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巖洞中，張明帶領著歡喜宗眾弟子深入十裏，終於到達了一座建築前。

建築很大，橫向占地數千米，便是巖洞的盡頭。

這裏的一磚一瓦，散發著滄桑的氣息，似從遠古留存至今，看上去如同，遠古時空留下的廟宇，也像僅是某人的寢宮……具體是什麽讓人說不清。

如此古怪的建築方式，就連張明，也是第一次見。

“四師兄，我們走到頭了。”五長老方建忠小聲提醒，帶著緊張。

張明點頭，不再遲疑，上前推開了大門，頓時一股腐朽氣息鋪面而來！

森森的白骨，映入眼慕，堆積如山，幾乎充斥著廟宇內大半空間，身後的眾多女弟子，頓時紛紛尖叫。

雖然都是隱世宗門武者弟子，但大夏境內有護國殿鎮壓，她們此生並未與人交戰，何時見過此等淒慘與恐怖景象？

“怎會……怎會有如此，眾多遺骸……？”方建忠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

張明搖搖頭，他又哪裏知道，進入此地之前，還以為很容易就能看見。

這裏的白骨證明此地，曾經有慘絕人寰的殺戮發生，為何宗主在臨走不曾提起……莫非，與他們隱瞞之事有關？

“繼續往前！”張明揮揮手，再次邁開腳步。

堆積如山的白骨中，有條能供三五人並肩前行的通道，用腳踩下去，雙足立刻深陷，張明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厚厚的灰白灰燼：“這是……骨灰！”

隨著他的驚呼，所有人都是一顫。

“這些白骨，至少有五百人曾慘死在此地，若腳下這些真是骨灰，到底有多少人？”方建忠額前汗珠滾落。

厚厚的骨灰連綿鋪就幾百米通道，那些白骨之下，同樣是厚厚的一層，至少有千人，甚至萬人！

“沒聽過歷代先人，死後需要葬在這裏！”第六長老顫抖說道。

“我感覺，這裏白骨堆成的方式，像是宗門古籍記載的某種獻祭！”方建忠像是陡然發現了什麽，臉色陡然大變！

“什麽……獻祭！”身後的弟子們瞬間亂作一團。

“慌什麽，宗主就算要害某人，也不可能坑害整個歡喜宗所有弟子，若我們都死在這裏，宗門就只剩下宗主與兩位長老，他絕不會這麽做！”張明擡高聲音說道。

此言就像是一枚定心丸，人群這才安靜下來。

沒有人相信，宗主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繼續往前走！”張明擦了一把額前的汗珠，又在前帶路。

隨著深入，眾人的心這才漸漸的安靜了下來，發現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歡喜宗如今剩下的弟子，都是天王境以上修者，天王境之下都已經震死了。

此刻不到四百人的隊伍，都已經深入通道，忽然，身後一陣卡卡作響！

“不好，大門在關閉！”張明聽見，身後有弟子在驚呼。

“啊……救命……！”又是一聲慘叫發出。

“這是殺陣，秦長風果然在害我們，啊……！”

張明的精神念力也莫名被切斷，漆黑中再也無法感知到身邊的一切，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漸漸充斥在腐朽的空氣中，身後的每一聲慘叫，都讓張明渾身劇顫。

事實上他心中一直都存在最壞的猜測，還是來了！

“秦長風，你居然……真要犧牲整個宗門……”張明雙眼血紅了起來。

他明白，今日自己與此地所有弟子，必死無疑，秦長風既然做了，定然預料到自己等人會是何等下場！

“秦長風，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方建忠一聲慘叫，就連這位第五長老，也剎那間，人首分離，緊接著，張明再也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這時，張明才得以看清，事實上，整個廟宇空間，籠罩在一座絕世殺陣之內，此時陣法不知為何啟動，無數柄散發著滔天殺意的寶劍，由深奧的道則所化，如同雨點一般，密密麻麻向眾人落來！

眨眼間，歡喜宗不到三百多位弟子，五六位長老，沒有任何反抗，全都身死道消。

“此等殺陣，絕非我們能夠抵擋，難怪秦長風會如此放心……！”這是張明最後的呢喃，緊接著，在他目光裏，密密麻麻的道則寶劍，全部調轉了劍尖，驟然向他落下！

剎那間他也被斬成肉泥，連神念也沒有放過……

近四百人，血漿流淌在一起，形成了小溪，緩緩的滲入地上的骨灰之下，流入早已設定好的卡槽之內……

緊接著，依舊滾燙的血漿緩緩流動，向神廟最深處匯聚，在那裏，存在一座神壇，一道早已幹枯死寂的人影，盤坐在神壇正中，從她身上的古裝判斷，生前是一位女子。

在女子形同鬼爪的雙手中，捧著一盞古燈，燈芯早已燃滅，青銅鑄就的燈身上，布滿了裂痕，仿佛只是一盞，殘破不堪的普通青銅古董。

在那血漿形成的溪流，流到了女子腳下時，眨眼便被她的腳吸收進去，緊接著那如同朽木般的腳趾，居然煥發出一絲生機。

“你們……又遇見麻煩了嗎……？”沙啞陰森的聲音，似從歲月裏而來，帶著滄桑與落寞。

“明知我已死去，即使還有一絲元神不散，但也已無大用……爾等每一次，犧牲數百人，也不過是換取，我片刻的微弱生機……”

女子的聲音，漸漸的清楚了一些，能聽出其中蘊含的厭倦之意。“為何爾等，總是樂此不疲？”

“每一次神燈出現，便會引起他的註意……就算身死道消，我也絕不將神燈給他……！”

“也罷，今日四百人血氣與修為，足夠我再臨世間片刻，為你們解決危機之後，我便帶上神燈，徹底湮滅……！”

最後的一滴血液流入女子腳下，她那身腐朽的血肉，終於飽滿了一些，枯黃的眼皮，緩緩的張開，露出裏面一雙血色的眼眸。

從新看著這個世界，女子眼中有些欣喜，有些眷戀，也有些迷茫與孤獨……

“我感覺到了，外面有他的氣息，又不像是他的氣息，是他……又來了嗎……？”女子眼中，漸漸流露出一絲哀傷。

或者，她眼中流露的情緒，更多的是遲疑，遲疑要不要走出這裏。

似乎那人讓她思念，也讓她恐懼，這是一種覆雜，到底是什麽，唯有女子自己知道。

“我的後人，不能枉死，你們不惜獻祭，我又怎能，讓你們失望？”

終究，女子還是緩緩的站起身，望著自己幾乎掉光的長發，望著自己形同惡鬼的身影，她一身嘆息。

嘆息之後，女子一步跨出，消失在了神廟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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