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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時隔七百年的神赦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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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七百年的神赦會, 不僅仁和殿的人關註,仁和殿外的人同樣心思浮動。

七百年啊,普通的仙人,最高壽命才一千多年, 況且這應該算是相隔時間最短的一屆神赦會了。

以前的最高記錄, 兩千年才召開一屆神赦會。

但無人敢置喙, 這可是罰神, 雖說最近已有流言, 罰神力量大不如從前……

不過據說罰神具有最純正的神明力量, 只要長久地待在他身邊, 道心重塑, 修為定會暴漲。

平時罰神神龍不見擺尾,因此此消息一出來,整個仙界都沸騰起來了, 即便相隔萬裏, 也要乘著靈鳥行幾日路來到仁和殿周圍。

勢力雄厚者,比如五大家族,早早地便令仆人在仁和殿周圍占領了一席之地, 送上自家才幾歲的稚兒。

後來者只能一圈一圈往外擴張。

俯瞰時, 只見以仁和殿為中心, 人群密密麻麻宛如螻蟻,巳時鐘聲敲響之後,人們不約而同閉上嘴,面露向往之意,眼含狂熱,恍若朝聖。

沸沸揚揚的人群之中,有一個不起眼的少年, 帶一鬥笠,坐在離仁和殿不遠不近的地方,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超乎尋常的冷靜,偶爾眼神掃向旁邊閉眼修煉的人時,嘴角勾起一邊,面露不屑。

離得如此遠,罰神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惠及到他們,一個個真當罰神無所不能。

他譏誚一笑,況且,罰神真是越來越弱了。

六界暗流湧動,作為罰神,他一葉障目,絲毫不知道現在的六界秩序已亂。

坐不住了,趁所有人不註意,少年偷偷溜走。

途徑一處小角落時,一鬼影飄出來攔著這少年的去處,恭敬道:“少主,主子讓您趕快離開仙界,莫要逗留。”

少年十分不耐地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是來替老爹打探一下情況嗎。”

六界早已收到消息,第二個命書空白之人已經出現,就在仁和殿內,估計今日來到仁和殿外,意圖不純的可不止他一個。

對神赦會格外關註的還有遠在光明神殿的光明神。

他半闔著眼,看向面前的水波屏幕,上頭正是仁和殿外的一幕幕。

看著那些人醉心於朝拜,他莫名一笑,看不出來,程緒在民間竟還有點聲望,可惜,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了。

更讓他期待的是,若他和程緒徹底站在對立面,那麽,六界會選擇誰呢?

天下,本應該只有一個神。

赦免開始。

眾人起身,由丁管事一個個報出準許離開仁和殿的名字。

從一殿到八殿,還會點出原本的離開時間。

秦沐渺越聽,越發現和程所說的相符,赦免的人在仁和殿期間均表現良好,並且就算沒有赦免,不久後也可以離開。

想不到他和罰神不和,但還挺了解他的。

整個赦免過程進度極快,絲毫不拖泥帶水,很快到八殿了,餘光裏見陶盈盈一瞬不瞬地看著丁管事,手指將袖管揉得全是皺印,秦沐渺想起來,她之前就很想離開仁和殿,正巧,七個月時間也快到了。

她希望盈盈可以如償所願。

前頭,丁管事瞟了一眼秦沐渺,拉長了嗓子——

“陶盈盈。”

這個名字本來不在赦免名單內,將名單給罰神過目之後,是祂格外加上的。

因此,八殿有二十一個赦免之人。

他真的覺得很奇怪,罰神並不是那種因為某個人身份特殊而多加照顧的人,但對秦沐渺,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破戒。

“!”

竟然有盈盈!

秦沐渺笑彎了眼睛,圓翹的貓眼清澈,真心為自己的朋友高興。

隔著鮫紗,程緒也淡淡勾了下唇角,她在他耳邊提過很多次這個朋友,放陶盈盈離開,權當是這些天兩餐的報酬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陶盈盈眼睛中猛地綻放出光彩來,她以為沒有她,但竟然有她!

眼前隱隱約約有一張自由之門,正吸引著她往前。

嗚嗚嗚,她再也不偷桃了,再也不要來仁和殿了。

她是個很容易激動的性子,稍沒忍住就想往上跳。

秦沐渺輕咳了一聲,及時制止了她。

聽到她的咳聲,陶盈盈吐吐舌,不好意思一笑,差點就飄了,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她朝秦沐渺眨眨眼。

若是渺渺能夠跟她一起離開,她會更加開心,把楊芙留在這裏,哼,免得她一直跟她爭渺渺。

雀躍著,陶盈盈繼續尖著耳朵聽,渴望聽到秦沐渺三個字。

可惜直到結束,都沒有出現。

“啊,怎麽會這樣。”

秦沐渺倒是沒有什麽感覺,她早就知道自己今天不能離開了,畢竟她才來仁和殿沒多久。

可陶盈盈就不同了,她真的希望和渺渺一起出去,同時心裏還有些澀然,若是她離開了,楊芙那小妮子一定會竭盡所能地搶走渺渺。

想到這裏,連自由都蒙上了一層灰,吸引力減弱。

她真的很喜歡這個新認識的朋友,會給她送很多好吃的,還會聽她吐槽家裏的那些哥哥姐姐。

她偷偷摸摸想來勾秦沐渺的袖子,眼裏含著熱淚,活像要生離死別。

秦沐渺無奈一笑,擡起下巴向她示意了一下在上方坐著的罰神。

陶盈盈扁扁嘴,聳了聳鼻子,訕訕收回了手。

看到這一幕,程緒坐在上頭,修長的食指搭在玉座扶手上點了點,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點疑惑。

才相處了不過一個月,為何別人就對她如此不舍。

名單上還剩最後一個名字,不屬於任意一殿,丁管事停頓了一下,眼睛裏竟透露出幸災樂禍。

他重重地咳了幾下,大聲道:“今日還有一個人能夠離開仁和殿。”

誰呀,能讓丁管事如此鄭重介紹。

人們不敢交頭接耳得太過明顯,只敢發出輕輕的氣音來,用眼神交流。

“那就是——”

“高海,高管事!”

“讓我們一起恭喜他!”

宣布完,他率先帶頭鼓掌,劉管事緊隨其後。

“???”

下面的人群臉疑惑外加震驚,遲疑地隨著管事們鼓掌,先是稀稀拉拉幾個掌聲,後來才慢慢多了起來。

為什麽要恭喜,高管事為什麽要離開。

似是看出來了他們的疑惑,丁管事皮笑肉不笑道:“感謝他為光明神做出的貢獻!”

屬於仁和殿的高管事,居然為光明神做出了貢獻?!

原來如此,那他這不是活該嘛,眾人一臉意味深長。

知道緣由後,掌聲越來越響,尤其是一殿的那些個犯人,先前還不敢拍,到後來手都拍得鮮紅,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高管事是被趕出仁和殿了嗎,罰神英明!

一殿的人早就看不慣高管事了,他喜歡擺譜,還喜歡暗中對惹到他的犯人加重懲罰,表面笑呵呵的,背面狠狠地陰你一把。

一個個的都是暴脾氣,每次都想暴打他一頓,苦於沒有靈力,也害怕受到更重的懲罰。

高管事已經完全呆滯。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罰神,大張著嘴巴,上下張合幾下,一個詞也沒能吐出來。

好像大家都在笑他,鼓掌聲能震破天際。

徹底癱倒在輪椅上,面色灰白,他喃喃:“神,不是說不會趕我走嗎?”

罰神歪歪頭,他才沒有做出過這樣的承諾不是麽,就是突然覺得,還是不能太過輕易地放過他。

從輪椅上滑下來,他連跪都不能做到,直接爬伏在地,顫抖著道:“神,我真的可以告訴你一切,絕無隱瞞!”

他所說的一切,對祂來說都不重要。

程緒懶得發口諭,也不想出聲讓秦沐渺認出他,於是一言不發。

丁管事笑得很虛偽:“高管事,不要再做無用功了,識相點,快離開吧。”

是的,連神赦會都還沒結束,就要他早點滾。

高管事現在心裏就是後悔,深深的後悔,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他就不該去幫光明神,不該參與到兩派鬥爭中去。

“哼,”劉管事踱步到高管事身邊,嘲諷道,“記住誰才是你的主子,罰神仁慈,廢去你一雙腿還算好的。”

她提起高管事的後領,用靈力直接震碎他身上的管事服,躍上高空,腳尖點了幾下屋檐借力,一躍至仁和殿最外圍的高墻中,下面便是烏烏泱泱一心想沾光的百姓。

面容肅然的女子一踏上圍墻,尤其是手上還提著一個萬念俱灰,只著褻衣的男子,臉上的橫肉往下垂,眼神裏沒有半分光彩,當他看到他們時,眼裏終於有神采了,只不過全是驚慌。

這一幕引起了不小的波動。

發生了什麽?

人群中有高家的人,見到高管事如此情態,更是慌亂。

臉熱得快能燙熟蝦子,高管事羞怒不已,他低叱:“快放開我。”

“這可是你說的。”劉管事冷冷一笑,直接將他推下去,高管事來不及施展靈力,直直摔向地面。

降落的位置剛好是那五大家族所占領的地方,有好幾個稚兒坐在那裏,擡頭看著高管事那驚恐的表情,好幾個竟被嚇哭了,哇哇大叫,翻過身去投入娘親的懷中。

穿金戴銀的夫人們忙抱住自己的心肝寶貝,輕哄:“不哭,不哭。”

劉管事對這副景象已司空見慣,每次神赦會,都會有人來到仁和殿外邊。

她面無表情道:“高管事行為不端,逐出仁和殿!”

“這是怎麽回事!”

屬於高家的那一塊,有一年輕男子站了起來,眼中自帶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勁。

他朝劉管事深深一拱手,不卑不亢:“請問,我叔父怎麽了?”

“去問問你叔父吧,罰神的命令不容置疑。”

她低頭輕蔑地看了一眼高管事,轉身飛躍離去。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行為不端這個罪名太過廣泛,年輕男子皺眉朝身邊的仆人道:“快將叔父帶過來。”

高家的仆人忙去將高管事扶起來,不小心摸到下邊空蕩蕩的一截,隨之大驚失色:“您,您的腿……”

當場不只有高家,還有其餘四大家族,家族之間表面上其樂融融,暗地裏都見不得對方好,平時高家又一直吹有個在仁和殿當管事的老爺,早就有人看不慣了。

當即就有人出聲嘲諷:“喲,我們高管事這是犯了什麽大錯?”

高管事一臉菜色,沈默不言,任由這些仆人擡著他到了那年輕男子面前。

男子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叔父……”

看了一眼周圍,怕高家生出更多笑料來,他閃身帶著他離開。

光明神殿。

因覺無趣,光明神沒有再一直關註仁和殿的情況,寢殿裏,掛著一金絲鳥籠,他閑適地逗弄著鳥籠中那未開靈智的鳥兒,讓它學著他說話。

“光明神,天下共主。”

鳥兒用怪異的嗓音跟著他覆讀:“光明神,天下共主。”

“真聽話。”光明神施舍了它一粒鳥食。

“神。”

一護衛嚴肅地走進來,單膝跪下,“高管事剛被逐出了仁和殿。”

撫摸鳥毛的手微頓,他偏頭沈聲問:“為何?”

“行為不端。”

他的手一直沒動,手掌心裏還有幾粒鳥食,未開靈智的鳥兒不懂得看臉色,偏頭往他手心裏啄去。

“知道了。”

程緒怕是已經知道高管事已為他所用,狠辣之色一閃而過,他看著手心被啄出的幾個小紅印,朝鳥兒溫柔一笑:“送你去極樂世界好不好?”

手掌輕柔地撫上它的身子,下一秒,鳥兒化成了一團灰燼。

這可是光明神最近最喜歡的一只鳥。

跪在地上的護衛忙將頭低得更低了一點。

神赦會已到了尾聲,俯視下面這群人,丁管事神采奕奕,“赦免結束!”

今日收獲頗豐,就是要這樣,殺雞儆猴,讓外面那群人掂量自己的身份,若罰神以後能一直這樣參與世事便好了。

他轉身長長地對罰神鞠了一躬,恭敬道:“恭送罰神。”

“恭送罰神!”

人們有秩序地跟隨著管事離開。

沒有見到罰神的臉,秦沐渺還是有些失望的,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下方一處鮫紗似是沒有固定住,暴露出來了一角,露出來了……罰神的鞋尖。

是有些特別的樣式,畫著雲狀的白金色花紋。

好似記憶中也見過,是在程那裏見到的?

疑竇叢生,秦沐渺甩了甩頭,應該是她想岔了。

程不可能是罰神。

憋了好久,陶盈盈終於可以小聲說話了,“罰神怎麽還拿鮫紗攔住自己,他以前沒有過這個規矩。”

“沒有過?”

“當然,要不然市面上那些有關罰神的畫像是怎麽出現的。”

秦沐渺再次看了一眼高臺,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竟有種不好的預感,時時刻刻吊著她。

到了八殿門口,陶盈盈搖搖她胳膊,嬌俏道:“你要送我。”

“你怎麽不讓我送你?”

楊芙此前站在後面一些,因此比她們慢了一步回來。

她滿臉不悅,仗著身高俯視陶盈盈,“不是說了我們是朋友嗎?”

“好好好,你和渺渺一起來送我吧。”

快要離開,看楊芙也看得順眼了些。

秦沐渺尚存心事,只勉強附和她們,“好,一起送。”

期間,陶盈盈一直拽著她的胳膊,像只情緒豐富的小鳥,忽而歡快,忽而憂傷。

快送頭時,她悲傷道:“我等著你們兩個出來。”

楊芙嫌棄地看著她哭哭啼啼:“知道了。”

她的眼睛裏又充滿了淚水,秦沐渺為她擦去眼淚,溫柔道:“別哭了,等我們出去了就去找你。”

“好!”

送走陶盈盈後,秦沐渺和楊芙一起回了八殿。

楊芙拉著她,學著陶盈盈一樣晃她的胳膊:“從此,你就剩~我一個朋友啦~”

額角突突地跳,秦沐渺實在無法消受她這副模樣,加之有一事要求證,她扯下她的手,隨便找了個借口,“我還要去幹活,你先回房間。”

說完便馬不停蹄離開。

看得楊芙一頭霧水:“今日神赦會,不用幹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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