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喝完，秦沐渺拿過他的碗，放在水桶旁，舀了一勺水浸過碗沿，如果不放水浸著，明日就會變臭，而且不好洗。

但今日她不打算洗了，她想休息一會兒，偷個懶。

舀完水正要回頭，就見他拿著鍋過來了，蹲在她旁邊，有模有樣地學著她舀勺水放進鍋裏。

孺子可教也，秦沐渺欣慰地點點頭。

她站起來，低頭看他，“你是叫程，對嗎？”

程緒微微擡頭，意識到什麽，下一瞬又低下頭。

不用說，肯定是虎嘯將他的姓告訴她了。

他輕輕點頭：“嗯。”

“好的，小程，”秦沐渺很自然地在前面加了個小字，“我們來約法三章。”

想來想去，還是不能太放任他摘花，就算這裏的花長得很快，但並不是所有的花都能在一夜之間盛開，她的花還沒長出來，就被他摘光了怎麽辦。

“嗯？”

第一次有人對他說約法三章，程緒站起來，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他擡手壓低了帽檐。

兩人都挺高，站在矮小的小木屋裏十分逼仄，秦沐渺都能感受到由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微微熱意，她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步，才開口：“第一，我不在的時候不能摘花。”

“嗯。”

“第二，摘之前要和我說一聲。”

這次程緒沒有很快答應了，頭稍稍往後仰，停頓幾息後，他覆又恢覆原樣，嗓子裏低低壓音：“嗯。”

“第三，一次不能摘太多，”她思考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頂多三朵。”

“嗯。”

程緒完美貫徹不主動不拒絕的兩不原則。

這些對他都不是什麽難事，不是所有的花都能入得了他的眼。

“好啦。”秦沐渺滿意地點點頭，擡起手來就要去拍他的肩膀，就像她以前對下屬做的那樣，可是她瞟了一眼他的看不清的臉，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後，還是放下了手。

他站在那兒，看上去毫無殺傷力，卻自帶一種沈悶的氣勢。

他之前的順從，讓秦沐渺差點忘了，這是被罰神封印在這裏的人。

這裏沒有表，她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趁鐘聲還未敲響，她要趕緊回去。

她指了指外面，“那我回去咯？”

然而根據墨菲定律——

“鐺——”

鐘聲敲響了，這是最後一道，管事會清點人數，然後關上八殿大門。

“？！”

她感覺自己也沒有在這裏待很久，一個時辰就這麽過去了？！

程緒站在她的面前，嘴角輕輕勾起，緩慢又堅定地告訴她這個事實：“你回不去了。”

秦沐渺面容僵硬，勉強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她來的時候很放松，因為知道虎嘯會送她回去，可是現在虎嘯回家探親去了。

她猛地轉身，抄起鏟子，提起水壺就往外走去。

程緒疑惑地看著她的背影，接著就看到她旁若無人地瘋狂挖土，然後埋下種子，最後澆水，一套動作一氣呵成。

她在幹什麽？

他問出了口：“你在幹什麽？”

秦沐渺的聲音裏有對自己的氣惱：“努力工作。”

沒有一個老板能拒絕員工的自動加班，沒有。

若劉管事來抓她，她就說是因為自己太過沈浸於栽花，才會忘記時間。

程緒懶散地靠在門框上，悶笑了一聲。

他大概懂她的腦回路了。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作為那碗南瓜湯的回報。

“算了吧，”秦沐渺對他不抱期望，“你不是被封印在這兒了？你還不快回筒子樓裏，等下劉管事來了見你還在外邊，小心她去罰神那兒告狀。”

“……”

程緒慢吞吞地揉了下眉心，有點頭疼。

虎嘯到底跟她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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