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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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楚君夜不明所以,進宮做什麽?

冷遙看著楚君夜,露出了狐貍一般的笑容,“君夜丫頭,陛下很喜歡輕寒,想必也會十分的喜歡你。”

楚君夜似乎是明了了什麽,原來是安遠要見她,或許,去見安遠倒是個不錯的主意,興許安莫再搞什麽小動作就該悠著點了。

安國的皇宮同洛國的很不一樣,洛國的皇宮若說是富麗堂皇,那安國的皇宮便婉約之氣多了一些,興許是這滿禦花園的梨花的緣故,楚君夜吸了吸鼻子,香甜的氣味瞬時爭先恐後地撲入了鼻子,肺裏似乎也清爽了不少。

“這些梨花,都是因為娘親麽?”楚君夜小聲地問了出來。

安國的宮廷也很大,可是宮女太監卻不多,一路走下來,他們並未碰到什麽下人,而冷遙似乎也是輕車熟路,帶著楚君夜在皇宮之中兜兜轉轉,沒有一點迷路的跡象。

“你說呢,”冷遙沒有正面回答,腳步卻突地停了下來。

楚君夜將視線轉向前方,前面是一人工湖,長長的走廊在湖面上折了九折,在走廊盡頭是一處亭子,亭子之中正坐著幾個人。

冷遙看了楚君夜一眼,笑道,“你舅母同輕寒已經到了呢,我們過去吧。”

楚君夜再次跟上了冷遙的步子,尋思著那亭子之中都有誰。

“安遠,我帶著人過來了,”冷遙沒有稱呼‘陛下’而是‘安遠’,可見,這不過是一場熟人之間的聚會,無關身份。

好像,安帝同冷家舅父的私交確實是不錯的,更何況冷家舅父還是安帝的姐夫。

楚君夜抿了嘴唇,屈身下跪,“臣楚君夜參見安帝陛下,冷貴妃娘娘,”剛剛不經意的一瞥,她已然認出,那個同娘親長得有五分像的女子,定然就是她的姨母了。

“丫頭不要多禮,都是自家人,”冷遙將她拽了起來。

楚君夜呼出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姨夫,姨母,舅母,晚輩有禮了,”她依照晚輩向長輩行的禮,又對幾位長輩行禮。

“君夜丫頭?”安遠含笑看著這個扮作男裝的女子,明知故問。

楚君夜點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安遠上下打量了楚君夜一番,“君夜丫頭,想不想嫁給莫兒,我保證你會是安國的下一個皇後,”他勾著唇角。

楚君夜卻是挑眉,今天是怎麽了,怎麽一個個都問她要不要嫁人,“姨夫,我不想,”當安國的皇後有什麽好的,她想了想又道,“姨夫應該不會以讓我來當皇後的形式,來彌補曾經的遺憾吧?”

安遠的臉色微微一變,“你這丫頭,太過伶俐,倒是不知是福是禍。”

楚君夜抿了下唇,“姨夫,娘親走前曾說,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她知道,她錯過了。”

安遠沒有說話,而冷貴妃的臉色卻是有些變了,“夜兒,姨母……”

“姨夫,”楚君夜沒有叫冷貴妃繼續說下去,“娘親錯過了,姨夫想要懷念,可是在懷念之中也在錯過,”為了娘親一直未封皇後,可是卻讓姨母處在了一個十分尷尬的位置,不知道百姓怎麽想。

“丫頭,你說的,我都懂,可是你不明白……”到底還是個孩子,安遠嘆了一口氣,“莫兒哪裏不好?”

楚君夜想了一想,“哪裏都好,可是我討厭有人算計我,”而安莫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一些讓她討厭的事情。

安遠沒有再說服楚君夜,“我同冷遙都希望你嫁過來,楚天瑯心思太深,你不能在他身邊久留,他既然肯犧牲一個顏顏,就不會舍不得犧牲一個你。”

楚君夜的臉刷地白了,安遠說的沒錯,楚天瑯既然肯犧牲一個娘親,又怎麽會放過她,是她太執著於和楚天瑯的約定了,到時候他是不是真的放過她都說不準,就算她身邊的勢力再強,又如何,總有一日,楚天瑯代表的便是朝廷,想要扣住她,輕而易舉。

冷遙也是嘆了一口氣,“在楚天瑯動手之後,他身後的勢力必然單薄,不會輕易同他國結怨,若此時由安國提親,他就算不甘心,也會放你過來。”

這已經不是說服了,這是事實。

可是她不能嫁給安莫,除了安莫,會不會還有別的辦法。

“所以我說,江家也是不錯的,可是商賈之家,就算是富可敵國,楚天瑯也不一定會妥協的,畢竟江家也沒有強大到能把一國的經濟命脈斷掉,”原來,冷遙他是這個意思,“如果是江家有了別樣的心思,那便要另當別論了,”他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楚君夜的腦子裏亂亂的,已經不知道在想什麽了,楚天瑯真的會不守信譽?如果他有心把她圈了起來,強迫她留在他身邊做事,她一定是逃脫不掉的,天涯海角,朝廷的勢力怎麽可能會觸及不到。她不是沒有死穴的。

“姐姐……”一聲擔憂的輕喚,把楚君夜從層層思緒中拉了出來。

楚君夜長出一口氣,“姨夫,舅父,你們說的有道理,可是以後怎麽樣,還不知道,我只能相信車到山前必有路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不能和他們說。

“如果,是假婚呢?丫頭你身邊的人才可是層出不窮的,”冷遙有意提點,“你可以嫁過去了,再離開。”

楚君夜皺了眉頭,嫁給安莫是肯定不能假婚的了,因為他也喜歡利用,可是對她好,又身份地位很高的人還能有誰呢?

腦中靈光一閃,她突然想起來了什麽,隨即又皺起了眉頭,“姨夫,舅父,扶柳公主這些日子大約便到了,我想去探望她。”

“不用了,”安遠冷冷地開口,“莫兒那小子的苦肉計又成功了,只是不知道這次想要嫁禍給誰了,”很顯然,對他三兒子所做的一切,他都是了解的,只是,竟然是在縱容。

楚君夜嘆了一口氣,“只有扶柳公主出事了麽?”她還是不希望傷及無辜的,“姨夫,您既然如此看好三皇子,為何不直接立為太子。”

“原因有兩條,”安遠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一是不叫他太驕傲,二麽,”他頓了頓,“太子門前是非多,”這個二,才是真正的理由吧。

楚君夜腹誹,當皇帝的兒子不容易,當皇帝更不容易,偏心哪個兒子還不能顯露出來。

楚君夜在安國皇宮待到了傍晚才得以出宮,出了皇宮她便直奔她與江初棲身的客棧而去,幾日沒有見到,不知道他會不會急死啊。

站在江初房間的門前,她大氣也不敢出,想了想,擡起手來便敲門,可是半響沒有人開門,裏面也沒有任何動靜,不在?楚君夜有些黯然地放下了手,轉身便往外走。

事實上,江初此時確實不在客棧,而是在郊外。

“公子,”一名黑衣人跪在他的面前。

“那人怎麽說?”江初有些急切。

地上的黑衣人猶豫了猶豫,擡起頭來,“他答應我,竟然就是為了一個女子?罷了,我同意了。”黑衣人的聲音變了,顯然便是在學著江初口中的‘那人’說話。

江初不語,張開手心,“你下去吧,”楚楚,為了你,做什麽都沒關系。

他在原地立了片刻,也往客棧走。

“誒,公子,您回來了?”小二見到江初,立刻喜笑顏開,“公子,那日同您一起來的公子,回來了,剛剛去找您,您不在。”

江初的眸子瞬時亮了,楚楚,他快步向樓上走去,站在楚君夜的房門前,卻猶豫了,屋子裏是黑的,她大約休息了吧,他想了想,推開房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走到床邊,屋裏很暗,索性會武功的人夜裏視物都是無礙的,他能清楚的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此時安穩的睡顏。

“楚楚……”他的動作很輕,撫摸著楚君夜的臉頰,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她安然的回來了,忽然,他猛地收回了手,捂住嘴,“咳咳……”悶咳兩聲,很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吵醒了她。

手心又是一片血跡,她失蹤了幾日,心情起伏不定,莫離幫忙壓制住的蠱毒又發作了,他的眸中是一片絕望,“楚楚,我還能陪你多久?”

楚君夜醒來的時候,發現江初正坐在她的床邊,倚著床柱子睡著了,她盯了他許久,才嘆了一口氣。

“楚楚,醒了?”只是嘆了一口氣,他便聽見了,“這幾日你受苦了。”

“你知道我去哪裏了?”楚君夜疑惑。

“知道,”江初苦笑,“只是莫回居守衛太嚴,我同墨衣十三騎,一直沒能進去,”他揉了揉楚君夜的頭發。

楚君夜抿了嘴唇,“的確,他們還給下了軟筋散了,”忽然想起來自己吃過解藥了,暗自試了試,內力似乎恢覆了。

“以後楚楚去哪裏,我都要跟著了,”江初有些心疼,“你還要休息會兒麽,扶柳公主路上被劫,下落不明,我們可以回洛國了。”

“下落不明?”楚君夜詫異,她以為洛扶柳是死了。

“出現了莫回居之外的一批黑衣人,也許,是秦王他們派來的,”江初解釋著。

秦王麽,楚君夜眸子一黯,他到底是心疼這個女兒的,這也是她選洛扶柳的原因之一,她卻沒有和洛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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