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發生的一切，還要從你的父親說起，他的名諱，我也不知道，只知來自某個古老的古武宗門……”

“軒兒，原諒我知道的不夠多，古武宗門是什麽，蘇天南並未對我細說，還有太多是我不知道的……”

古武宗門，不顯於世間，即使是蘇軒，也只聽說過某些傳言，蘇天南自然也不會太清楚。

傳言，古武宗門，每一個都是傳承上古，掌握著這個世界尋常人不知道的秘密，沒有人知道，他們存在的目的是什麽，甚至沒有人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古武宗門，到底是一個，還是幾個，甚至很多……

即使站在蘇軒的高度，也只知道在域外戰場，偶爾會出現古武門人，任何一位，都是驚天動地的人物，每次出現，必將掀起腥風血雨！

其中距離蘇軒最近的一次，便是他這次負傷時，艱難斬殺的那十幾位天尊級強者，他懷疑那便是來自某個與大夏為敵的古武宗門……

蘇軒心中，更猜測過，五年前救了他，傳授他武道與醫道，命他投入域外戰場保家衛國的師尊，極有可能，也是來自某個古武宗門……

“大小姐不是尋常女子，她曾投身域外戰場，立下過赫赫戰功，曾一度成為敵對勢力忌憚的一代女戰神……”

蘇母眼底浮動著追憶：“也是在那個時候，大小姐與你的父親相識，兩人情投意合，最終走到了一起，直到後來大小姐懷上了你……”

“蘇家老太爺得知你父親來自古武宗門，整個蘇家為之慶幸，甚至老太爺親自前往域外，將大小姐接回蘇家養胎……”

“也是在那時，蘇家老太爺和蕭家老太爺，讓大小姐和和蕭如仙的母親指腹為婚……”

“一切本是皆大歡喜，若沒有後來的意外……如今你已是蘇家未來的繼承人，甚至背靠古武宗門……可是，可是大小姐她命苦……”

“後來又發生了什麽？”蘇軒沙啞問道。

蘇母擡頭看著他的眼睛，臉上全是痛苦與憐惜：“後來，大小姐生下了你，但軒兒你……天生五脈殘缺，此生與武道絕緣……”

蘇軒明白，與武道絕緣，對當年的自己而言，意味著什麽……

蘇家是八大隱世家族之首，以武立道，那麽自己卻與武道絕緣，便等同於廢人……難怪蕭如仙，剛剛還在叫自己廢物！

“若你只是普通族人的孩子，也不至於有後來的災難，但蘇家對你，投入了太多的希望，在你未出生時，老太爺已經宣布，你就是蘇家未來的繼承人，而偏偏你又與武道絕緣，所以……”

“所以蘇家，不容於我！”蘇軒一字一頓，握緊了鐵拳。

蘇母點頭：“你是蘇家繼承人的消息，八大隱世家族都知道了，而老太爺，一向一言九鼎，又豈能收回成命，何況蕭家那邊，也不好交代，於是便命大小姐……親手將你除去……！”

“可是大小姐她，又怎會舍得，你是她十月懷胎所生……於是大小姐謊稱你已死去，暗中獨自帶著你前往域外，尋找你的父親，可尋找了三月，卻一無所獲……”

“他去了哪裏，為何不見她？”蘇軒擡高了聲音，難以平靜。

“大小姐拖著產後虛弱的身體，一路廝殺，三個月間踏遍了他曾經的足跡，可是那個男人，依然，了無音訊！”

“直到大小姐離開域外，也沒有他的消息……”

蘇母對上蘇軒眼中的恨意，出聲安慰道：“軒兒，不要責怪他，或許，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能有何等苦衷，讓他要拋下妻兒不管？”蘇軒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幾，那茶幾，頓時應聲而碎！

他無法理解，作為一名父親與丈夫，又怎麽能狠心至此？

“後來呢，她又該如此自處，現在又在哪裏？”蘇軒渾身顫抖。

“後來蘇家老太爺得知你還活著，便命人截殺，當時大小姐身體虛弱，又帶著你，勢單力孤……一路的逃亡，她來到了瀚海城……”

“你的養父蘇天南，願傾盡所有守護舊主，但大小姐深知，即使蘇天南那時是瀚海城首富，但在蘇家眼裏，依舊什麽都不是，她心如死灰，於是便做了一個決定……”

“不知大小姐用了什麽秘法，居然補全了你缺失的五脈，但她自己，也因此油盡燈枯……”蘇母斷斷續續的說著，幾度哽咽，滿身的悲涼。

“大小姐她，彌留之際，交代不能告知你的身世，她希望你能平安長大，之後娶妻生子，此生只做一個平凡人……大小姐只求，你能活下去……”

蘇軒的腦海中，轟鳴巨響，一片空白！

原來，她已經不在！

原來，他的親生母親，為他補全了五脈，卻犧牲了她自己……

原來，他的命，是母親以命所換，他的一切，是用一個可憐的女人，傾盡所有，為他爭取……

他蘇軒此生，欠下母親的恩情，再也無法報答半點……

蘇軒努力的回想著，希望從靈魂深處，記起她的容顏……

可是，怎樣也無法想起……

蘇軒站在那裏，看著母親灰白的頭發，看著寒風滿樓，無盡淒楚。

她可以活下去的……好傻好傻，怎能如此傻……

當初她若選擇除去自己這個殘缺之人，那麽便依然還是那位蘇家的大小姐，還有榮耀的一生，可是她，卻為了自己，放棄了生命……

蘇軒一顆心，隱隱的作痛……他好想大哭一場，卻發現，沒有眼淚流下……

“軒兒，你切勿悲傷，大小姐她，知道你如今的成就，定能含笑九泉！”蘇母緊握蘇軒的手，柔聲安慰著。

“她，葬在哪裏？”

“後院水潭，那座孤島……”

蘇母尚未說完，蘇軒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陣風，迅速消失在眼前。

蘇家後院，有一口不大的水潭，潭中一小塊荒蕪之地，其上一座小土堆，沒有墓碑，沒有香案，如此的不起眼，甚至蘇軒從小到大，從未正眼看過一眼。

他艱難的邁著腳步，踩著泥濘，走向孤墳……

蘇軒淚眼朦朧，努力的看著……那是母親，生他者，為他不留餘地，傾盡所有。

那是母親，為保他的安危，活著舍去性命，死了隱姓埋名。

那是母親，愛他護他，化作眼前孤墳。

蘇軒來到墳前，曲膝跪拜，深深叩首，久久無言。

耳中，只剩下北風嗚咽，如同母親在耳邊，輕輕訴說著夢裏的話，如同輕輕吟唱，夢裏的童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