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龍城，紫禁之巔。

葉自在與李子鈺並肩而立，夜風浮動了兩人身上的衣袍。

此時此刻，整個回蕩著洪亮的鐘聲，震徹在這個漆黑的夜，在這座傳承萬年的古城裏，所有普通市民全部撤離了此地，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戰滿了黑壓壓的軍隊。

整個大夏數百萬大軍，齊聚龍城，沒有一個人開口，整座巨城陷入一片死寂，壓抑而悲壯的氣息彌漫在天地之間。

“傲長老去了一個月，始終沒有消息傳回，他最後所去之地，是萬劍宗！”李子鈺皺眉說道。

葉自在沒有開口，目光如同能穿過千裏，望向北境之外，那裏千萬萬族聯軍如同洪水一般，覆蓋了方圓百裏之巨，急速來臨，使得人看上一眼，都會發自靈魂的顫抖。

“今日一戰，是對還是錯？”葉自在喃喃。

“若不戰，自割天尊境以上所有人頭，交給萬族聯盟，可保大夏下一個三百年太平，若戰，以如今大夏的實力，恐將……”葉自在並未接著往下說。

以如今大夏的實力，若死戰到底，便是違背了當初最後大帝與萬族簽訂的契約，那麽如今萬族完全可以直接將大夏滅族！

這已經不是血洗之劫，而是滅族，若如此，那麽他葉自在，便是千古罪人。

“前輩無需介懷，今日洗刷千年欺辱，哪怕滅族又有何妨？”李子鈺反倒比葉自在更加平靜，聲音中絲毫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夜風烈烈，吹響了他一身潔白的衣袍。

“今日一戰，不可退避，縱然是當年最後的大帝，也在等待今日，若今日大夏最強之時不戰，未來還有何底氣可戰？”

李子鈺的話，葉自在也懂，但畢竟幹系太太，他無法做到平靜罷了。

兩人沈默了下來，靜靜的淩立於虛空，如同在等待著什麽。

一個小時過去了，整個龍城依舊一片死寂，兩個小時過去了，所有人依舊站立的筆挺……

直到天亮時，在龍城以北的護龍山脈中，終於出現了人影，一人，兩人，三人……千人……萬人……十萬人，百萬人，千萬人……

洪水般的人潮，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蔓延在視線的盡頭，其中修為強橫的天尊境強者不盡其數，飛在天空的天皇境強者數千人，求仙境便有數百位……更有十尊問道境！

那十尊問道境，每一尊渾身的血氣與修為波動，都如同一輪烈陽，如同可俯視眾生的神明。

“來了，問道境還真不少啊！”葉自在忽然大笑。

“這就是萬族聯盟隱藏的所有勢力嗎？”李子鈺終於難以保持平靜，一聲嘆息。

“如此大敵，何人可擋……？”葉自在道。

莫說十尊問道境，哪怕是一尊，如今護國殿也無人可擋！

能修到那個境界，無不是擁有強大道心，如同葉自在與李子鈺此等可碾壓同等境界之人，遇見了問道境，恐怕依舊不堪一擊。

“或許，唯有那……預言中人。”李子鈺道。

“可惜數月過去，蘇老弟依舊沒有消息……或許他，根本不是……”

或許蘇軒根本不是預言中人，想必以他的實力，面對十尊問道，依舊不夠看。

就在下一刻，負責鎮守在城外的前線軍隊中，忽然傳來一聲大喝：“戰！”

那是封徹，他帶領著數百天尊境五星上將，龐大的靈力一瞬間匯聚在一起，隱隱形成了一只龍頭虛影。

這是護國殿如今所有的天尊境高層，算是傾巢而出，打算擋住千萬敵軍第一次沖鋒。

這時，龍城中，有人敲響了戰鼓，隨著戰鼓聲震動在天地之間，數百五星上將騰升而起，直往對面千萬大軍俯沖而去，他們沒有任何遲疑，沒有任何猶豫，更沒有多的話語……他們眼中，始終綻放著心中的念，此念濃郁時，化作了無邊殺意。

“我等死後，請師尊將我們的名字，刻上護國碑，縱然此身無法為大夏鑄基城墻，那就為後人留一塊豐碑……”

這是封徹最後的話，傳給了葉自在，因他還記得，自己是葉自在的親傳弟子。

此時身為師尊的葉自在，臉上閃過了傷感，因他看見了自己的弟子，正如同飛蛾撲火，縱然必死，也要綻放最後一刻的璀璨。

“你死後，我將你的名字，刻在我之下。”葉自在眼中有了淚光。

那千萬大軍中，沖在最前的是近百萬天王境，與此同時，一道道強光從對方敵陣升起，組成一個又一個強大戰陣，一瞬間便將封徹等數百五星上將淹沒。

這一刻，鮮血瞬間染紅了葉自在的眼，龍頭戰陣瞬間摧毀了數座外族戰陣，頃刻間便有近萬天王境強者化作血雨斷肢，然而更多的戰陣旋轉中，如同形成了一座絞肉機，在葉自在眼睛裏，倒映著一個小小的龍頭，正被龐大的絞肉機瘋狂的切割。

面對如此基數的天王境，即使踏入天尊境的五星上將們，也瞬間折損了幾位，使得龍頭戰陣有了縮小之勢，緊接著，隨著封徹一聲大呵，龍頭再次瘋狂的摧毀數個戰陣，又有近萬天王境化作血雨……龍頭戰陣的損失速度這才緩緩慢了下來。

半個小時之後，百萬之巨的天王境強者，便損失近半，而封徹帶領的數百五星上將，也只剩下百人，而此時，在敵軍後方，忽然一陣龐大的氣勢轟然爆發。

那是近萬位天尊境組成的數十個戰陣，人數雖然遠不如前方的百萬天王，但氣勢不知強大多少倍。

“外族天尊境出手，誰去擋下？”李子鈺面色冷厲，對城下呵問。

“我等願戰！”

紫禁城中，護國殿總部，緩緩走出了數十人，這是如今護國殿所有的天皇境，由曾今的數位殘存長老帶領，他們大多都是葉自在親手挑選出道心強大之人，服用大量古丹之後在短時間內催生。

這些人以丹藥成道，不惜損壞道基，此生只能停留在天皇境，換來的是為今日一戰出力。

他們臉上都很平靜，甚至沒有任何悲壯產生，也不耽擱，剎那騰升而起，沖出城外，一瞬間落入敵營，落在了數十座萬族天尊境的大陣中。

血光再次彌漫開來，這一次流的是天尊境的血。

天尊境，在任何世俗勢力中，都是頂級人物，如今萬族聯盟傾巢而出，也就萬人，大多數更是從昆侖中降臨。

“數十天皇境對上上萬天尊，即使能勝，也剩不下幾人。”葉自在苦澀道。

“飲鴆止渴，其實並沒有錯，若定然渴死，為何不去飲鴆？”李子鈺道。

以數十天皇境的性命，換取萬族近萬天尊，這本是飲鴆止渴之事，但大夏卻別無他法。

“接下來，該是萬族天皇境出手，等擋下的，唯有我們三人。”這時，葉自在身後，一道紅影緩緩接近。

她一身上世紀的老式紅色棉襖布裙，腳下三寸金蓮踩著一雙繡花鞋，來人正是李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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