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實後, 季璇連續很久失眠，岑紫籽也心神不安的，然而幾個月過去, 下一個副本沒有再出現, 曾經經歷的那些恐怖副本就像一場夢似的，連記憶都開始慢慢淡去。

一晃到了寒假，大家開始整理回家的行李, 寢室長突然告訴大家，她幫大家報名了假期見習。

“什麽見習？”季璇問。

“假期見習啊，要求每個人找一家醫院見習的, 老師給了我們一些名單，你們都不在, 我給你們都報名了。”

寢室長一向管事兒，一個人給全寢室人答到的奇女子。

季璇扔給寢室長一袋零食，“一會兒路上吃。”

岑紫籽見狀, 跑到季璇身邊要零食。

季璇收拾著行李箱, 她起身將床上的玩具熊塞進箱子。

“你好像很喜歡這個玩具熊。”岑紫籽吃著零食，看著季璇收拾東西和她隨口聊著天。

這是季璇的本命玩具, 很多人都有這種戀物癖, 得抱著一個東西睡覺才行，她也這種需求。寢室長將被子卷起來, 順便提醒著大家卷被子, 不然假期被子積灰。

“醫院名單在班級群裏，你們自己去看看。醫院都是分開的, 大家去的不一樣, 一個星期, 據說很水, 打醬油而已，不過學分很多。”

季璇看著眼前自己打醬油的地方，心裏咯噔一聲。

願望精神病院？

打醬油？

這見習醫院也太偏僻了，往山上看全是一片墳墓，往後看就一條瀝青馬路，季璇打車來的，司機已經沒影了。

大門刷了白色漆，和裏面的樓房色調一致，門衛室並沒有人，季璇走上前，白色的油漆還沒有幹，散發著刺鼻的味道，仔細一看油漆沒刷好的地方，透出星星點點的紅色。

“幹什麽的？”

不遠處走來一個中年人，穿著保安服，他帽檐壓得低，聲音悶悶的。

“來見習。”季璇回答。

中年人掀起眼皮瞧了季璇一眼，走上前來拉開了大門。

“誒，”季璇本想提醒油漆還沒幹，然而大叔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瞧了瞧手上黏糊糊的油漆，斜眼朝季璇看來，“怎麽了？”

季璇看向大門，被塗掉油漆的地方，露出不少血跡。

她低頭點開手機，手機已經是一塊沒有信號的板磚了，看來這是進副本了，季璇冷笑一聲，收回手機走了進去。

醫院不大，有一棟六層高的小樓，小樓旁邊還有一層小平房，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空地，空地上光禿禿的。

最奇怪的是空地上擺著一個大滑梯，是公園常見的那種兒童滑梯，塑料的，紅藍相間，中間還有小房子，滑梯旁邊還有秋千。

這？難道這是現在精神病院的娛樂設施？

就在季璇呆楞著看滑梯的時候，滑梯上滑下來一個小女孩，穿著向日葵圖案的裙子，紮著雙馬尾，手上抓著一個灰色的泰迪熊，泰迪熊看著很破。

她遠遠的歪頭看季璇，然後走到季璇面前，“姐姐，要一起玩嗎？”

小女孩昂著頭問季璇，並且把泰迪熊舉到胸前，擺動著泰迪熊的胳膊，“你好啊，我叫盧比，見到你很高興。”

她故意換上一種音調，如果不看她黑青黑青的眼底，還挺可愛一個小女孩。

就在這時，遠處走來一個男人，帶著黑框眼鏡，穿著得體的正裝，他四處張望著，嘴裏念叨，“又讓她跑了，小兔崽子，今天晚上必須關禁閉不可。”

季璇往身邊一看，小女孩不見了蹤影。

看到季璇，男人推了推眼鏡，挑著眉面露疑惑。

“老師好，我是來見習的學生。”季璇上前拿出學生證，以及學校的介紹信。

男人接過介紹信，看了眼，點頭道：“哦，這事兒我知道，這個假期一共來六個，待一個星期是吧？”

季璇連連點頭，得知面前的是齊院長。

“就你來得最早，外面冷，先去辦公室，等大家齊了，我先帶你們參觀一下。”

季璇跟著男人進樓，說實話，雖然是醫學生，但是季璇是第一次來精神病院，她看向一樓大廳右側厚重的鐵門，鐵門外邊是醫生護士辦公室，只有一個護士在電腦前。

跟著男人一路走到二樓，男人將她帶進辦公室後，就聲稱有事離開了。

季璇站在二樓窗前往下看，院子裏的小女孩從滑梯裏穿出來，她抱著泰迪熊往上看，看見窗邊的季璇後，朝季璇吐了個舌頭。

很快，樓裏沖出幾個護士，她們跟著院長正在圍堵小女孩，小女孩四處躲避，最終被一個胖護士壓在地上。

被壓住的小女孩並不老實，她在拼命掙脫，完全不管不顧那種，其他護士立馬上前幫忙，其中一個小護士拿出針劑，奈何小女孩掙紮得太劇烈，大家都按不動她。

胖護士下了死手去按她的頭，小女孩的皮膚被地面摩擦出血，眼見她稍微安分一點了，卻馬上轉頭給了胖護士一口。

院長上前搶過小護士手裏的針劑，踩住小女孩腦袋，給她紮了針。

小女孩嘴巴裏血肉模糊一片，她倒在地上，臉正好朝向季璇方向，看見季璇一直觀望，她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很快便睡了過去。

胖護士提起小女孩的腳，血液滴答滴答的滴落，順了一路。

其他人進大門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幅場景，嚇得有一個當場往外跑，邊跑邊喊，“殺人了，殺人了。”

辦公室，季璇來回數了數，一共六個，這些人裏並沒有岑紫籽，看來岑紫籽這次並沒有被拉進副本。

挺好的，季璇覺得。

只是墻角的老頭是怎麽回事兒？這麽大的年紀還來上見習課？

顯然好奇的不止季璇一人，有人先問出了口。

“大爺，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這麽大年紀，心臟受得了啊？”問話的人穿著很時髦一男的，耳朵上打了不止一個耳洞，眉毛剃成了斷眉，黑色衛衣疊穿白T恤，只是這疊得實在有點多，說話的樣子也很痞。

大爺有些茫然的擡頭，四處看了看，問，“我們來打橋牌，這不是願望老年大學嗎？”

“哈哈哈哈，”斷眉哥一聽笑得直不起腰，“打橋牌，笑死我了。”

大爺臉上有些不高興，露出不悅的表情，“我孫子都比你大了，看你就是不學無術的，沒大沒小。”

斷眉哥旁邊的妹妹站起身，穿著白T恤牛仔褲，長發別在耳後，用一個雛菊發夾別著，是個甜美的妹妹。

她拉了拉笑得歪來倒去的斷眉哥，“一看大爺就是第一次進副本，恐怕啥都不知道呢，你就別笑了，餵，連城，有這麽好笑嗎？”

“啥副本？”大爺歪著頭問，“我只知道升級打法。”

完了，經過大爺這麽一通不在線懵逼，連過來勸斷眉哥的漂亮妹妹也笑出了聲。

和大爺聊了一會兒，大爺顛三倒四的說話，斷眉哥搖頭道：“老年癡呆了啊。”

“我叫江連城，這是我女朋友，秦戴月，看你不是第一次進副本吧？”斷眉哥主動走到季璇身邊打招呼，他女朋友笑著伸出手。

“怎麽看出來的？”季璇起身握住漂亮妹妹的手，“季璇，幸會。”

江連城指了指角落裏要打滴滴、要報警的男生，“這不是很明顯嗎？”

剛才這個男人大喊殺人跑出去，結果沒多久又大喊著“死人了”跑回來，現在還在房間裏各種找信號。

看起來確實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

但是窗戶邊還有一個女人，季璇一直觀察她，她似乎進副本後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眼神一直盯著窗外，剛剛她不小心瞧見了女人手腕上的刀痕，一看就是下死手自殺的那種。

是個怪人，也行是這個原因，江連城只選擇和季璇打招呼，在游戲裏，看見有眼緣的，先打個招呼，也算是一種示好，季璇自然沒有拒絕。

“走吧，帶你們轉轉醫院，”齊院長走進辦公室，他手上掛著水珠，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看來是剛剛洗了手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季璇對院長有些反感，也許是因為他剛剛對小女孩的那一腳吧，人有時會有一些不知原何而來的同理心。

“一樓就是患者的病房，醫護人員工作區和患者病房是隔離開的，這個鐵門可以從外面打開，大家平時不能去動，我們每天查房都會定時。”

院長指著一樓的鐵門和大家介紹，他低頭看了看手表，“現在是晚飯時間，正好查房，我們去病房看看。”

胖護士上前打開厚重的鐵門，隨著“咯吱”一聲，走廊上站滿了患者。

他們端著飯盒，直楞楞的看著大家。

精神病病人其實外表看起來很正常，但是細看他們的眼神，還是能看出一些和正常人的區別，他們看人的時候眼神不會躲閃，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你，但凡多盯一會兒，就會感覺後背發涼，毛骨悚立的。

大爺一頭霧水的看著病人，“我艹，這下打橋牌人多了啊。”

季璇倒是沒什麽感覺，秦戴月已經撲到江連城懷裏了，她小聲的道：“他們看人的眼神好怪我，還看著我笑，媽呀，我起雞皮疙瘩了。”

季璇這是發現了，情侶不管在哪裏都能撒糖。

秦戴月說的很小聲，但走前面的院長聽見了，他厲聲道：“別交頭接耳。”

也許是因為時間原因，院長只帶大家粗略的看了一樓病房。

“二樓是辦公室，醫生休息區域，三樓是特殊病房，上面住的病人危險性比較大，都是單間，沒事不能上去，四樓是電療室，”齊院長指了指樓上，“護士長，你帶他們去吃飯，吃了飯就去休息，和他們說說註意事項。”

齊院長把話一通說完就準備離開，臨走時又道：“每天有老師過來，正好帶你們看看電療操作。”

作者有話說：

季璇：“電療？”誰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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