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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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景國景帝駕崩,傳位於太子景初。

同月,楚天瑯率兵攻打洛國。

“主上,朝廷的官兵已經圍了楚王府,而楚王在洛都的大部分勢力,圍了皇宮,”墨七見楚君夜還是不緊不慢的,拿著一卷詔書發呆,他都有些心急了。

楚君夜沒有理會墨七,她同陳喬雪都是無足輕重的,可是現在只是圍了楚王府,沒有直接殺了她們,說明她們還是有用的。洛言自從被發現是女子後,她已經沒了權力,朝中都是由司徒家在說話,所以不殺,不是洛言的意思。

司徒雲飛?她皺起了眉毛。

不管是誰造反,洛言都會支撐不住的,先皇怎麽會明知道洛言會失了洛家江山,而不傳位給自己的皇弟,反而傳位給一個男裝的女兒呢。

還有這封詔書,她攤開那卷詔書,先皇留下它,顯然是叫她護著洛言的,可是她並未用上,莫非這其中另藏玄機?她抿了下唇,視線移到了那‘琉璃朱印’之上,瞇起了眼睛。

忽然,她似是想起來了什麽一般,將詔書對準陽光,陽光折射著美麗的顏色,她的面色卻一點點的難看了起來。

“墨七,我要入宮,”楚君夜抿著嘴唇,看著墨七的眼神格外的堅定。

墨七想了一下,“皇宮好進,楚王府卻不好出,”說罷,自己都笑了,這是什麽情況,整個反了。

“我自然有辦法出去,你叫上十三,和我一起去,”楚君夜難得有些舒心。

說罷,自己便往外走,而墨七則是招呼了墨十三牽著馬匹一起跟上。

剛剛走到了門口,便看到了幾個輕甲士兵,手持利刃站在那裏,見到楚君夜走了過來,多了幾分警惕。

“告訴司徒雲飛,他想要的東西在我手裏,今晚子時,我會在瀲灩湖旁等他,”見幾個人都有些詫異,“而我現在,卻有一件非辦不可的事情,若是他不讓我去,那東西我便毀了。”

似乎司徒雲飛早有交代,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為楚君夜讓開了一條道,楚君夜出了楚王府的門便上了馬,一路飛奔,直向皇宮。

皇宮朱雀門前,守衛嚴密。

楚君夜走了過去,一眼便看到了守衛衣上的‘楚’字,她真是搞不懂了,怎麽司徒雲飛會放任楚天瑯的人圍在這裏,也不解決掉。

“來者何人?”

楚君夜此時正提著一把劍,她將劍橫在了面前,這劍,正是楚天瑯早期的佩劍,看到這佩劍,守衛們相視一眼,顯然是認出來了楚君夜的身份,“小姐,王爺吩咐,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楚君夜抿唇,“若是我偏要進去呢?”

守衛們有些為難,“這……小姐……”

“罷了,我要做的事情,父王大約會很歡喜的,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她攥緊了手中的劍,在幾個守衛中間一挑,示意他們讓條路出來。

皇宮裏的人出奇的少,楚君夜直奔長安殿,她想,洛言一定是在那裏等著她。

沒有了權勢,沒有了身份,今後,還會失去什麽?她怕洛言支撐不住,“洛言,”她用力推開長安殿的門,洛言一身杏黃女裝,站在外殿,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洛言,我來了,”一個月,她都不曾來見洛言一面,她怕對她不起,可是此時她卻不得不來。

洛言的目光落在楚君夜的身上,“你來了,墨玉,我敗了,”她嘆了一口氣,便要往殿內走。

楚君夜一把抓住了洛言的胳膊,“楚天瑯沒有打敗你,司徒家也沒有打敗你,”打敗你的是你的父皇,“洛洛,跟我離開,我答應了先皇要保護你的。”

洛言苦笑,“保護我?楚天瑯會放過你?司徒家會放過你?”不知道是司徒家掩藏的太好,還是她太蠢。

“楚天瑯願不願意放過我是他的事情,而司徒家,一定會放過我,”就憑她手裏還有司徒雲飛想要的東西,“所以,跟我走。”

楚君夜定定地看著洛言,等待著她的答覆。

洛言抿唇,“好,我跟你走。”

楚君夜輕松地笑了,“洛洛一點都不適合皇家的生活,以後你定會更開心的,相信我,然後,你去接夭夭,她不準備再出面。”

沈重的鏤刻木門,楚君夜和洛言二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卻發現外面多了一個人,一個宮女。

“小蝶?”這個宮女,洛言顯然是認識的。

楚君夜覺得這宮女有幾分眼熟,“你在陛□邊多久了?”

“五年,”那叫小蝶的宮女低著頭,似乎不敢過多言語。

楚君夜輕笑一聲,“五年,楚天瑯給了你什麽好處?”她終於想了起來,她在楚王府見過這個宮女,從書房出來,步伐匆匆。

洛言和小蝶都有些詫異,小蝶卻很快恢覆了常色,“王爺答應,會將奴婢的妹妹許給世子。”

楚君夜點頭,拉著洛言,含笑離開,“放心吧,你這個冤枉會實現的。”

那小蝶似乎是長出了一口氣,下一刻卻是沒了聲息,然後有什麽滾到了楚君夜及洛言的腳邊,向臺階下滾去。

洛言捂住了嘴巴,十分的驚恐,“墨玉,你殺人……”

“不是我殺的……”楚君夜有些無奈,“誒,反正我找人折磨這些人,你不是已經習慣了麽?”她面不改色地跨過那顆頭顱。

洛言易容成了墨十三的模樣,而真正的墨十三易容成了洛言的模樣,準備半夜再走。而桃夭,也被墨七從楚府內偷了出來,替代她的是墨六。

楚君夜為她們備了一輛馬車,“墨七,你帶著洛洛和夭夭出城,先找個村莊安置下來,就說是去為我辦事的,”又轉向洛言,“未能安置下來之前,不要卸掉面皮。”

“墨玉,不和我們一起走?”洛言有些疑惑。

楚君夜搖頭,看了一眼昏睡的桃夭,有些愧疚,“我還有些事情要辦,所以你們先走……之後有時間我會去找你們,”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有,替我向夭夭說聲抱歉,”她翻身上馬,率先離去,只給墨七和洛言留下了背影。

“其實道歉這種話,她自己說不是更好麽?”洛言苦笑,看著墨七,聳了下肩,“麻煩你了。”

“主上吩咐,定會保護好您和桃夭小姐。”

“啊,要隱姓埋名了呢……”她揉著桃夭的頭發,忽的感慨了一聲,“這算不算是一場逃亡呢?”

午夜子時,瀲灩湖襯著月光,波光粼粼,而因為洛都形勢緊張,無人有心思尋歡作樂,湖上一片冷清,只泛著一條小舟,舟上站著一個人,吹著磅礴大氣的曲子。而這個人,便是楚君夜。

一道淺色身影,掠過湖面,最後停留在了那小舟之上,看著楚君夜的側影,負手而立,這個人,便是司徒雲飛。

一曲終了,楚君夜收起笛子,望著湖中的圓月,並未言語。

而司徒雲飛上下打量了楚君夜幾番,輕笑出聲,“楚大人約在下出來了卻又不說話,是何意思?”

楚君夜轉身,直視司徒雲飛的眼睛,“您不是一直在等我約您麽?”她心中好笑,這司徒雲飛,果真是個人物,而且還是個惹不起的對手。

司徒雲飛似笑非笑,“楚大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快呢,”語氣中滿是誇讚,似乎楚君夜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而楚君夜卻是又不說話了,夜色之中,月色之下,她的笑容隱隱,頗為狡黠,像是一只看到了獵物上鉤的狐貍。

“我想知道,楚大人是怎麽這麽快就發現的?”司徒雲飛沒有時間和楚君夜耗,所以只能再多問一句。

楚君夜想了想,“很久以前,安莫悄悄地跑到了洛國來,被發現以後,他扔了一句,龍潛魚服的,不止他一個人,”頓了頓,“在莫離哥哥和景初的身份相繼公布後,我以為他說的便是這兩個人了,可是事實上,再多理一理,便還有一個你,是不是?司徒雲飛大人,哦,不,現在應該稱呼為洛雲飛殿下了,”她絲毫不在意那人企圖殺人的目光,淺淺地笑著。

“哦?”洛雲飛瞇著眼睛,“不知楚大人都是怎麽理的呢?”

楚君夜一笑,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唔,我想想啊……”她抿了下嘴唇,“二十年前,又是二十年前,先皇登位三年,意圖立一位皇後,而後來,皇後卻換人了,這是為何?”楚君夜沒有等洛雲飛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原來先皇竟與那女子有了終身之約,並且那女子還有了身孕,並且請有名的太醫進行了診斷,”楚君夜的聲音一頓。

看到洛雲飛並未懊惱,便繼續說了下去:“在得知那女子腹中是個兒子的時候便心生一計,令司徒家娶了那女子,然後自己迎娶那女子的妹妹,他一手策劃了自己的孩子們都是女兒的事情,而我為何說是他一手策劃的呢……”楚君夜冷笑一聲,“秦王洛啟曾提到,皇後曾有身孕,是一男嬰,卻小產了,且問,是嫡出,又是皇子,怎麽可能叫她輕易小產?”

洛雲飛眉毛一挑,“然後呢?”

“然後啊,”楚君夜的眼睛瞇了一瞇,“然後選了一個女兒扮作男裝,再為這個女兒找了一個可以幫助她的人,幫她鏟清所有的障礙,而這個人也一定要是憎恨楚天瑯的人,”而這個人,偏偏選中了她楚君夜。

“找這個人,又是為了什麽呢?”洛雲飛樂意順著楚君夜的話往下問。

楚君夜冷笑一聲,“所以說先皇高明啊,”她有些心疼洛言了,“這樣,就連楚天瑯這個大障礙就能順利除去,女兒的身份暴露以後,所有潛伏的危機都會顯現出來,每股勢力都會相互吞噬,相互損傷,他的兒子就能順利登基。本來我以為這到底是個疼女兒的父親,原來也是一只老狐貍,一只連自己的兩個最親近的女兒都要算計進去的老狐貍,就連洛言,都被他利用了,”所以說,洛言敗給的,是她的父皇。

“果然條理清楚,不知道楚大人是如何知曉這些事的?”洛雲飛帶著玩味的笑容,有幾分的……期待。

楚君夜有些詫異地看了洛雲飛一眼,“許多人都知道了,難道你不知道麽?我是夜華樓的樓主,而沒有夜華樓查不到的事情,”其實,也不完全是夜華樓的消息,只不過是……她拿出了詔書,這詔書裏所說的,再結合二十年前一些較為秘密的事情,一推測便有結論了。

“那你又是如何發現詔書裏暗藏玄機的?”

作者有話要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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