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元洲壓眉一笑, 戾氣一閃而過，“罰神，你來了啊。”

他知道信仰之力對於一個神來說有多重要，人界已經厭棄罰神, 其餘四界轉而信仰他光明神, 這千萬年來, 他感受到神的力量越來越強大。

也就是說, 罰神越來越弱了。

他低頭看一眼秦沐渺。

那本古書上說, 命書空白的人能消滅罰神, 或許不是消滅, 而是大幅度削弱？

一個新神的冉冉升起勢必會造成舊神的衰落。

這不就是麽！

程緒把靈力分享給了秦沐渺, 那他就沒那麽強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勘悟了其中奧妙，大笑一聲，朝柯兆和鬼主道：“別跪著了, 沒出息, 過來！”

柯兆與鬼主對視一眼，怎麽感覺光明神完全不怕。

既然他不怕，那他們怕什麽？

他們忙不疊站起來, 走到光明神身邊, 敵對地看著罰神, 狗仗人勢，狐假虎威。

程緒沒有任何動作，任憑他們兩個回到詹元洲那邊。

他慢吞吞地看了秦沐渺一眼，又看回詹元洲。

有些人，即便是成了神，也無法看破自然玄機。

他伸出食指，遙遙一點, 一襲黑袍曳地，肅穆不可侵犯。

緊接著，破萬軍的力量朝那三人而去。

風水輪流轉，柯兆和鬼主像當初他們瞧不起的弱者一樣，被濃重的威壓壓得跪於地上，用盡全身修為也無法減輕半點痛苦，一下子就折損了兩人。

程緒帶著點無辜道：“只有你一個人了。”

詹元洲咬牙切齒，每次在他面前，他都會失態。

也許是他太生氣了，禁錮有些松動，秦沐渺趁這破綻狠狠拍了詹元洲一掌離開，回到程緒旁邊。

她瞄了他一眼，故作鎮定：“這麽快來了？”

“我一直沒離開。”

“哦。”

秦沐渺別別扭扭地應了一聲。

“你為什麽一直要保護我？”

“你想知道是什麽原因？”

“想啊。”

程緒淡淡一笑：“你是這個世界承認的新神。”

“這樣啊……”

秦沐渺有點失望，說不上來因為什麽而失望。

神這個稱呼對於她來說可有可無，要是讓她像程一樣一直待在筒子樓裏，她可不願意當這個神呢。

詹元洲快暴走了，能不能痛快地來打一下，他們兩在那邊說什麽呢！

好像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裏一樣。

他張開雙臂，屬於神的力量不斷洩出，劈裏啪啦壓斷周圍內的全部樹木，範圍不斷波及得更廣。

他大笑：“今日，就是你罰神的死期。”

他籌謀了那麽多年，一步步削弱罰神的力量。

“你知不知道，我在來之前幹了什麽？”

他自顧自地繼續說：“若我不在一刻鐘內回來，便派人破壞了你建立的秩序，以你的名義為禍六界。”

他一直有預感，今日便是一個節點。

是生是死，全看今天。

他笑笑：“你說，無數怨氣積攢在你身上，你還會是神嗎？”

程緒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像看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稚子。

他隨便揚了下手，截斷的樹木紛紛站立重獲新生，光明神的力量被他輕易化解。

秦沐渺看著這一幕驚嘆：“哇哦。”

這麽一看，好像程更厲害誒。

程緒受用地瞥了她一眼，手指微動，詹元洲自動飛來了他這邊。

詹元洲不敢置信，怎麽會呢，他的力量不是早該被削弱了嗎，怎會如此輕松。

大家都是神，憑什麽他力量強那麽多？！

程緒憐憫地看了他一眼：“這個世界不再承認你是神。”

他隨隨便便地抽取了他的神髓。

然後，詹元洲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倒在地上，這一切就像夢一樣，他擡了擡手，沒有神的力量了，沒有了？！

“艹！！！”

他怒罵，話本子都不敢這麽寫！

若是以前的光明神，程緒自然不能那麽容易剝奪他的神格，可現在不同了。

秦沐渺看著脖子一涼，原來神這麽容易被消滅啊，她不想當神了。

程緒看出了她的顧慮，朝她伸出手：“別怕。”

骨節分明的手掌攤開在她面前，秦沐渺迷迷糊糊將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上。

等她回到筒子樓，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些什麽。

忘了什麽呢……

她猛地睜大雙眼，盈盈他們還在那裏！

她急急忙忙解開自己的域，放他們出來。

安頓好一切後，才覆又看向程緒。

程緒回來後，又開始擺弄一個雕塑，他細細地打磨，察覺她終於看向了自己，他輕聲問：“有什麽沒懂的嗎？”

這間房間依舊那麽昏暗，秦沐渺有恃無恐地一把拉開窗簾，陽光傾灑而下。

她站在他的面前，背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好像真如九天之上的神女。

“我是這世界承認的神是什麽意思？”

“因為你來到了這個世界，是這個世界的天道決定的。”

難怪她莫名其妙來了這裏，秦沐渺悶悶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嗯。”

知道第二個命書空白的人來了。

“原本在你之前，還有一個命書空白的人，”他思索了下，“在你們那個世界，應該稱為穿越者。”

“那她人呢？”

“太貪婪，妄想得到不該得到的，被這個世界排斥了。”

秦沐渺匪夷所思，所以說，她能留在這個世界是因為她太躺平？

程緒一邊雕刻，一邊繼續道：“如果詹元洲像最開始那樣，兢兢業業為天下蒼生，他會一直是光明神。”

他輕嘆：“可惜他也太貪婪了。”

詹元洲想除去他，野心滋生，做了許多不利於民的事。

所以天道選擇異世之人來取代他。

秦沐渺不解誒，“他們為什麽一直緊抓著我不放？”

“因為傳說中，命書空白的人可以打敗我，”程緒輕笑，“也許吧。”

也許是某種意義上的打敗。

“那以後會不會還有第三個命書空白的人？”

“不知道，天道不會只維護一個神的榮耀，所以，這是有可能的，成神的條件覆雜，你算是誤打誤撞。”

“為啥？”

“還記不記得你之前離開人界時向我提出的條件？”

“記得。”

秦沐渺懵懂地點了下頭，她為了膈應女主，把國庫裏的東西分給老百姓了。

“有風聲漏出來了，那些百姓自願供奉你，信仰之力源源不斷地傳到你身上，所以在我給予你靈力後，你能快速成長。”

“這樣啊。”

她拍拍腦袋，“那豈不是我現在很厲害了？”

程緒吹了吹細碎的粉末，粉末揚起快，模糊了他的眉眼，他笑意淺淺地將雕塑轉至她面前，頭抵在雕像的頭上：“好不好看？”

竟然是比例一比一的她自己！

就像程緒將頭抵在了她身上一樣，秦沐渺紅了耳尖：“還行吧。”

她正別扭著，程緒定定地看了她幾秒：“你說你想離開仁和殿，現在不還是回來了？其實我也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能獲得那麽多信仰之力，並進一步獲得天道認可，我以為，在你具備成神資格前，就會被有心人利用，就像當初那個姬雪一樣，也幸好你與她不同。”

啊呀呀呀！神怎麽話變得那麽多！

虎嘯躲在一旁抓耳撓腮，從渺渺一進來它就想跑出去了，沒想到神一直壓著他。

人界的信仰之力不夠，它知道罰神還暗地裏做了一些事。

程緒嘆了一口氣，其實他也有私心，他不想讓她到處跑了，也不願她受人欺負，於是加速了她成神之路。

“你還會離開嗎？”

“當然啊！”秦沐渺不懂他心裏的小九九，“我現在那麽強了，就可以走遍六界了！”

能無負擔地旅游，她兩輩子的願望。

程緒有些不開心：“你當初說你想變強，不願被束縛，於是想出去歷練，為何已經成神了還要出去？”

“那可不同，”秦沐渺靠近他，眨眨眼，“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什麽？”

看著這靠近的臉，程緒腦子有些宕機。

“一起出去玩啊。”

程緒看著她，突然勾唇一笑：“我還想吃紅燒排骨。”

秦沐渺也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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