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還有一個？”

院長看著葉從舒, 又看身後的醫生，一個是季璇他們接回來的，一個是自己來的。

葉從舒淡定的走上前, 和院長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上面派來學習的醫生，姓葉, 這是我的工作證還有介紹信，我在這裏呆兩個星期。”

季璇不知道葉從舒是怎麽搞到這些東西的，反正院長看了看他給的東西, 很熱情的和葉從舒握手，“歡迎, 歡迎，小葉你就和小陳一起吧。”

院長身後站著一個男人，他就是院長口中的小陳, 但是看著年紀卻不小了, 戴著金邊眼睛，一雙狐貍一般的眼睛, 狹長又危險, 不茍言笑的樣子看著有點嚇人。

大家急忙上前問好。

“好吧，今天就由陳老師和葉老師帶你們認識一下電療治療。”安排好日程的院長轉身離開, 他和胖護士嘀咕著事情, 好像是小女孩還沒有抓到。

陳老師推了推眼睛，他沒有理會玩家, 而是走到葉從舒身邊, 笑著道：“好巧。”

這話雖然是笑著說的, 語氣卻很奇怪, 聽起來像是危險的信號。

葉從舒回笑，說了句好巧。

陳老師將手搭在葉從舒肩膀上，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

陳老師帶著大家去了電療室，和玩家講電療的原理，以及認識電療機器。

王博站得遠遠的，他很抗拒這個看起來怕怕的機器。

“你出去看見臟東西了沒？”王博小聲的問季璇，他一直想問，都沒找到機會。

季璇點頭，王博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表示自己幸好沒去。

江連城和秦戴月則是一臉遺憾的看向他，這個新人恐怕不知道自己因為恐懼將會失去生命，游戲很殘忍的。

陳老師快要講完的時候，護士將一樓的一個患者帶到電療室，患者是個中年男性，看起來呆呆的，整個人很喪。

護士介紹他有強烈的自殺欲望，對於有自殺傾向的患者進行一次電療，能夠有效緩解癥狀，一次電療大概可以維持1－3個月。

護士將患者送上電療機的時候，患者有些抵觸，但是護士耐心勸導幾次後，患者還是聽話的上去了。

“電療其實是很安全的操作，很多人對此都有誤解，覺得電療很恐怖，其實電療是很受益的，也基本上沒有安全風險。”

季璇看向患者，機器開啟後，患者的眼球開始震顫，臉上的肌肉快速的抖動著。

陳老師繼續介紹，“目前進展很順利，可以結束了。”

然而就在這時，電療機卻出現了故障，按下結束按鈕後，機器並沒有停下來。

王博非常抽氣聲，“快停下啊。”

操作室的護士緊張起來，然而不論她怎麽按停止鍵也沒有用，患者很快就翻了白眼，緊接著電療機發出一聲巨響，一股巨大的電流擊穿患者腦部，機器終於停了下來。

患者的身體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在他太陽穴處出現了一道貫穿傷疤，他被電擊擊穿了大腦。

面對這一突發情況，護士慌亂起來，她們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季璇朝陳老師看去，很奇怪，他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害怕、愧疚、驚訝，他冷冷的看著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看著一顆白菜，似乎冷靜得過分。

院長慌忙出現，很快發現故障原因，電療機的有個儀器被人為扣掉了。

胖護士看著缺失的零件，驚呼，“一定是那個怪物，一定是她，昨天做電療的患者只有她一個。”

昨天電療的人？小女孩，季璇反應過來，她想起昨天晚上小女孩扔在樓梯上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從電療機上扣下來的。

最後教學不了了之，院長開始全院找小女孩。

－

季璇和葉從舒吃過晚飯，趁著天還亮，兩人一起走進一層小樓。

這個小樓不大，進去後分了兩間，外面是擺著座椅的教室，裏面間擺著小床，看得出來是睡覺的地方。

“這看起來像是幼兒園，”葉從舒用手量了量床的長度，“大概是六七歲的孩子，精神病院怎麽會有這個房間？”

季璇指了指院子裏的滑梯和秋千，“這些東西看起來也不像是精神病院的設施，這裏好像原來是間孤兒院。”

“孤兒院改的精神病院？”葉從舒臉上露出疑惑，“這樣太奇怪了，誰會把孤兒院改成精神病院，看來是一個有背景故事的副本。”

對於這種奇怪的改造，在正常世界不會發生，但是副本裏的話，應該就是帶了點兒故事了，至於這個故事怎麽解開，季璇認為關鍵還在小女孩身上。

聽完季璇對小女孩的描述，葉從舒分析，“看起來，小女孩和院長是對立關系，這種副本一般需要玩家判斷哪個是boss，如果選錯了，很容易走偏。”

“現在線索太少，也看不出好壞，不過小女孩倒是很邪門。”季璇補充。

兩人正說著話，一人不聲不響的走了進來。

季璇看向來人，是那位陳醫生，對於他的貿然進入，季璇保持著高度警惕。

“幹嘛這樣看著我？”陳老師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看向葉從舒，戲謔道：“難道說你們在約會？是我打擾了？”

葉從舒搖頭，“沒有的事，既然你喜歡這裏，那我們走好了。”

葉從舒說完話，起身拉上季璇就要離開，然而陳醫生卻攔著兩人，他看著季璇，故作神秘的道：“這位同學，你恐怕也有一些精神疾病困擾吧，以我二十年的行醫經驗，我覺得你需要我幫你看看。”

“經驗？”季璇冷笑，“可是老師你剛才電糊了一個人誒。”

陳醫生慫了慫肩膀，“總會發生點兒意外不是嗎？而且這好像不是我的過錯，不是有患者扣了零件嗎？你知道，精神病人，腦袋不怎麽正常。”

他指著自己腦袋，靠近季璇，眼神露出邪惡。

季璇很討厭這種眼神，葉從舒上前將陳醫生隔開，“如果是找我有事兒，一會兒說。”

“好，”陳醫生挪開緊咬季璇的眼神，懶洋洋的看向葉從舒，“我等你。”

－

走回房間，季璇問道：“你認識他？”

她看得出來，兩人是認識的。

葉從舒沒有否認，他點頭道：“認識，而且是一個很麻煩的人。”

見季璇還想具體問，葉從舒將門關上，主動和她說起來。

“陳宣，著名的神經學博士，其實他的專業並不是精神病，但是他開展了很多實驗，都和精神病有關系，他在神經意識傳導方面很有研究。”

“他是我的老師，”葉從舒看向季璇，季璇露出驚訝的表情，“我一直跟著他做實驗，直到進入這個游戲。”

“然後你在游戲裏遇見了他？”季璇有些想不通，“那他和你一樣嗎？也是游戲bug？”

一個真實世界存在的人，成為游戲NPC的原因，恐怕就是和葉從舒一樣的情況了，季璇這樣想。

然而葉從舒沈默了，他低著頭說出一句讓季璇意外的話，“我懷疑這個游戲和他有關。”

葉從舒說完話，臉上的表情很凝重，他似乎是想到一些回憶，“你肯定一直好奇，我為什麽認識你。”

季璇看向葉從舒，她自然好奇，也很期待對方的答案。

“你的記憶被我修改過。”

－

季璇躺在床上，腦海中一直反覆回想著葉從舒的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記憶居然是被修改過的，然而就算聽到這個事情，大腦還是執著的認為並沒有，記憶就是記憶，怎麽會被修改。

也許有些事情會忘記，因為時間久遠的原因，但是腦海中印象深刻的事情怎麽會出錯呢？

葉從舒所說的那次實驗，季璇根本就沒有印象，她八歲的時候怎麽可能去參與記憶實驗，而且記憶還被做成了芯片，最後落到葉從舒手上。

“那是我們實驗庫的記憶數據，可能是被之前的師兄遺棄的，就收錄在數據庫裏，我是偶然發現的，就帶回去看看能不能做自己的實驗數據，就看見了你的記憶，大概是從8歲到18歲，十年的記憶，聽起來很多，但是經過數據分析，很多重覆的內容已經被去掉了，只留下特別的。”

這是葉從舒的原話，他說這份記憶後來被拿走了，拿走的人正是他的導師－－陳宣。

可是，陳宣是誰？季璇沒有記憶，不過她確實覺得對方有點熟悉。

突然接受這麽多離奇的信息，季璇久久不能入眠，她感覺整個世界都開始飄忽起來，就好像自己在一場夢裏面，床在飄，窗子在飄，自己也在飄。

“你看見我的泰迪熊了嗎？”

床底下突然出現小女孩的聲音，她又重覆了一遍，“你看見我的泰迪熊了嗎？”

緊接著，小女孩趴到季璇耳邊，陰森森的道：“姐姐，你為什麽要抱著我的泰迪熊？我沒有他，會睡不著覺的。”

季璇掀開自己被窩一看，猛然發現一只臟兮兮的泰迪熊正趴在她懷裏。

被子被掀開，泰迪熊的眼睛咕嚕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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