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花園 天氣晴朗,陽光並不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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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西娥慌張地直起身子來,怎麽回事,

怎麽還有這種規定。

那秦沐渺會提什麽要求?

她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沒事,只能提個不過分的要求,絲毫傷不了她。

她目露兇光,轉頭威脅地看向秦沐渺,向她示意了一下秦景。

她最好識相,不然,她就讓秦景陪葬。

“嘁。”

秦沐渺滿不在乎,她才不管秦景是死是活。

她瞧那蘇西娥緊張的樣子,惡作劇一笑,對神道:“我要……”

她故意停頓。

餘光裏蘇西娥更緊張了。

“我要求將國庫裏所有錢財分給百姓,並且不讓百姓知道是國庫裏的。”

若是讓百姓知道這些錢是國庫裏的,說不定會對蘇西娥感恩戴德,那怎麽行。

這個要求不過分吧,錢乃身外之物嘛。

神曰:“這是兩個要求。”

神公平公正。

“呃,”秦沐渺想了想,換了個說法,“我要求百姓以撿錢等方式分走國庫裏所有錢財。”

神曰:“準。”

秦沐渺滿意一笑,嘿嘿,就讓女主變成個窮光蛋,成為帝皇處處要用錢,看她怎麽辦。

若是她強征稅為了充盈國庫的話,也會引起百姓的不滿。

萬萬沒想到她會提出這種要求,蘇西娥癱倒在地,稱帝後,她將私庫歸入了國庫,裏面的財務空前龐大,本來夠她揮霍好幾輩子。

現在全沒了?!

“要求達成。”

音落,秦沐渺徹底消失在了大殿裏。

風吹動,樹不止,她就這麽輕易地走了,蘇西娥恨恨不甘地揉緊了裙擺,秦景抱歉地看著她:“西娥,我也沒想渺渺會這麽做……”

“滾!”

錢財全失,氣急敗壞的蘇西娥忘了偽裝自己,露出了真面目。

這真面目不甚好看,嚇到了秦景,他張了張嘴,再看了一眼秦沐渺消失的地方,突然有點迷茫。

其他的幾個男配倒是幸災樂禍,裝模作樣地勸慰他:“西娥心情不好,你就別在她跟前了。”

蘇西娥也懶得管他,她從地上爬起來,拽著阮斐正回了房。

將男配們的目光拒之門外,

她眼睛往下撇,得心應手地擺出了個梨花帶雨的表情,拉住阮斐正的袖子,哽咽道:“她到了最後,也要擺我一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師父有通往仙界的法子……”

此仇不報,她一輩子都不會好過!

見捧在手心疼愛的愛人吃了大虧,阮斐正對秦沐渺也沒什麽憐惜之情了,他拍拍她的手:“你放心。”

蘇西娥細細道:“嗯。”

順勢靠近了他的懷裏,嘴角露出了抹冷笑。

天氣晴朗,陽光並不猛烈,柔和地照在人身上,溫暖如春。雲霧繚繞於這片天地間,如夢如幻,潔白的靈鳥拖著長長的尾羽,從空中輕盈飛過。

再一睜眼,秦沐渺發覺自己落在一個不大不小的潔白空地上,身上的傷竟然也全都好了,但是還是血汙一片。

雲霧遮掩了她的雙眼,她看不清周圍,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在她原本的想象中,仁和殿名不副實,頂著最善良的名頭,做最兇殘的事。

因此,這仁和殿應當遍地濁血,惡靈飄蕩,黑霧繚繞,烏鴉慘叫。

事實恰恰相反,這裏美得如同仙境。

哦,這裏本來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她試著往前走了幾步,到了空地的邊緣,就被一股力量推了回去。

如此反覆幾次,秦沐渺不試了,她嘆了口氣,盤腿坐於地上,仰頭看著這片天空,突然產生一個很荒謬的想法,該不會是一直把她關在這兒,讓她孤獨上千上萬年吧。

那這懲罰,著實太痛苦了些。

“餵,新來的?”

不甚友好的聲音從她右側傳來。

秦沐渺松了口氣,總算有人來了。

聞聲看去,層層飄渺的雲霧中,出現了一個人,身穿白色的長袍,長袍上有無數條金線蜿蜒而上,直至胸口。胸前的一排扣子扣在了最上面,也許他的脖子和領口不太相符,肉都被擠出來了一圈。

他手握著一本很厚的書,右手拿著一根不長不短的木棍,煞有介事地用木棍翻著書頁。嘴嫌棄地抿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書。好像是翻到了她這一頁,看她的目光漸漸奇怪起來。

“你是人間來的?”

“對。”

“還是神親自帶過來的?”

“對……”

“那你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看到下面時,發現那裏一片空白,“咦,也沒有啊?”

命書上關於她幹幹凈凈,怎麽是一個命書空白的人!

又是一個命書空白的人!

他震驚地看她一眼,正經了許多,不再是應付的模樣,垂眸沈思了一會兒後,跟她道:“隨我來。”

說著,他一扭屁股,轉身離開。

秦沐渺於是跟著他走。

前面的人忽然又停下,她差點撞他背上,幸好關鍵時候平衡了身子。

“?”

男子回頭給她一本冊子:“差點忘了給你。”

秦沐渺好奇地翻開自己手上這本冊子,待一翻開,這冊子直接飛入了她的額心中,所有的內容都在她腦海中浮現。

最開始是一副地圖,密密麻麻地記載了仁和殿的各處地方,然後便是她的住處,以及三餐要去哪裏吃。

原來這裏也有集中的食堂和宿舍。

這上面還顯示她隸屬於八殿,專為犯了小錯的仙人所設置。

她奇怪:“是不是搞錯了,我不是仙人。”

“你也去不了七殿,那裏的人族個個心狠手辣,每日要承受雷擊,你還不到這地步。”

“噢。”

一路上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或在掃地,或在挑水,見到她這麽一個陌生人都很好奇,但不曾過來詢問,看來這裏管得還挺嚴。

只是,這裏若都是仙人,那他們為何不用靈力?

帶著這個疑問,秦沐渺走到了八殿大門口,沈重的紫檀門雄偉華麗,上頭的金絲牌匾寫著八殿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門的最中間有兩個鐵環,前面的男子抓住其中一個,敲了敲這門。

“誰?”

門從裏面被打開了,一雙手交於腹部的女子走出來,儀態端莊,袍子上的金線才蜿蜒到腰部,面容尚且年輕,可鬢間生了幾縷華發。

她的眼睛有三角之勢,面無表情看人的時候,有些唬人。

男子:“是我。”

“原來是丁管事。”

不知是不是秦沐渺的錯覺,她覺得這女子的語氣有點不對勁。

丁管事與那女子密語了一番,那女子看她的眼神也不對勁了。

那女子上下打量她片刻,轉身道:“跟我來吧。”

到了一個房間,她給了她一把鑰匙,“你就在這兒睡。”

接著沒有她詢問的餘地,她自顧自道:“我是劉管事,每個殿都有自己的專屬管事,你以後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問我。我要先跟你說的是八殿圍墻的那一邊不要去,那邊關的都是男犯人,五殿以上的那些宮殿也不要去,那邊關的都是些惡徒。”

說著,她在她額頭點了一下,解釋:“每個犯人在這裏都會被封印靈力,好了,等下收拾好後,你就去最西邊的那個筒子樓幹活,地圖上有,這是八殿的懲罰方式。”

“然後,”她掃了一眼秦沐渺,又道,“那筒子樓你千萬不要上去,只要在下面照顧那些花花草草就行,照顧不好就會受到格外的懲罰。”

“好的。”

秦沐渺點了點頭,這位劉管事看起來面冷心熱,應該是個和善之人,她朝她微微一笑,走進房間。

另一個女子偷偷從她旁邊那間屋子出來了,瞟了一眼秦沐渺進去的背影,走到劉管事的面前,不滿道:“管事,她一個新來的怎麽可以去幹這麽輕松的活計?還可以住單間!”

前面她沒註意聽,可聽到只要照顧花花草草,她就坐不住了,憑什麽,她來了這麽久,才可以住上單間的!

“你懂什麽,”劉管事冷漠地掃她一眼,“人各有人的造化,別以為你可以住上單間了就以放肆。”

那三角眼露出的眼白多,看得人心裏發毛,聲調到了最後沈了下去,暗含威脅之意。

她古怪一笑:“她去的可是筒子樓,你敢去?”

頓時,那嚷嚷的女子慌張地垂下眼,不敢再多言。

劉管事見她害怕,也不再為難她:“筒子樓裏住著什麽人,你沒到處亂說吧?”

“肯定的!”她忙不疊答應,心裏叫苦不疊,誰讓她改不了偷聽的毛病,有次竟然偷聽到了劉管事說筒子樓裏住著罰神,還被劉管事發現自己在偷聽了,事後遭了雷刑,此事才作罷。

唉,她再也不想偷聽了。

秦沐渺輕輕地推開木門,裏面是一間大概二十平米的房間,不算很大,但是勝在幹凈整潔。

床被擺在了左上角,右上角是梳妝臺還有衣櫃。這生活條件已經比她想象中的好很多了,她以為她會住大通鋪,要和十幾,二十幾個人擠在一起。

上前打開衣櫃,裏面是四件一模一樣的裝束,全是簡單的淡黃色羅裙。

房間裏還有一大缸子水還有一小爐竈,秦沐渺費力地燒了水,把自己的血腥味全洗幹凈,換上羅裙。

以後這裏就是她要生活的地方了,她舒出口氣,退出來,關上門,鎖上鎖後,朝地圖的最西邊走去。

那裏有些遠,靈力被封閉以後,她只能靠自己的雙腳。難怪她一路上見到的那些人,全都是用掃把親力親為地幹活。

如果接下來的生活一直像現在這樣平淡的話,她很滿意。前世她活得太累,父母只有她一個女兒,她小小年紀就要撐起家族大業,還要防備家族的那些貪心不足蛇吞象的親戚。

如果給她機會,她會選擇閑適平淡地過完這一生。

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筒子樓矗立在那裏,上面爬滿了藤蔓,但因為現在並不是開花的季節,她看不出來那些藤蔓是什麽植物。

但綠油油的藤蔓大面積地攀附上筒子樓,看上去很像歐洲中世紀那些吸血鬼莊園。

再離近一點那筒子樓,發現其竟被高而厚重的圍墻緊緊圍住。

圍墻下只有一個小門,開了一條縫。

好奇的秦沐渺從那條細縫中往圍墻裏面探去,才發現其實這片地方很大。鮮艷的花朵雜亂盛開,野草也在肆意生長,可以看出有段時間沒人照顧了。

筒子樓的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木屋,既然劉管事說的是不可以進筒子樓,但旁邊的小木屋應該可以進去看一看吧。

她順著歪歪斜斜的土路走進那個小木屋裏,裏面是一些種花園時要用到的器具,桌子上還有一些花的種子,旁邊擺著一本泛黃的書,她翻開看,都是些怎麽種花的知識。

她以前沒怎麽種過花,但按著這本書的話,應該也能勉勉強強照顧好這個小花園。

手握著一把鋤頭和一個澆壺,秦沐渺走了出去。

園子裏新來了一個人,驚動了筒子樓的主人。

昏暗的房間裏,只有窗戶的一縷光線照射進來,可以勾勒出房間內物什的大概形狀。

有桌子,有床,可大部分的都是些被規規矩矩碼在地上的一些很精密的儀器,有些由木做成,有些由金屬做成。

聽到下面的動靜,床上的人動了動,緩慢地下床,走到窗邊,往下面看去。

視線裏,一個小小的人蹲在地上挖土。

陽光只能照射在他的下巴,上半張臉都被陰影隱了去。只能見那下巴精致,頜線流暢,上面薄唇微抿,唇色淺淡,有種生人勿近的意味。

在窗邊站了會兒,他一言不發,挪動身子,又躺在了床上。

像是對新來的人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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