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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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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族祖地,不是走不出去,而是不能走出。”

張良忽然向身旁的石屋一指:“你看,這裏不止是我,每一座石屋內,都存在一位歷代護國殿主,總共七十二位,包括第一代,都還活在這裏。”

“還有他!”張良又指向了先祖大帝墳前的墓碑上,那具幹枯的古人:“看見了那幾盞燈了,那是續命之物,喚作續命七星燈,來自帝族古法,外界不可見,是那位最後的戰王,為自己準備。”

“在這裏,唯有一點不好,先祖大帝太過強大,留下的黑暗氣息籠罩在整個祖地,就算我們極力布置大陣鎮壓,也在侵蝕我們的壽元!”

“這裏每一個人,都為自己準備了續命七星燈,而我,也在準備,在這裏,不止有比外界濃郁千百倍的靈氣,更有先祖大帝留下的大道軌跡,但凡進入此地之人,修為都能突飛猛進,你剛剛,應該領悟過了……”

“葉自在,既然你也來了,為師將不再寂寞,歡迎你成為我們其中的一員。”

說到最後,張良的聲音很低,近乎呢喃,很難發現那語氣中,隱藏著的孤寂與落寞。

葉自在聞言,身形狂顫:“師尊,為何歷代護國殿主,進入此地之後就變了?”

“你是說,我們都變的怕死了嗎?”張良毫不在意的一笑:“你是否在認為,我們若能走出這裏,大夏便能恢覆遠古的輝煌,卻因我們的貪生怕死,置大夏於不顧?”

“莫非不是?”葉自在紅了眼,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他站直了背脊,目光灼灼的盯著張良。

張良搖頭,緩緩道:“三百年大劫。不可逆,這個世界,也無人可逆!”

“為何不可逆,只不過是你們怕死的借口!”葉自在咬著牙,終於說出了最不忍說出的話,通紅的眼眸中,氤氳著水汽:“你們可知,外界有多少戰者,為此舍生忘死,你們可知,有人曾一人獨守國門?”

“此劫若不可逆,莫非大夏當引頸就死,每一次三百年大劫,斬盡我大夏一族底蘊,一次又一次,若不可逆,大夏當永世沈淪?”

張良依然不太在意,道:“此劫,是當年最後的帝,主動向外族簽下的契約,此劫換來我等無需進入昆侖,還能留在祖地清修的機會,有我們在,大夏才不至於滅族。”

“有我們在,外族只敢斬盡天尊境之上強者,血洗之後,大夏還能修生養息!”

“我們沒有打破規則,他們便不敢徹底滅去大夏,這就是大夏,能存在至今的理由。”

話落,張良一聲嘆息。

葉自在沒有想到,會聽見這樣的解釋,更不明白什麽是最後的帝?

那最後的帝,怎能簽下如此不公平的契約?

難道大夏一族,連一戰的勇氣也沒有?

“我知道你心中的疑問。”

張良沒等葉自在問出口,繼續指著遠處的巨墳道:“這些大墓中,埋葬的都是我帝族歷代英靈,其中有遠古的聖人,也有近代的戰王,更有護國殿成立之前,每一個時代的帝!”

“帝族不是沒有奮戰過,自從先祖大帝隕入黑暗,萬族背叛之後,帝族便元氣大傷,每一代的帝,都曾努力與外族奮爭,可是我們日漸衰落,已經無力抵抗……”

“最後一代的帝,在隕落之前,帝族便再也無力與萬族對抗,這是無奈之舉,契約不是大夏的劫,而是在保護大夏不滅,只要大夏不曾崛起,外族便不會趕盡殺絕,這是最後的帝,最後為帝族做出的偉跡!”

“若我們走出祖地,便是打破契約,無盡外族將從昆侖降臨,到時無人還能阻擋,打破契約之時,便是大夏滅族之日!”

“當年的帝臨終前,曾留下預言,大夏終將有人,能在一次次三百年血洗大劫裏,讓帝族浴火重生,到了那一日,便是我們走出祖地之時!”

“我們不怕死,我們只是為了維護大夏的命運,在等一個人……那人若能出現,我們舍去生命,又有何妨?”

張良呢喃道,聲音極盡苦澀:“葉自在,留下吧,成為我們其中的一員,走出去只有送死,不如留下為帝族積蓄力量!”

葉自在笑了,癲狂而笑:“葉某若也如你們,大夏所有人若都如你們,你們等待的那人,何時才能出現,等待他憑空降臨在你們身前嗎?”

“說什麽契約不可破,只因你們喪失了勇氣,甘願任人宰割而已!”

“說什麽保大夏不滅,不過是讓曾經的帝族,茍延殘喘而已!”

“說什麽等待一人,那人為何,不可是我們,若不去抗爭,誰又能成為那人?”

葉自在話落,忽然跪拜了下來,一連對張良磕了三個響頭:“師尊,當年是你,領我入得護國殿,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師尊,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的道是在等,我的道是要去抗爭,從此你是你,我是我。”

“師尊,從此護國殿,與你無幹,與曾經的帝族無幹,護國殿是大夏的護國殿,帝族已經喪失了勇氣,只是我葉自在與同袍們的護國殿。”

話落,葉自在起身,踏著大步往外走。

原來,從來都沒有什麽改變三百年大劫的契機,只不過是這些貪生怕死之輩的震懾,大夏才能保存至今!

“葉自在,帝的預言,從來不會失敗,你不信嗎?”張良在身後問。

在他風淡雲輕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痛楚,那是離別之苦,不舍之苦。

“所以,你們都相信了這個預言?”葉自在回頭,不止是盯著張良,也盯著那一座座石屋,在那裏,住著曾為大夏拋灑生命與熱血的真正戰者,如今他們全都因那個虛無縹緲的預言,停留在了這裏。

也許,他們不是怕死,而是不敢去賭,賭輸了之後,大夏連如今的模樣也不會再現。

可是葉自在,還是願意去賭,他不知道曾經的帝族是什麽樣的,也不知道到底做出了怎樣的犧牲。

更不知道當初那最後的帝,欠下屈辱契約之時,究竟面臨的是什麽……葉自在唯一知道的,是他絕不會妥協。

他的道心,與先輩們的悲天憫人都不同,他的心中存留著本我,一直以來葉自在都覺得,自己的道心還不夠堅定,如今他卻改變了看法。

就算不為大夏,他也要為自己而戰,比起在這裏茍延殘喘,一死又有何妨?

“葉自在,我們還會見面的,那時我會讓你知道,我的道,沒有錯。”張良在身後道。

“師尊,我等你,我也希望,你沒有錯。”葉自在道,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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