屈的理由。

勞倫斯是一個他應該仔細考慮的人。以這個企圖讓自己栽贓勞倫斯的幕後者的目的分析，他能考慮到存在倆種情況。

一，幕後者和勞倫斯有仇，純粹只是為了報仇而已；

二，幕後黑手和勞倫斯都是金三錢的合法繼承者，栽贓是為了爭奪金三錢高昂的遺產。

綜合他那日聽到街上關於金三錢的議論，金三錢無知；從餵他食物那人口中的話分析，勞倫斯應該合法繼承者，否則應該派人偷竊，而不是殺人。

吳常從先關書籍學習過，排除情感需要，殺死金三錢的人應該是金三錢死後的既得利益者，有合法繼承人和競爭商家這倆種可能。

所以，就理論而言，吳常認為有可能的情況是：幕後黑手為了錢財派遣殺死殺死了金三錢，正好碰見自己來送死的蠢貨，企圖借刀殺人，讓自己認罪並栽贓給另一個合法繼承人勞倫斯，一石二鳥。

當然，為了防止自己這把刀不夠聽話，用不順手，他在食物裏下了毒。

找出兇手，這是證明自己清白的第二種方法。但是，這些都僅僅是理論分析而已。事實永遠會比按照邏輯推理的分析出人意料，因為人性覆雜，事實從不需要講邏輯。想到這裏，吳常心情有些低沈，他嘆了口氣，試圖和剛定下契約的小麻雀取得聯系。

借住契約，他分享到了灰麻雀的視野，竟然意外發現了熟人，是萬古，以及那個會控冰的隊員。

萬光好像不知什麽緣故還欠他一些骨幣呢，現在是讓他還上本金和利息的時候了。

只可惜灰麻雀不像鸚鵡那樣會說人話，不然，它可以直接控制灰麻雀的行動。

不過，他依然有辦法借助灰麻雀和萬光取得聯系。

* * * * *

下午，陽光依然明媚，托馬斯心情很好，雖然他肚子不知什麽緣故鬧騰個不停。

“那位大人可是說過，只要把這件事情交代清楚，就能再能三晶幣呢，等豬玀被處決後，還有九十晶幣呢。”托馬斯吹著故鄉的小調，想到自己一下子會有這麽多錢，他竟有些想念故鄉隔壁家的小姑娘。

他推開門，金三錢的大侄子金軒逸接待了他。

“都交代清楚了嗎？”金軒逸喝著進口的昂貴貓屎咖啡，十分鄙視這位不敲門的無禮之人。

不過，作為一個富有的子爵，這些不值得太計較。

“哦，尊敬的子爵大人，我都辦妥了，您今天更俊美裏，我真想變成女人投入到您那寬廣的懷抱。”托馬斯深情地用近乎歌詞的語調說道。他有禮地低伏著頭，鼻尖和豐厚的嘴唇幾乎緊挨著金軒逸那寬大的皮靴。

“不要說這麽惡心的話，我問你，你可是看清那傻子將面包都吃下去了？”金軒逸惡狠狠地問道。

盡管這些話很惡心，但是這成功的讓金軒逸眼裏多了幾分喜意。但是，他又忘了臃腫的身體會毀滅所有和俊美相關的詞語。

“看清了，看清了，我看著他吃下去的，全都吃完了，一口面包屑都沒有剩下，幹幹凈凈的，我的手指都被這豬玀舔幹凈了，您看！”托馬斯幾乎跪在金軒逸面前，那可都是一坨又一坨的晶幣啊。沒有什麽比晶幣更俊美的！

“哦，好，要是我發現你說謊，絕饒不了你！”金軒逸很滿意這個“惡心”警員的態度，不像那個一點也不識禮數的威廉。

不過，他深信自己能做到萬無一失。他威脅了那位叫威廉的小警察，那位威廉肯定會害怕失去工作的機會。

“怎麽會，怎麽會。”托馬斯不以為然，不過語言上依然很恭敬。雖然不明白這位大人的用意，但他的確餵了蘑菇湯就夠了，反正犯人是吃過了，所以他沒有撒謊。

“米娜說這傻子是無戶人口，他智力沒問題吧，到時候可別說錯化。”金軒逸又問道。

“沒問題，那小白臉腦子沒問題，就是不識擡舉，但是當然我辦妥帖了，您看這…”托馬斯膝蓋已經快著地了，但他越來越快樂了，因為他就要拿到晶幣了。

“少不了你的，諾。”金軒逸拋出三個晶幣到地上，發出鐺鐺鐺三聲脆響，托馬斯立即跪在了地上，匍匐著去撿金軒逸腳邊的錢。。

金軒逸直犯惡心，他朝地面吐痰，托馬斯諂媚地用臉接了。

明天的太陽，會更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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