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別這麽激動，一點點對於你來說，完全不重要的自由而已。”?

吳常?的身體像個流浪世間的流氓，聲音像是來自荒古的巫師一樣充滿著蠱惑的意味。它的手挑起圖裏斯冰冷的下巴，像是在把玩一串上好的文玩。而萬光卻對此毫不知情，聖級技能需要他全部的精神力，他無暇顧忌其他。

吳常的身體說話間，銀色的光點自吳常身體的額頭流出，它們像流螢一樣迅速飛入圖裏斯的七竅。

圖裏斯悶哼一聲，劇烈的疼痛侵襲了他，但是他的眼睛依舊沒有離開那耀眼的光。

自由與尊嚴就此，離他而去。

“你想救他嗎？那就不要抵抗。”

少年的聲音變得輕柔若水，卻又不容置喙。

“猶豫三分鐘，悲劇就可能重演哦。”

少年眼瞳裏的銀色光芒黯淡了幾分，他彎起嘴角，陳述著不可改變的事實。

圖裏斯猛地睜開因為痛苦而閉上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困獸般用嘶啞地聲音擦出低微的聲音：“你怎麽可能知道!”

在圖裏斯心神失落之際，銀色的蝶形印記已經印在了圖裏斯額頭。

“嗯，他快死了，你也失去自由了。”

契約已成，少年卻沒有依照約定讓萬光脫離危險。他還是和以前一樣 惡劣，戲弄還殘存著真摯感情的人，永遠是最大的樂趣。

“沒有力氣了吧 。陷入沈眠吧，痛苦與你再無緣。”

少年的話音像是催眠一樣，讓憤怒的圖裏斯生不出半分反抗的。

圖裏斯的眼睛終究的閉上了。

“好了，現在如你所願。”

少年赤裸的雙腳離開堅實的大地。他漂浮在半空中，銀色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情感。

他吟唱著無人傾聽的詩，世界便如他所願。

“不可觸摸的流水 ，請帶走痛苦——回到過去!”

銀蝶紛飛，大火繚繞，光耀無聲。

無形流水所過之處，時間皆回到過去。

萬光預備的技能消失，血藤從圖裏斯的血肉裏退出；破損的血藤重新生長了出來，尤嘉麗臉上的傷痕消失，飛過血藤領地的飛鳥在半空中停滯了三秒……

“吾重要的棋子啊，神靈會消除你心間的陰霾。”

波光拂過，萬光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他的行動停滯在血藤突然襲擊眾人，悲劇還未發生之前。

他的聖光魔法還沒有促進血藤菟絲草的生長，薩爾比的藥劑還沒有被血藤吸收，莉裏的火焰契約術還沒有刺激血藤完成最後的變異……

萬光小隊的魂力接恢覆到戰鬥初刻，而作為為代價，吳常體內的魂力消耗殆盡。

少年猶豫片刻，一抹紅色的光線從他額頭生長而出，鉆進萬光的身體。

時間最是無情。它能讓沸騰的水覆原成寒冰，也能讓刻進靈魂的記憶烙印消失。

“你的記憶還是不要留著好，叛徒就該遭受孤獨的命運。”

少年走到他被血藤捆縛的地方微笑道：“我的玩偶，現在是你自由活動的時間了。”

少年閉上了眼睛，而那個來自地球的吳常，將會在不久之後醒來。

“哎呀!在下又來遲一步!”

一劍士，藍衣白褲，自空中降落 ，氣勢驚人！大有力挽狂瀾之勢。然而就在他將要落地之時，牛皮靴下又是黑光一閃，英雄又被自己的契約靈斷劍給甩了下來。今有英雄 ，臉朝下而落兮，命無常兮空悲切，名王十五。

“有人!”

萬光和尤嘉麗叫道。

圖裏斯卻心神巨顫。剛才發生的一切，難道都只是幻覺而已？他沒有被那位神秘少年脅迫。難道血藤菟絲草這種契魔能進化出迷幻能力？

圖裏斯做夢也不會想的自己會變成他人的奴隸。可是 ，眼前像是回到好的過去的情景，如此的甜蜜，像是最終會變成一顆裹著玻璃渣的硬糖。

似乎 ，在很久以前，他也經歷國這樣的情景，而最終 ，只有無盡的虛無和恐懼續寫故事。

“嘿，想什麽呢!不要命了。”

萬光的聲音驚醒了圖裏斯。

不管如何，我和那家夥都沒事，圖裏斯心想。

劍士的出場方式雖然奇怪了點，但是改變全局的能力卻很給力。萬光得以有時間來解救隊友——一向最讓人安心的圖裏斯，竟然在戰鬥中發楞，那帶著血刺的血藤像是毒蛇般就要刺入圖裏斯的心臟。

光可以促進植物生長，卻也同樣能灼熱地讓植物枯萎。

不安分的血藤在聖光下化為灰灰，而失去氣力的圖裏斯倒在了萬光的胸膛。

“王小二，這裏這裏!”

吳常恢覆了意識，但是他傷勢嚴重，魂力枯竭，還沒戰鬥經驗，一看見熟人就立馬興奮了。

劍士手中的劍把張牙舞爪地一大坨藤蔓們攪得天翻地覆，吳常卻依舊是個粽子!

“咦 ，親我家的傻兒子，你竟然在這裏!”

無敵劍士出手，凡雜妖怪，自然是得退散。

吳常此刻終於撿回了一條命。他的腦細胞終於有機會將痛覺傳輸給他天下極致的痛覺——自古天道好輪回。

幼時的吳常沒有玩具和玩伴，諾大的莊園只有他一個人。而唯一可以解悶的事情就是鼻涕蟲了。鹽水泡鼻涕蟲——微風伴著柳樹芽的一絲甜味，拂過小吳常發紅的臉頰，小小的他，看著在玻璃碗中翻滾的小蟲，體會到了毛姆的名句。

千刀萬剮是什麽滋味，吳常不知道，被車輪碾壓腦袋之後是什麽感覺，吳常也沒來得及細細品味。但是，千刀萬剮後的感覺，吳常倒是有了十分的心得。

“小蝸，大牛，我對不起你們啊。”

原來被剝掉殼的蝸牛殼是這種感覺。上天念在吳常常常給路邊乞丐買早飯的習慣上，讓吳常只痛了三分鐘就昏過去了。

吳常在醒來時，已經黃昏，他第一眼看見的是，天際邊一個美味的巨大鴨蛋。

太陽向一個腌足年份的鴨蛋黃一樣，金燦燦的。

吳常被自己的想象弄餓了，他朝自己身上一瞟，都是密密麻麻地白面包。

輕輕一咬，鴨蛋的鹹味和疼痛瞬間讓吳常留出了眼淚。

“哎！你別想不開啊，男生留點疤沒什麽的！”

一團金色的頭發在陰暗潮濕的深林裏顯得尤其溫暖，萬光的笑容和陽光一樣的金發總能感染許多人，包括已經被灑了麻醉藥劑的吳常。

“真是，好一頭漂亮的泡面啊！”

吳常吞了吞口水，如果不是眼前的面容太另人難以忽略，吳常不建議先啃一下泡面望梅止渴。

“美女，你好帥！”

吳常眼神呆滯，口水微露，和瘋人院那只守門惡犬十分相似。

“美女，這裏有嗎？”

萬光打量了一下周圍，尤佳麗和莉裏並未回來。

他們運氣不錯，遇到了已經變異並進化成四星的的邪龍血藤，本是必死之局，卻遇到了那位行事詭秘的劍士。那位劍士救了自己的小隊後，和他的隊員一起去找實物，把這位據說智力有問題的少年托給自己照顧。

他隨即想起眼前的人可能是智障兒，需要更多關愛。

“別怕，我在這裏。”

萬光的笑容更加溫暖，這使得被神賦予特殊天賦的吳常開始情緒紊亂。

“帥哥，有吃的嗎？偶好餓。”

也許只有饑餓才是人類最初始的欲望，為此，吳常失落的智商已經隱身上線。

“一會兒就有了，你先躺一會兒，沒事的。”

萬光似乎對誰都很耐性，包括言語不清的腦癱兒。他摸了摸吳常亂糟糟的黑發，柔聲安慰。

吳常十分感動，眼前的人和那位熱心醫生的身影重合。那位醫生據說在某高校選修過心理學，對於安慰病人很有方法。吳常就是被他安慰的抗擊悲苦命運的堅強患者之一。

當然，後來吳常被發現是眾多誤診患者之一。

也許，這位好心的醫生，大多數心思都用來學習如何安慰“絕癥患者”了。

自此，吳常對毫無緣由的安慰都十分警惕。

“我欠你錢嗎？帥哥。”

吳常十分的心直口快。

“啊？”

萬光實在無法接話，他曾被關在牢獄中時與精神失常的老人無礙對話三個月，卻拿眼前有智力缺陷的少年毫無辦法。

萬光領悟了一個道理——照顧智力有缺陷的患者，耐心無用。

“我可是得了不治之癥？”

吳常又問道。病人患上絕癥時，醫生和護士會對患者格外好，電視上都是這麽演繹的。

所以，他吳常現在面臨著死亡的危險。

“咳，咳，咳。”

離吳常不遠的地方，虛弱的圖裏斯無力地咳了幾聲。

被扶起的吳常腦門瞬間磕在石頭上，再次昏迷。

“還好吧，我檢查過了，你身上只有皮外傷，我已經幫你治愈了。”

萬光十分自然的丟下智障兒吳常，轉去安慰和自己同生共死多年的好兄弟。這並不能怪萬光，畢竟天性有些時候是會為特殊的人而破例。

萬光有些不知所措。圖裏斯有嚴重潔癖，不喜任何人觸碰他的身體和身體的延伸。萬光無法把他的腦袋搬到自己稍微柔弱一些的膝蓋上，讓他像智障兒一樣舒服點，也無法說一些聽起來很笨的話安慰永遠不會受傷的人。

圖裏斯冰藍色的眸子瞇成一條線，他的聲音十分沙啞。

“有水嗎？自然水，臟一點的也沒關系。”

圖裏斯的聲音依舊冰冷，可是虛弱無力的聲音硬是讓他看起來柔弱了幾分。這讓自帶聖父屬性的萬光心裏彌漫出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他柔聲道：“莉裏和薩爾比已經去采集凈水了。”

圖裏斯睜開眼睛後，顯得有些慵懶，他將及肩的長發挽好，也不理萬光，自己撐著地，半躺在生長多年的老樹上。

他瞟了一眼四周，看到了帶來噩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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