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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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花月的聲音發抖。

用誰的,這個問題立馬出現在大家腦海。

趙淡肖,答案很快得到。

“可是……”岑紫籽半天沒可是出來。

“可是什麽,”文勇仁錘墻,發洩著心裏的憤懣,“又想活命,又怕這怕那,在這麽磨蹭下去,全部一起死得了。”

明顯大家發生了分歧。

這下,大家全部看向季璇,現在需要有人定個主意。

季璇的眼神盯著地面,她似乎在走神。

她確實也在走神,而且她現在想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如果沒有趙淡肖呢?那些鍋裏用來熬油的人皮,不是真的熬油,而是對靈魂的考驗。

不過好在,他們現在沒有面臨。

“我去。”季璇收回思緒,她的態度很堅決,就像沒有猶豫過一樣。

花月再次出聲:“再想想其它辦法吧,這樣太殘忍了。”

“什麽辦法呢?”季璇腳上用力,磨了磨鞋底,“還有,你是說對我殘忍,還是對他?”

“如果是對我,那沒關系,我學醫的,可以幹凈利落的取下一塊皮,同時,我對屍體懷揣敬意。”季璇擡眼看著花月,等著她的回答。

花月似乎沒有意料到這個回答,她搖了搖頭,抱住腦袋。

“我覺得這樣不對。”李可可出聲了,她站在了好友這邊,“我害怕報應。”

“看來你們是覺得對他太殘忍,”季璇冷笑一聲,她定眼看向自己的腳尖,而後,上前幾步,看著花月和李可可,再次詢問,“告訴我,你們有別的辦法。”

很明顯,她們沒有。

一時間大家僵住了。

每個人都糾結著,不一樣的糾結。

只有岑紫籽輕輕扯了扯季璇袖子,“我覺得這對你來說,太殘忍了。”

季璇的睫毛顫了顫,她挪開了眼神。沒有恐懼,不代表沒有悲憫,她也會因為愧疚而失眠,但是大家都在等著她做決定,她只能做正確的選擇,並且堅定不移的表態。

“不然大家一起死嗎?”葉從舒走到季璇身側,看得出來,他堅定的支持季璇。

因為在他看來,這不是一個道德問題,只是有人願意把它往道德上面套。

反對只是為了讓自己良心可安,但是這又有什麽不安的呢?

最後,爭論在太陽西斜中定了下來。

沒有意外,太陽每往下滑一點,都在重擊所謂的仁慈。

文勇仁最先打破僵局,他提上刀,沖到了一樓。

然而真到上手了,他的手卻抖得像是篩豆子一樣。

“我……我控制不住。”文勇仁抓住自己的左手。

他求助的看向季璇,“我真的控制不住。”

“我來吧。”季璇接過刀。

這確實是一件對已對彼都很殘忍的事情。

季璇拿著刀,靜靜看著屍體,此時趙淡肖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臉部朝地,他眼眶裏的血液已經氧化,變成了黑紅色。

這真的是一場考驗,怎麽選擇都殘忍。

季璇提刀上前,蹲了下來。

“我和你一起。”葉從舒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季璇扭頭看向對方,他臉是夕陽的暖色調,在光暈邊緣,可以看見臉上的絨毛。

突然,這一瞬間,她覺得這個葉從舒是個很柔軟的人,比表面上看到的還要柔軟。

兩人安靜的提刀,隔開趙淡肖的衣服,布料發出撕裂聲。

背部的皮膚完全暴露了出來。

從最邊緣起刀,提刀刺入,再水平劃開,一氣呵成。

皮膚比想像中韌,甚至會卡刀,不過季璇有經驗,她上過解剖課,開過兔子的肚子,她對這個力道有記憶。

她擡眼看向葉從舒,兩人的視線相撞,這一次兩人的距離比任何時候都要近,幾乎鼻尖相對。

不過兩人沒有開口,他們默契的低下頭,握著手中的刀,將整塊皮膚剝了起來。

皮膚連著皮下脂肪肌腱,為了原材料足夠,他們割得很厚,脂肪的油腥味彌漫在空中,混雜著血腥味,這不是一個好聞的味道。

同時,脂肪黏糊糊的厚重感也讓人難以忘懷,沾在手上,很黏膩。

季璇想,她可能會選擇吃素一個月。

兩人回到三樓廚房,將一塊完完整整的皮放進了油鍋裏。

接下來的工作就簡單多了。

架鍋,點火,等待。

季璇捂著鼻子,加熱過後,鍋裏面的味道有了更多層次,其中不乏腐爛味道,那是殘留在鍋裏的腐肉。

岑紫籽在廚房外面“哇哇哇”的吐個不停。

“你別在這兒呆著了。”季璇走到廚房門口,揮手趕人。

“不,我得呆著。”岑紫籽白著一張小臉,固執道:“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站在一旁的葉從舒挑了挑眉。

“我不是說你不是人,你別介意,”岑紫籽出言解釋道:“我是說,我和季璇的關系你比不了。”

葉從舒:“……”有感覺被冒犯。

然而他卻真的從季璇眼中看到了對這句話的肯定。

以及,季璇和岑紫籽的深情對望。

他別開了眼神。

等到季璇將油熬出來後,花月和李可可她們從房間走了出來。

剛剛好,不多不少一碗油。

天光也在此時暗去。

季璇在每個人臉上看到了輕松。

花月和李可可相互推嚷了一下,上前。

“對不起。”

季璇擡眼看向兩人,“對不起什麽?”

“我們的話對不起,謝謝你。”李可可開口。

文勇仁在一旁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的模仿了一句,“對不起~”

“沒什麽,”季璇洗著手,她手上還有一種不適的黏膩感,“我不是為你們,我是為我自己。”

花月和李可可被季璇的話堵住了,也是,現在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季璇是真的沒有什麽不悅,對於這些女生來說,能夠善良,總比心壞要好。

有時候,人只是懦弱,並不是真的壞。

任務完成,館長卻遲遲不來。

大家只好先去吃飯,就餐室依舊是面包牛奶。

真是萬幸,沒有大魚大肉。

如果現在來個三菜一湯,季璇可能才是真的受不住。

吃完東西,大家來到二樓,靜靜的等著館長。

油燈放在了靈臺上,此時正燃燒著,發出昏黃的光線。

一股淡淡的油煙味飄在空中。

季璇站在靈臺前,守著油燈。

葉從舒站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她這才發現,從吃飯開始,他好像沒再說過一句話。

好像具體是從下午熬油的時候開始的。

不過季璇沒有多想,她想的是,昨晚上追他們的那個女人到底去哪裏了?

還有館長為何遲遲不來。

正想著,一陣冷風吹過。

館長終於出現了,他陰森森突然出現在靈堂門口,像個幽靈一樣。

文勇仁顫抖著道:“館……長,燈油我們做好了。”

花月和李可可抱做一團,大家都發現了館長的不對勁,雖然他本來一直就不對勁。

館長沒應他們的話,朝著季璇走了過來。

他的帽沿壓得很深,一張臉隱沒在陰影之中。

走到季璇面前,他先是看了看油燈,然後深深嗅了一口。

終於,他的臉上露出一點喜悅,然後他又深深嗅了一口,就像是小孩子聞到可人的食物。

不過,他似乎忍住了。

轉頭定眼看住季璇,冷冷的道:“你的遺囑寫好了嗎?”

“沒有。”季璇回答得很幹脆。

“不是說了晚上收?”館長說。

“我沒說一定寫。”季璇回。

館長擡頭,一雙死魚眼瞪著季璇,他張開了嘴,露出了猩紅的牙齒。

牙齒上還沾著鮮紅的血沫,血腥味從他嘴裏飄出。

季璇突然知道館長為什麽會晚到了。

她退回一步,捂住鼻子,露出不悅的表情。

“你為什麽不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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