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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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即過,桃花源的桃花燦爛依舊,春風拂過,時間演奏了一曲物是人非。

午後的陽光暖暖的,楚君夜坐在院子裏,把玩著酒杯,若有所思。

“主上,楚國來信了,”墨七將一封信遞給楚君夜,張了張嘴,又咽下了到了嘴邊的話,主上的脾氣他太清楚,說了也沒用。

楚君夜快速地瀏覽完信,“叫墨衣十三騎準備一下,明日你們動身去楚國,”然後將信團成一團,“帶著玉兒一起去。”

“姑姑,您要趕玉兒走?”一個六歲的娃娃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撲到楚君夜的懷裏,“姑姑,玉兒以後聽話,玉兒不要走。”

楚君夜摟著那個娃娃,“玉兒,你該回你爹身邊了,記住,從此以後你叫楚玉,”她嘴角帶著笑容,“玉兒,你還小,你的一輩子不能葬送在姑姑這裏,你應該有更加美好的未來,姑姑以後去看你,好不好?”

這個孩子,自從離開景國皇宮起,就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如今,楚天瑯病危,楚君曦是太子,即將登基,他雖有三個兒子卻是不甚滿意,倒是玉兒,他想見見。她覺得,玉兒當得起一國太子。

“姑姑……”楚玉哭了出來,“玉兒不要離開姑姑。”

“玉兒,”楚君夜有些無奈,“你娘因為姑姑而死,你都不恨姑姑麽?”

“那是她罪有應得!”楚玉撅著嘴。

楚君夜無奈地看了一眼墨七,他們都怎麽跟楚玉說的啊?能讓小小孩子說自己的娘是‘罪有應得’。

“姑姑,您是玉兒最親最親的親人了,求求您不要趕玉兒走,”楚玉不肯撒手。

楚君夜突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得無奈苦笑,“玉兒,姑姑不是要趕你走,你先跟你爹去住一陣,就當出去轉轉,等你十歲了,姑姑再把你接回來,好不好?”說著,有伸出了小拇指,“姑姑跟你拉鉤鉤。”

一個孩子,在宮廷之中四年,足夠他陷進去了。

楚玉不甘不願地伸出了小拇指,勾上去,“玉兒聽姑姑的話,姑姑,一定要來接玉兒啊。”

“乖,”楚君夜輕輕地笑了笑,對不起,玉兒。

翌日,楚玉跟著墨衣十三騎走了,他們的任務是把楚玉護送到楚國,以及,拿回楚天瑯的骨灰。

她知道竊走一國君主的屍體有多危險,可是她要楚天瑯同冷月顏合葬。

“娘親,為何要讓表哥走,”一個小姑娘拽著她的袖口,眸中含著淚花,似乎很是舍不得。

楚君夜摸了摸那小姑娘的腦袋,“瑾兒,每個人走的路都是不一樣的,你哭什麽,你看你哥哥,”她指了指身邊的另一個板著臉的男娃娃。

景瑜看了看楚君夜,又看了看妹妹景瑾,慢吞吞地往回走。

楚君夜不禁挑眉,“這個孩子,”然後嘆了一口氣,拉著景瑾的手也往回走。

等墨衣十三騎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多天以後,墨七捧著一個罐子交給了楚君夜。

“可還順利?”她抱著那罐子,嘴角含笑。

墨七點頭,“楚君曦似乎已經料到,早早的等在了皇陵,卻沒有過多刁難,讓我們帶走了骨灰,他還說,楚國隨時歡迎長公主回去。”

“開始吧,”兩個墓碑,一個墳包,原本堆好的土被挖開。

待看清墓中的情景,楚君夜手中的罐子險些落地,“原來如此,”她喃喃自語,“哈哈,楚天瑯,你終究是輸了,輸的一塌糊塗,”說罷,她將罐子放在了棺材的旁邊,“封上吧。”

墨衣十三騎這才從震驚中恢覆過來,連忙填土。

“今天又到十五了啊,”待一切做好,已經臨近子時,楚君夜看了看天上的圓月,眸中一片落寞,緩緩走進小竹樓。

“唔,娘親?”半睡半醒間,景瑜迷迷瞪瞪地看到一個人影坐在床邊。

“乖,睡吧,”她為景瑜蓋了蓋被子,又站了起來,找了一件狐裘披上,走進書房,點燃了一盞蠟燭,然後輕轉燭臺,一個通道便出現在眼前,她拿著火折子慢慢走了進去。

通道很長,越往裏走越冷,她卻顧不得這些,腳步愈加匆忙,通道的盡頭是一堵墻,她又將墻上一盞燈點燃,墻上開了一扇門,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走了進去。

“師父,師母,”密室的一側有兩個人在打坐,其一便是暮雲谷,還有一個便是五年前師父找到的毒醫夕映,如今二人已經成親。

密室實際上是個冰室,很冷,楚君夜沒有內力無法抵禦,她有些發抖,自顧自地從一旁的臺子上拿起一把刀子,向密室中間的無蓋玻璃棺材走去。

“夜丫頭,從今往後你不要放血給他喝了,”暮雲谷這才睜開了眼睛。

“為什麽?”楚君夜有些詫異,“師父你……”

暮雲谷沒有說話,夕映才嘆了一口氣,“夜丫頭,如果說,他醒不過來了呢?”

“怎麽可能!”楚君夜撲到了棺材旁邊,裏面那人的臉色依舊蒼白,“師父師母,你們不是說我的血裏有沐雪紅蓮的成分,只要我每月灌給他一碗血,再加上你們的調理,他一定能醒麽!”

夕映別過臉去,暮雲谷又閉上了眼睛,“當初那麽說,只是不想讓你心如死灰隨他而去,如今瑜兒和瑾兒都長大了,你舍得讓他們失去爹爹以後又失去娘親?”

楚君夜頓時面如土色,眼淚又掉了下來,“師父你們騙我!”她不信邪般的,猛地劃破手腕,將手腕貼近景初的嘴唇,“他一定會醒,一定會醒!”手腕上已經有許多傷口。

“夜丫頭,你別傻了,”夕映想要上前阻止,卻被暮雲谷一把拉住。

她楞楞地看著自己的血液流逝,低低地笑了起來,“為什麽,為什麽……”眼淚止不住地流下,“明明……”她哽咽著,“他怎麽可以醒不過來……”手無力地垂下,在他嘴邊留下了許多血跡,“瑾兒天天問我她爹爹什麽時候回來,瑜兒雖然不說,但是我知道他是在意的,可是現在……現在……”她泣不成聲。

“師父,你又何苦騙我五年!”她的聲調微擡,“我等了五年,卻沒有等到他回來……”伏在棺材邊,手指一寸一寸撫摸著他的臉,“夕照……你為什麽還不醒來……”

五年,這是怎樣的一個等待,等到一切都變了樣,以為你不會變,可是你還是沒有來。

“師父,你們贏了,”她緩慢地站了起來,慢慢向外走去,沒有一點的聲響,仿佛是一種訣別,背影淒涼。

“笨楚楚……”

安靜的密室之中,一點聲響,似在楚君夜剛剛平靜的心湖中央投下了一顆石子,發出悅耳的聲音,也引起了一片漣漪。

不是所有等待的最後都是離開,不是所有的希望最後都會破滅。

這一次,再也不要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算是結束了,一個暑假,如風又碼了一個自己喜歡的故事。

一個暑假,身邊也發生了許多事情,或喜或悲,總之都是過去了。

而一個故事的完結,如風多少還是有些傷感,其實和這些人物是很容易培養出感情的,所以寫完了他們的故事,就覺得他們都走了。

感謝大家能看完如風寫的小小故事,尤其是入V以後,感謝陪著如風走到這裏的親們,真的特別謝謝大家。

呼,還有幾個番外,如風會陸續更新。

桃花番外

番外·逝者在世

連岐山玉翠峰。

“師兄,景初那小子的情況還不穩定,我們就這樣回來了,合適麽?”夕映拈著黑棋,看著對面那個白衣華發的男子。

“總比因為瞞著夜丫頭,讓她找咱們算賬強,”暮雲谷笑意滿滿,“就怕到時候咱們出都出不來了。”

夕映疑惑,“這點小事,至於麽?”

“小事?”暮雲谷苦笑,“我瞞著她的,豈止是這一件事情,只不過那件事情她還沒有來得及問我罷了。”

“莫非是……”夕映有些遲疑,隨即皺了下眉頭,“為何不告訴她?”

“那人不想,”因為不想說,所以瞞了十幾年,如今,她就算想瞞著都瞞不得了。

南越國皇城。

玉波湖上,大小各異的船只在緩緩移動,而其中一艘小船上或站或立三個人,其中一名女子,身著紫衣,看著手中的信件,輕輕笑了出來,“師兄傳信,說夜兒發現了。”

坐在船頭的白衣女子回頭,“是麽?她不會找到這裏來吧,”悅耳的聲音,而那容顏,分明就是早已離世的冷月顏。

“怎麽不會,景初那小子已經醒了,他們二人又不是非得待在桃花源中,”羅紫一副看熱鬧的樣子,“你把她們姐妹兩個扔下了十幾年,你說夜兒見到你第一反應是什麽?”

“我猜,夜兒大約是先去找師兄的麻煩的,”當初詐死,少不了暮雲谷的功勞,“你說是不是,安遠?”冷月顏看著一旁負手而立,眺望遠方的男子,笑容更加濃郁,難為他放棄了那皇位了。

“顏顏說的都對,”安遠坐到了冷月顏的身邊,“那丫頭真是聰明的很,據說從我的死訊傳出去後,她就有所懷疑了呢,不過,她這次知道,是因為那人離去,把他也葬在了墓中吧。”

“嗯,”冷月顏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逃開他身邊這麽多年,他走我都沒有回去看一眼,”說著,低聲笑了出來,“看與不看,又有什麽關系,不過都是陌生人了罷了。”

“顏顏,你在怨我?”安遠挑眉,“我只是不想讓你暴露自己罷了,畢竟在世人眼中,你我都是已死之人。”

“怎麽可能怨你,不過是感慨一下罷了,”仰頭望天,“這樣的日子,我又怎麽忍心打破,整日的泛舟,垂釣,又或是遠足,再悠閑不過了,脫離那些身份……”她斷斷續續地說著。

“你的身子還不是很硬朗,暮雲谷說你再喝半年的藥就可以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去別的國家轉一轉了,”安遠有些體貼地摸著冷月顏的發絲。

羅紫楞楞地看著兩個人的動作,低笑一聲,“你和夜兒母女兩個,當真是……”一樣啊,就連最後相守的人都是如此‘寧負天下不負卿’。

“輕寒最近如何了?”冷月顏似是想起來什麽,出聲問了一句,“如今武林之中無憂門做的太大了,聽說蕭澈準備成立個門派?”

“是的,輕寒目前在給予支持,”羅紫若有所思,“那個獨行俠終於準備不獨行了啊,你這個兩個女兒都算遇對了人,到底是能夠幸福美滿的。”

“那你呢?”冷月顏皺眉,“到現在一直單身,”她嘆了一口氣,“已經二十餘年了,為何還放不下。”

“自他走後,我就從未想過要放下,”羅紫的拳頭慢慢收緊,“那樣刻骨銘心,顏顏,你不是也一直沒有放下安遠。”

冷月顏輕輕搖頭,“我是直到失去才知道珍惜啊,”她轉頭看著安遠,“當初的事情,不過是一點點的誤會,卻讓我們錯過了這麽多年,阿紫,你有沒有錯過誰?”

羅紫頓時沈默,眼見船已靠岸,她邁上了岸,“顏顏,你說你沒死的事情若是讓夜兒告訴了葉錦,你會不會很頭疼?當初認這個弟弟,結果把人家扔下不管了。”

冷月顏也站起身來,“大約會很頭疼,”說罷一笑,拉過安遠的手,“看樣子要過一段時間四處躲避的生活了?”

“這麽多年,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夜兒和寒兒?”安遠挑眉。

“只要她們過得好就可以了。”

只要她們過得,都足夠滿意就可以了,她這個娘親,其實對不起她們的太多,怎麽還好意思再出現在她們面前。

安遠默默地握住她的手,目送羅紫離開,才牽著她往另一邊走去,這樣也好,在遠處看著那群晚輩。

作者有話要說:簡短的番外,我只是想說……

安遠和冷月顏都還活著……

番外·莫離梨初

又一次從噩夢之中醒來,忘記是第幾次做這樣的噩夢了,無意識的,似乎是想保護什麽人,卻做不到。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從前的種種,只是認識一個或許知道我過去的女子,她說,‘你叫莫離。’

莫離,莫離,我本應當在誰的身邊,而又離開了誰?

“莫離,該喝藥了,”青衣女子款款走入,帶著淺淺的笑容。

我看著她的眼睛,緩緩接過了藥丸,剛湊到了嘴邊,便覺得有些不大對勁,“這不是療傷的藥?”只不過是直覺,便說出了這樣的話。

她只是搖了搖頭,“你的傷早好了,這是驅寒的,你這幾天有傷寒的癥狀。”

我將藥飲盡,口中彌漫著苦澀的味道,可是一點都沒有覺得不舒服,相反,這樣的味道讓我覺得很熟悉,甚至是……親近,“洛姑娘,我以前經常喝藥麽?”她曾說她叫洛梨初,我是她從河邊撿回來的,只不過恰巧撿了曾經認識的人罷了,或許真的是有幾分熟悉的感覺,就算是不記得過往,也是格外的信任她。

她嘴角的淺笑並沒有淡去,我還意外的捕捉到了幾分她懷念什麽的感覺,我就那樣看著她的眼睛,她笑意更盛,“你以前沒有常常喝藥,只是常常熬藥,墨玉的身體不好,你常常給她熬藥,而且……你的醫術是神醫雲谷子教的,這世上,怕是除了你的師父,沒有人能比你更強了。”

“墨玉?”這是一個不算陌生的名字,梨初總是提起,可是梨初卻沒有告訴過我,這個人是誰。

她將我手中的藥碗接過,“梨花開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想了想,似乎很久沒有出過這間小木屋了,出去轉一轉又何妨,於是便應允了下來。

梨初一家住在一個小村莊裏,我們並沒有走多遠,外面的風景很美麗,四處種滿了梨花,如今梨花盛開,仿佛樹冠上飄了幾朵雲彩,我擡頭看著這些梨花,只覺得氣味格外香甜,也有幾分熟悉,似乎是聞了好久的梨花想起,總覺得有一個地方也是如同這小小的村莊外一樣,種了許多的梨花。

“墨玉最喜歡的是桃花,就如同夭夭一樣,”梨初淡淡地說著,夭夭是她的妹妹,叫做洛桃夭,我很少看到她,她似乎很喜歡遠足,一年總要出去很多回。

“可是墨玉也種了很多梨花,因為她的娘親最喜歡梨花,”我沒有插嘴,梨初便繼續說下去,“她現在大約生活在一個叫做桃花源的地方,守著她這一世的愛戀,”她看了看我,“那個地方你也知道的,那是你在洛國的家,墨玉算是你的師姐,因為她入門比你早,可是因為你比她大,所以她便一直叫你莫離哥哥。”

“我們兩個關系很好麽?”我有些迷茫,“可是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好像她一直都是把你當做親生哥哥的,你也一直當她是妹妹,你對她的稱呼是‘小夜兒’,”梨初說的很是緩慢。

“小夜兒……”好像有什麽東西快速的在腦中閃過,沒錯,這個稱呼很熟悉,可是也讓他有幾分恐慌,似乎這就是那個沒有守護住的人。

梨初似是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噗嗤’一笑,我有些疑惑地看過去,她似乎是強忍著笑意,“你管她的夫君叫小碧桃。”

“為何是小碧桃?”我直接地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因為他喜歡穿紅色,而那兩人又是在桃林中相遇,大約覺得他的樣子很像碧桃吧,”她一笑,眸子便瞇了起來,我卻是覺得她的眸子很亮,那些回憶,很美好吧。

“我不是應該和他們在一起麽?為何又到了這裏?”

“好像,你是為了保護她從懸崖上跌了下來,還真是好命啊,沒有摔死,反而被我撿了,”她似乎是有些慶幸的,“在世人的眼裏,我早就是死人了,我這個死人四處閑逛,到了景國定居,救了你這個死人,到也是一種緣分。”

我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緣分,忘記了過去的我,遇到了一個大約是熟人的救命恩人,“要不要我以身相許?”我半開著玩笑,和這樣的一個女子在一起,似乎是脫離了俗世紛擾,卻又沒有遠離紅塵,好像這樣的日子惦念了許久。

“什麽?”她似乎是沒有聽清,可是卻不能忽略到她面龐上泛起的微微的紅色。

“既然都是死人,那就在一起吧,”被世俗忘記的人。

“不想回到墨玉那邊?至少讓她安心。”

“如果有緣的話,總會再遇到的。”

總比讓她知道自己忘記了前塵往事要好。

作者有話要說:同樣簡短的番外,我只是想說,莫離也還活著。

另外,大家知道梨初是誰的,對吧?

番外·孰是孰非

黑暗的牢獄,她蜷縮在角落裏,明明是應該十分雜亂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麽,竟是格外的安靜,她知道,自己被遺棄了,不僅僅是不愛自己的景初,還有那個利用她把楚君夜送離景國的哥哥,他們把楚君夜帶走了,卻沒有帶走她。

‘當啷’,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鎖鏈的聲音,她下意識地擡起了頭,昏暗的牢獄中終於多了幾分光亮。她不願意承認這是自己還有期待,期待能有人來救自己。

回響著腳步聲,她的心也一點一點的揪緊,一張臉慢慢出現在她的實現中,她頓時絕望了,如果是他,他會放過自己麽?“怎麽是你來了?”

“你還想是誰?”他慢慢地蹲了下來,“父皇以你為楚國公主的名義,要我來景國把你帶回去,”楚君曦勾起楚君凝的下巴,緊緊抿著唇,“你是不是太傻了。”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楚君凝向後蹭了蹭,反覆地說著,“我……”

“你真的有那麽討厭她麽?”楚君曦收回了手,眸子中不知道是悲哀還是什麽,“從小到大,你那麽親近她,最後卻是因為你喜歡的人愛著她,所以就要串通安莫對她下手?”

“不是……不是這樣的……”楚君凝流出了眼淚,“我不想當她的替代品,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是她的替代品……我不明白……為什麽我和我娘親都要成為她們母女的替代品,這不公平……”

“那什麽公平?你覺得你這樣做對?你傷害她,你就不會難過?”楚君曦有些咄咄逼人,他不是不明白她怎麽想的,只是,很難接受。

“我沒有想那麽多,大哥……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關在這裏,就看在……看在……”楚君凝欲言又止。

“看在玉兒的份上?”楚君曦輕嘆一聲,“聽說,玉兒生下來時,你曾經想要掐死他,你就這麽恨我?”他坐到了她的身邊,“那是你的孩子,”雖然也是他的。

“我……”楚君凝張了張嘴,“那是我的恥辱,”她別過了頭。

“看樣子你這些天冷靜了不少,”楚君曦嘆了一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君凝,你知道你做錯了嗎?”

“錯?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她苦笑著搖頭,“我愛我想愛的人,哪裏錯了,難道你就覺得你有了喜歡楚君夜的心思就是錯的?”哪裏有絕對的對錯,只不過是評判的人不一樣罷了,更多的時候是以大多數人的標準來評判,所以她是罪無可恕的。

“我……”楚君曦搖了搖頭,“我和你不一樣,我可以一直忍下去,哪怕從此消失在她的世界裏,也絕對不會多暴露一點,”他嘆了一口氣,“而你,對景初的感情,已經到了一定要占有的地步,這樣的你,會覺得幸福麽?”

“哈?”楚君凝擰眉,“我對景初的感情……”她有些呆呆地看了一眼楚君曦,“大哥,你說,景初哪裏好?有那麽多女子都喜歡他,就連蘇華,也是因為喜歡他,要保護他所愛的女子而死。”

“我也想知道,他哪裏好?”想了想,又道,“或許是因為癡情吧,他能等,等了君夜那麽多年,”人總是因為沒有人對她癡情,而去喜歡癡情的男子。

“癡情……”楚君凝垂下眸子,似乎在想著什麽,“大哥,你來這裏,就是為了和我閑聊麽?”她看著楚君曦的側臉,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態去面對。

“我……是來接你回家的,”楚君曦手指一顫,“君凝,你可有什麽願望?在回家之前,大哥一定幫你達成,”他深吸了一口氣,這麽久了,他的心性也不若往常了。

楚君凝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第一,希望大哥能夠照顧好玉兒,畢竟他……”她遲疑了一下,“第二,大哥是楚國的太子,日後必能掌權,請不要為難安國,那……畢竟是我的家鄉,第三……”她搶過楚君曦手中的東西,一把塞到嘴中,頓時,嘴角流出了一抹鮮紅的血跡,“不管君凝做錯了什麽,都希望大哥能夠原諒,有一句話……曾經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我以前是恨你的……現在……”話還未說完,她的身子一軟。

什麽喜歡景初,都不過是借口,最恨的是,明明你喜歡她,卻還要招惹我。

楚君曦接住楚君凝的身子,閉上眼睛,眼角有了濕潤的痕跡,他橫抱起楚君凝,緩步向外走去,“凝兒,你什麽都沒有錯,錯的是我,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簡短的番外……

為了說明:楚君凝真正喜歡的是楚君曦,而且,她死了……

番外·長大之後

溫暖的午後,已經二十歲的楚玉倚在龍椅上,半瞇著眼睛,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許久,他才坐正。

“阿福,今天是什麽日子了?”他側頭問立在一旁的小太監,用有些懷念的語調。

“啟稟皇上,今兒又是六月初六了,”那小太監仿佛知道楚玉要做些什麽,“景國的使臣,今日怕是要到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是麽,”楚玉抿唇,向殿外走去,“使臣的事情,交給你們了,我要出宮一趟,”他想了想,又道,“微服私訪,或許過兩日才能回來。”

“喏,”大家都已經習慣了,自十年前,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他每到六月初六都要出去一趟,不管有什麽大事都是一樣。

剛出了宮門,楚玉便聽到一聲輕笑,“我國的使臣都到了,你竟然還要出宮,”驀地,面前出現了一個黑衣男子,嘴角帶著幾分的笑意,隨時說著責怪的話,卻沒有分毫怒意。

楚玉挑眉,“每年你都要找個花樣絆住我,我偏不讓你如意,”說罷,上下打量起景瑞來,“你又混在使團裏來了,這一出來好幾天,你豈不是比我還過分。”

景瑞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把扇子,輕輕地搖著,“明明就是嬸嬸偏心,每次都把地點選在楚國柒城。”

“若是景國有個柒城,姑姑也一定會選在那裏的,”誰讓她最喜歡的就是數字七。

“你這是作弊,”景瑞不服氣地看著楚玉,楚國成立不過二十五年,原本一切城池的名字都是固有的,他楚玉上位以後就命禮部的人重新命名,還特批了楚都旁的那座城池叫柒城。

從楚都到柒城不過半日的路程,他們策馬到柒城時已是黃昏。

牽著馬,到了朝夕閣夜華樓所管轄的客棧,還未進門,裏面的小二便迎了出來,身側還跟著兩位,都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少年翩翩如玉,少女笑靨如花。

“表哥,堂哥,你們可來的不巧了,爹爹和娘親出去了有小半個時辰了,”景瑜沒有開口的意思,景瑾便上前做出了個請的手勢,“不若你們先進去歇歇吧。”

楚玉抿唇,“都是你,非要拉著我說話,又遲了,”他埋怨著景瑞,“這下又不知道姑姑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了。”

“怨我?”景瑞挑眉,“明明是你的馬慢,”說著,還拍了拍自己身側的烏夜回,“誰叫你不要嬸嬸送的良駒,”楚君夜的踏雪和景初的非墨都是千裏挑一的烏夜回,下的小馬駒也是極好的,可是誰知這家夥慪氣,楞是沒要。

“你……”楚玉咬牙,“老規矩,”說罷,竟放開了馬匹的韁繩,直接運氣輕功跑了出去。

“誒,你竟然先跑了,”可是景瑞卻沒有追,而是向另外的方向行去。

景瑾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人向著相反的方向,“老規矩,誰先找到爹爹娘親,誰就先發動對安國的戰爭,以往他們總是打個平手,真希望能夠分出個勝負來啊,”她雙手叉腰,一副十分期待的樣子。

“你好像很期待?”一直沒有出聲的景瑜冷冷開口。

景瑾想了一想,“誰讓他安國讓我們過了五年沒有爹爹的日子,”說著,還撅起了嘴。

“國家之事,又豈能和私人恩怨相提並論,他們兩個比了這麽多年都沒有分出個勝負,你當是巧合麽?”景瑜很少一次性說這麽多話,“現在八國之間的平衡很微妙,無論哪一國先有動靜,都會打破這一平衡,如果安國被滅了,其他國家也會蠢蠢欲動,這樣不但會給百姓帶來災難,各國之間相互殘殺,難道楚國和洛國之間就能友好相處?就算感情再深,也敵不過整個國家利益的權衡,”他分析完後又補充了一句,“並且,楚玉表哥和景瑞堂哥二人之間的戰爭,絕對不是爹爹娘親願意看到的。”

景瑾沈默了些許時間,她才擡起了頭,“哥,你是不是真的很想當官?”爹爹娘親知道,她也知道,景瑜的心思在於仕途,雖然他從來不說,雖然無論是表哥還是堂哥跟他提起的時候他從來不應下,但是他們都知道。

景瑜沒有說話,緩步走回客棧,“大約又是一個人找到一個。”

景瑾想了一想,低聲笑了出來,爹娘總是這樣,走出去一段路程便分開,因為知道他們會尋找。

就這樣吧,他們的路還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個番外,只是想說說這幾個孩子長大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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