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緒徑直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點，然後重新執起雕刻刀，沒有看她，而是看著雕像道：“可以了。”

“啊？”

秦沐渺不敢置信，試著催動靈力，一息過後，蓬勃的靈力從神海灌入全身。

她真的可以修煉靈力了！

腦海中只會幾種靈力符，她畫了一個治療符，拍進自己的額頭裏，以靈力符為中心，全身通體舒暢，渾身都洋溢著生命力，比之前在蘇西娥面前畫的那個符還要強大很多。

越玩越開心，她又畫了一個火符，眼睜睜看著一團火從她的指尖冒出來，火焰騰騰，一個控制不好，朝程緒飛去。

“哎！”

她跟著撲過去，眼見著要撲到程緒身上。

他飛快側身一躲，揮揮手，火焰又回到了秦沐渺手中，順帶著將她揮回了凳子上，他瞥她一眼，“不要打擾我。”

“……哦。”

她腹誹，他剛剛居然偏身躲了過去，動作還很迅速。

她才不會撲到他身上。

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她把腦海裏面只會的幾種靈力符全畫了個遍。

程緒看著她新奇地不停畫符，突然目光一凝，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腕，把秦沐渺嚇了一跳，“怎麽啦？”

程緒不解地看著她，“你怎麽畫反符？”

他先前沒註意，方才才看到。

並且這反符的效果比畫正符的效果還要好，她好似也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

有些人畫反符，是謀求在最後一刻爆發出驚人的能量，把敵人打敗。但畫反符的後果極為嚴重，會反噬，輕者癱瘓，重者死亡。

“我不知道怎麽畫符。”

秦沐渺有些不好意思。

原主修煉靈力，也只是為了強身健體，根本就不懂怎麽畫符，因此她記憶裏只有符的模樣，而沒有畫符的順序。

“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

“沒有。”

想到之前她那個哥哥怒斥她畫反符，秦沐渺納悶：“不可以畫反符嗎？”

“常人不行，但如果你沒有什麽不適，就按你自己的畫吧。”

聽她沒有不適，程緒閑適地繼續雕刻，命書空白之人，不受此方天道限制，總會有點特殊的。

“你破了我的禁制，會不會害你？”秦沐渺擔憂。

程緒勾唇：“不要告訴別人你可以修煉靈力就行。”

他順著她說，仍然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

見她認真擔憂，他忍不住露出點笑意來，淺淺的，惡作劇成功的笑意。

“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她拍拍胸脯，打包票。

一想著能修煉靈力了，秦沐渺就有些興奮，可這興奮並沒有持續多久，呆坐在這裏很長時間，程緒也沒有再和她說過話，一直在雕刻。

“我好困。”

久而久之，她覺得頭越來越沈，昏昏欲睡，最後實在堅持不住，滑倒在地，靠著凳子閉上了眼睛。

再一瞥向秦沐渺時，只能看到她熟睡中的臉。

雕像的臉差不多快要完成，只需精修片刻，程緒變出一張被子來，隨意蒙在她身上，繼續精修。

睡夢之中，秦沐渺抱著那床被子，慢慢軟倒在地上，滾成一團，睡熟了。

在地上，她居然也能睡死過去。

程緒也不多管她，精修後，放下雕刻刀，躺在床上。

他原以為自己還是睡不過去，可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人界。

雪山上白雪皚皚，雄偉巍峨，從下往上仰視，看不見山頂，那山頂直聳入雲，像是入了仙人之殿。

雪山半腰處，一對男女互相攙扶，似是筋疲力盡，走得極慢。

正是蘇西娥與阮斐正。

眉毛上已經結了白色的冰霜，蘇西娥上氣不接下氣，被阮斐正生拉硬拽拖著走。

“斐正，我們，我們休息片刻。”

“好。”

憐於她快要背過氣的模樣，阮斐正扶著她隨地坐下。

她氣喘籲籲：“你師父不能來接我們嗎？”

饒是體力多好，爬了這麽久，也不行了，阮斐正平覆氣息，才開口：“師父他一向高傲，不會來接我們的。”

他拉扯著她起來，“我才找到了師父新的住處，快起來，今日必須達到，不然就找不到他去哪兒了。”

“啊！”

他催促她，蘇西娥冒出一股無名之火，“再讓我休息會兒，聽不到嗎！”

恨恨地拍砸地面，她怒氣沖沖地尖叫一聲，“今日我所受之苦，來日必定全還於那秦沐渺！”

這是她第一次明著朝他發火，阮斐正自小被人捧著，受不得這氣，面色鐵青，口氣生硬：“要不是你想報仇，我不會陪你來這！你不起來，就別想再找到我師父！”

他發覺她脾氣越來越差了，一點也不像之前那般溫婉聰明。

還不如秦沐渺那時候冷靜。

阮斐正一怔，腦海裏竟又想起了她被神光籠罩的模樣。

兩人僵持片刻，蘇西娥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語氣裏仍裹挾著怒火，“扶我起來！”

一路上兩人都存著氣，竟也慢慢到了山頂。

山頂是另一幅景色，綠意盎然，春色無邊，中間點綴著一方茅草屋。

蘇西娥忘了疲憊，楞楞：“這就是仙人的能力嗎？”

“可惜有人棄之如敝履。”

蒼老的聲音從茅草屋中傳來，一位身著粗布衫的老人慢慢走出來，眼睛如條縫，看著人時，頗具威嚴。

他沒有理蘇西娥，而是朝著阮斐正冷笑：“讓你修煉你不好好修煉，非要去當什麽皇帝，平白無故葬送前途！”

“師父……”

阮斐正撲通跪下，“徒弟也想修煉，然而天資不允許，再如何，也不會成仙的。”

“放屁！”老人恨鐵不成鋼，“有我在，洗髓丹在，你定可以成仙，只是你怕忍受洗髓丹的痛苦罷了！”

“不是。”

阮斐正痛苦地搖搖頭，曾幾何時，他也立志成仙，可越修煉，越懂得和師父的差距。

成為皇帝可比成仙輕松多了。

“我不怕。”

蘇西娥一聽可以成仙，跟著跪下，柔柔一笑，“師父，我不怕疼痛。”

言下之意，她想成仙。

她的算盤打得啪啪響，若她成仙，入了仙界，那麽那時的秦沐渺還是凡人之軀，她定可以好好欺辱她一番，讓她不敢再算計她。

“你？”老人輕蔑一笑，眼裏沒她，又冷斥阮斐正，“皇帝也沒當到，沒用的東西。”

“師父，我願意經受洗髓丹之痛。”

蘇西娥存心想引起他的註意，重重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磕得頭上青腫。

這番舉動終於讓老人的眼裏有了她，但眼裏仍是輕蔑。

“不是所有人經過洗髓之後都能成仙的，只不過你的修煉速度會加快。”

“我知道。”

哼，不到黃河心不死。

“賜予你洗髓丹不是不行，斐正，你也要一起。”

他的目的還是這個有點天分的徒弟，並且他知道，這女子對他徒弟很重要。

蘇西娥哀求地看向阮斐正，看得他的心搖擺不定。

他原想師父有路子能通往仙界，可是這路子竟是讓他自己修煉成仙，何其困難。

他躊躇：“渺渺最後也沒對你造成什麽傷害……”

“你還稱她為渺渺！”蘇西娥怒氣沖沖，“我的國庫全虧空了！”

“錢乃身外之物。”

他奇怪地看著她，不知道為何她變得如此心胸狹隘。

蘇西娥被他這置身事外的模樣氣得一懵，跪爬上去，扯著老人的衣裳，懇求：“煩請師父助我一臂之力。”

老人不理睬她，只看向阮斐正，在兩人目光逼迫之下，阮斐正沒了主意，還是猶豫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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