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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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聚在靈堂裏。

季璇一個個的打開裹屍袋,查看著裏面的屍體。

這些屍體很特別,有老有少,有胖有瘦。

小小的一個裹屍袋包著一個兩個月左右的嬰兒,小臉鐵青鐵青的。

還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臉上倒是神態祥和。

看得出來,這些人的死法各不相同,季璇看得認真,甚至扳開口腔一一查看。

文勇仁他們搬累了,正坐在地上休息,他看著季璇,小聲和花月她們道:“你們說,她看這麽多死人,不怕晚上做噩夢嗎?我艹,真沒見過這麽膽大的,有點邪乎。”

“是啊,我現在還害怕得要死。”花月回道,她現在戴上了一個口罩,暫時忘記了自己毀容的事情。

她身旁的李可可盯著葉從舒,不知道在想什麽。

季璇發現這個殯儀館看著簡陋,但是靈堂卻裝修得很好,以白色調為主,掛滿了布簾,油燈、靈臺、挽聯一應俱全。

在最中央的靈臺上,還有一尊高約十厘米的佛,按理來說,靈堂一般是不放佛的。

挪開擺滿的花圈,季璇看清楚了挽聯上字,寫的是:人間苦樂皆七情,告別今世迎往生。

季璇看著挽聯深思,就在這時,館長不聲不響的出現在了靈堂門口。

他背著光,臉上黑壓壓一片,黑森森的樹影在他身後,詭異的晃動著。

靈堂的白布被風卷起,伴著館長陰森森的眼神,讓人心裏不自覺的發毛。

館長一個一個的查看著棺木,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很好,你們完成得很好。”

巡視一圈後,他走到靈堂最中央,看著眾人,臉上露出陰森割裂的笑容,一張臉怪異得還不如不笑。

岑紫籽抱著季璇胳膊,牙關發抖,“他的樣子好怕人啊。”

季璇輕拍岑紫籽的手背,“金館長這是表情管理差,你別看他就行。”

聽季璇這麽一說,岑紫籽挪開眼神,確實好多了,心也不慌,手也不抖了。

葉從舒在旁邊忍不住笑出了聲,能把這麽恐怖的場景,說成是表情管理差,也是厲害。

季璇聽見他的笑聲,側目冷了他一眼。

館長從身後拿出了一沓紙,機械般的安排道:“大家來到殯儀館當義工體驗生活,殯儀館特別安排了一個體驗活動,寫遺囑。”

“大家用這張紙來寫遺囑,寫好明天我來收。”

館長將手裏的紙一一發給大家。

季璇接過紙,發現這紙十分特別,泛黃的紙面,柔軟過度的材質,溫潤細膩的手感,這似乎是用特別的材料制作而成的,比如——人皮。

“人皮紙制作難度很高,每人只有一張,弄壞了,弄丟了,都會受到懲罰。”

館長的話馬上驗證了季璇的猜想,果真是人皮做的。

大家一聽這話,差點兒沒有把手上的人皮紙扔出去,然而想著懲罰,還是竭力克制住了害怕情緒,將人皮紙緊緊捏在手裏。

館長伸手壓了壓自己的帽子,繼續道:“好了,現在大家可以去吃東西,收拾一下睡覺,我給大家安排了睡覺的地方,就在三樓。”

當了一天搬運工,每個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一聽到有吃的,自然吃飯最大,都想立馬告別靈堂。

“哦,忘了提醒大家,晚上睡覺的時候不要出來閑逛,我睡眠很淺,如果被誰吵醒了,我可是要懲罰人的。”館長補充道。

大家明了,這意思就是晚上不能出房間,出了房間就會死。

暗自記好館長話中重點後,大家離開了靈堂。

然而剛走到門口的季璇卻被館長叫住了。

館長走上前,看著季璇,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問道:“你們兩個是情侶吧?”

季璇臉上露出疑惑,她居然在這個表情都做不好的館長身上看到了八卦之心,不過這種聽起來像是挖坑的問題,自然不能接。

於是她環抱雙臂,靠在門上,露出一幅關你何事的表情,就是不回答對方問題。

館長上前幾步,臉上有一絲薄怒,“哼,我知道你們是情侶。”

季璇擺出臭臉,“所以,這和你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館長憤怒了,他的憤怒好像來源於——我知道自己在明知故問,但是你居然敢讓我唱獨角戲?

“我們新山殯儀館是非常人性化的地方,我特意為你們準備了一張雙人床。”

季璇一臉無畏,直接拒絕,“不需要。”

館長捏緊拳頭,咬牙切齒,“不準拒絕。”這一分鐘他的表情生動了許多,倒是真的有點兒活人氣息了。

葉從舒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看著季璇懟人,看著館長吃癟的表情,他真的好想笑,但是他不能。

季璇看著身邊憋笑的葉從舒,抖了抖靠在自己背上,遮著眼睛掩耳盜鈴的岑紫籽,“站直,站直。”

館長很快冷靜下來,臉上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等等,難道你們在假裝情侶?騙我是會受到懲罰的哦。”

他靜靜的看著季璇和葉從舒的反應,像是在找蛛絲馬跡一般。

季璇明了,看來這個游戲需要玩家遵守情景人設,崩人設會受到懲罰。

不過她不為所動,依舊冷冷的看著館長,剛得一批。

葉從舒見狀,扭捏的低下頭,攥著手指頭,輕輕用肩膀碰了碰季璇,嬌聲道:“好啦,璇璇,你不要生我氣了,一起睡吧。”

季璇看著眼前嬌羞的葉從舒,眼皮跳了跳,只覺得這人實在是很豁得出去,一旁的岑紫籽直接看楞了,帥哥這麽沒偶像包袱的嗎?這嬌羞,這姿態,這神情,絕了。

為了避免對方再發出嬌氣聲,季璇只能半推半就的點了點頭。

這邊文勇仁三人已經上樓打探一翻,見季璇他們一直沒下去,下來來看看是怎麽回事兒。

花月興奮的道:“有間房是雙人床,床上鋪滿了玫瑰花,房間布置得就像婚房一樣。”

“是啊,其它房間都是硬板上下鋪,就那間床舒服,又大又軟,兩個人滾來滾去都沒問題,不知道是誰睡?”文勇仁有些向往的道。

“哦,你看,他們都很羨慕你們呢。”

館長此話一出,大家這才發現館長還在,他此時隱沒在黑暗裏,突然出聲將眾人驚了一跳。

不過大家也明白了,原來這是情侶特供,紛紛露出羨慕的表情。

季被羨慕本尊璇,“……”

很快,館長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靈堂。

——

“走吧,吃點兒東西去,我們剛才看了,就餐間有面包和牛奶,大家一起去吃吧。”李可可提醒道。

眾人來到就餐間,雖然面包看起來並不好吃,大家還是拿了就開始面無表情的啃。

季璇吃了幾口,拿上一個面包,對岑紫籽道:“你先吃著,我去之前的辦公室看一下趙淡肖。”

聽季璇這麽一說,大家才想起還有趙淡肖這麽一個人,他一直沒有參與任務,所以自然而然的被大家遺忘了。

岑紫籽急忙咬了幾口面包,拿上牛奶表示要跟著一起去。

“你還是待這裏吧,”季璇反常的拒絕了岑紫籽。

奈何岑紫籽堅持要跟著,大家也紛紛表示要一起去找趙淡肖。

六人走到辦公室前,發現辦公室被人從裏面反鎖了起來。

季璇敲門,沒有反應,見狀,葉從舒果斷的擡起長腿,一腳踢開了木門,與剛才的嬌羞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門一打開,一股血腥味迎風灌入大家鼻腔裏,再看地面,滿目血淋淋一片。

季璇皺了皺眉,小心翼翼的走進房間。

突然“哢嚓”的一聲,貼墻的門被人推開,門後的東西直楞楞的朝季璇倒來。

季璇扭頭看去,是趙淡肖。

只是他的雙目被殘忍的挖去,只剩下空洞的眼眶,掛著半凝固的血液,就像果凍一般掛在眼眶周圍。

再看,他的雙臂已經不翼而飛,斷口正源源不斷的流淌著血液。

季璇急忙朝旁跳開,然後還是稍慢一拍,眼見就要被撲到,這時,一旁的葉從舒眼疾手快的伸手,將她拉進了自己懷裏。

“砰~”,趙淡肖一頭栽到地上,臉部朝地,然後不再動彈。

血液從他身上流出,就像毒蛇一般,蜿蜒著朝季璇腳下襲來,葉從舒此時還緊緊握著她的手臂,將她護在懷裏。

“你沒事兒吧?”岑紫籽急忙上前查看季璇,葉從舒也順勢放開了人。

“沒事兒,”季璇搖頭,隨後對葉從舒道謝,“謝謝。”

葉從舒微微搖了搖頭。

看見季璇沒事兒,岑紫籽放心下來,扭頭看向地面,好死不死的對上了趙淡肖黑洞洞、血糊糊的眼眶,然後,她再一次沒出息的吐了。

“哇~”

她剛才吃進去的面包、牛奶全吐了出來。

這嘔吐聲一下子引發了連鎖反應,花月和李可可急忙猛錘胸口,壓住胃裏面往上翻的食物。

季璇提議讓大家先回就餐室,她留下來查看辦公室。

大家紛紛逃離。

葉從舒沒走,他盯著季璇背影看了一會兒,突然出聲道:“你其實早猜到了吧?”

季璇楞了一下沒搭話,葉從舒走上前來,蹲到了季璇身邊,繼續道:“所以你才會阻止岑紫籽跟著你,害怕她看到這樣的情況?”

確實,季璇看到只發了六張人皮紙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七個玩家,只有六張紙,要麽是漏發,要麽是這個人已經遭遇不測。

她默認了葉從舒的話,上前蹲下身子,出於學醫的習慣,季璇還是上前探查了趙淡肖的頸動脈,沒有生命的痕跡。

看著他雙臂的斷口,季璇扭頭看向葉從舒,她的臉上露出疑惑,“你說,他為什麽會死?”

“很簡單,沒有參與搬屍體的任務。”葉從舒說得很肯定。

“所以是不完成任務的懲罰?”季璇伸手觸摸趙淡肖雙臂的斷口,“我在想,他被卸掉的雙臂去哪裏了?”

“可以找一找,不過也有可能找不到了,”葉從舒似乎不太喜歡血腥,他的眉頭一直皺著,很快他起身走到窗戶邊,深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才補充道:“也許,早就已經進了怪物的肚子。”

“怪物是誰呢?館長?還是那些屍體?”季璇起身追問。

“不一定,我暫時沒確定,”葉從舒解釋道:“游戲就是這樣,它不會一下子把所有信息放出來,我們只能跟著它的節奏走,在這個過程中註意不要違背它的規則,保住小命。”

“跟著它的節奏走?”季璇突然冒出一個很反叛的念頭。

作者有話說:

季璇:男人嬌起來就沒有我們女人什麽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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