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三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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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儀瑄本來沒打算做什麽。

他只是要先“看一看”, 同時因為他想起了宋皎手上是有傷的,所以想提醒她一句別把傷口泡了水。

如此而已。

但當看到她淹入了水中,遲遲地沒有探頭, 太子有些心驚。

每一刻的等待, 對他來說都變得無比漫長,他終究耐不住, 上前想將人撈上來。

他並沒有打算輕薄,而只是關心情切,生怕宋皎有事。

但當看著她從水中冒了頭,太子猛然怔住。

宋皎驚慌而懵懂地望著他, 濕淋淋青絲垂在清瘦的肩側。

她原本蒼白的臉色已經泛出了淡淡的輕粉,原本給他折磨過的唇因為泡了水,越發地紅起來, 又因為略腫。

就像是雨後的櫻果似的,沾著晶瑩的水珠, 飽滿誘人。

因為才從水裏出來,她急促的呼吸著,頭上跟臉上的水珠因為動作一滴滴掉落浴桶之中, 濺出一點點漣漪。

她微微仰著頭,本就清澈如溪的雙眼潮潤潤地盯著他。

“殿下、”終於宋皎醒過神來:“你怎麽……出去!”

她在水中換了個方向,避開了趙儀瑄撫在背後的手,同時擡起胳膊在自己的胸前擋了擋。

太子咽了口唾沫。

“非禮勿視!”宋皎有些氣憤地,耳朵都紅了。

虧她還相信太子是有底線的。

“誰——非禮了?”

趙儀瑄的喉結又動了動, 他的目光在她因為低垂而更顯出極美的後頸上轉了轉, 好不容易瞥向旁邊。

卻無意看到宋皎撩在邊上的裹胸。

哼了聲,太子道:“何況……有什麽可看的,你用得著擋麽?整天綁的死死的, 就算不綁也沒人看得出來。”

宋皎聽他胡言亂語的,氣的拍了拍浴桶裏的水,水花四濺。

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又後悔的很,很想去把那堆東西藏起來。

但還來不及羞赧,她的目光就看見了另一樣物件。

宋皎的雙眼一直,飛快瞟了趙儀瑄一眼。

幸而太子殿下並未看見。

“既然沒什麽可看的,那就請殿下先出去。”她只能盡量鎮,假作無事。

趙儀瑄心想,來都來了,就這麽給她訓斥幾句就走,自己這個太子是不是忒沒臉了。

他正好兒看見那被宋皎脫下來的團龍衫子,緩步走過去,手指輕輕一挑:“穿本宮的衣裳,假傳本宮旨意,你的膽子不是挺大了麽,怎麽叫本宮看一眼就跟要殺了你一樣,又不是不跟你負責了。”

宋皎不敢出聲,只是有點緊張地看著他的動作。

趙儀瑄本以為這幾句戲謔,恐怕又將引得她還嘴。

不料宋皎竟一反常態地沈默。

趙儀瑄反而心虛起來,他以為宋皎是真的生氣了。

正要看看她的臉色,目光所及,突然瞧見一絲熟悉的明黃。

太子微怔。

就在團龍衫的底下,放著一塊疊的很整齊的明黃帕子。

那是他的禦用之物。

但趙儀瑄記得,魏家的那塊帕子,是給宋皎拿了去。

已經臟的那樣了,又惹了大禍,她當然是會毀屍滅跡,斷不會這麽鄭重其事的留著。

後來在紫煙巷,為給她傷口包紮,他也用了一塊手帕,但為了怕給她招災,所以次日也順手帶回宮了。

怎麽這兒竟還有一塊。

難不成是贗品?

趙儀瑄舉手拿了起來,才一上手不用細看,他就知道那是自己的東西。

但他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還遺了一塊帕子在宋皎手裏。

“你……”握緊手中之物,太子回頭。

一回頭,更把他嚇了一跳,原來宋皎不知何時,竟又浸沒到水中去了。

太子忙又回到浴桶邊上,正要伸手把她揪上來,宋皎卻又自己冒出頭來。

她只露出了半張臉,兩只眼睛烏溜溜地望著他。

趙儀瑄見她沒事兒,心先放平,啼笑皆非地訓斥:“多大了,還玩兒這種!”

想了想又道:“你手上有傷,別泡太久,趕緊出來吧。”

宋皎見他竟沒問那手帕,便又往上拱了拱,將嘴巴露了出來:“那殿下先出去。”

趙儀瑄把手中的帕子握了握,有點心神不寧:“快出來,別再叫本宮進來催。”

宋皎見他沒要把帕子放下的意思,便只默默答應了聲。

太子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她。

宋皎急忙又向水中躲了躲,只露出一雙眼睛還警惕地圓瞪著。

趙儀瑄唇角一動,最終只是笑了笑,果然轉出屏風外了。

等宋皎好不容易擦拭妥當,換了新衣袍出來後,外頭桌上的飯菜也已經收拾幹凈了,只放了兩個天青瓷三才蓋碗。

而太子殿下坐在床邊,仿佛若有所思的模樣。

宋皎正有些口渴,上前打開一個蓋碗,見是泡的香片,她心裏喜歡,只是不敢先喝。

當即很乖巧知禮地端了一杯過去:“殿下喝茶。”

趙儀瑄看了看她,剛要去接,卻拍了拍床邊示意她坐下。

宋皎發現床褥床帳等皆已不是先前睡過的,竟是新換了的。

想來也是,先前她滿身泥水,只怕是弄臟了,太子自然不能再用。

不過……這內衛辦事可真是謹慎周全啊。

趙儀瑄打量著她,輕聲問道:“渴了?”

宋皎把茶盅舉高了些:“殿下先喝。”

太子並沒有接過來,將那蓋碗打開,就從她手裏喝了口,才道:“你喝罷。”

宋皎倒也沒覺著怎麽樣,就是坐在他身邊,讓她總覺著不安。

可剛要動,就給趙儀瑄掃了眼。

她只能安穩地坐著,慢慢地喝了半盞茶。

太子見她不再喝了,便接過來。

把剩下的喝了口後,傾身放在床邊的小桌幾上。

他回身又看了宋皎半晌,便捉住了她的一只手。

宋皎本能地一抽,太子道:“別動。”

他回身從枕邊拿了個瓷瓶,竟正是之前宋皎給他上藥的那個。

打開後,太子挑了些藥膏出來,看看宋皎,便給她輕輕地塗在了虎口的傷處。

“本是想叮囑你小心別叫傷口碰到水的,”太子一邊塗藥,一邊低低的說:“可知道叮囑也是白叮囑。總是給你瞎操心。”

宋皎沒想到他竟是要給自己上藥,心裏一寬:“多謝殿下,這只是小傷,不算什麽。”

“哦,”趙儀瑄挑眉道:“走了一趟西南道,長進了啊,不怕疼了?”

宋皎不語。

趙儀瑄喃喃:“或者你本就不怕疼,你若真怕,怎麽一而再的自戕?能活下來,也算是你命大。”

宋皎聽他提起這個,不免又想到大理寺程子勵的事:“我不是……我也不是怪罪殿下,我只是……”

“你只是太傷心了。不知道該怎麽辦好。”趙儀瑄淡淡地接著說道。

宋皎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太子又把她另一只手也捉過來,將上面的小傷處一一塗過:“你以為,本宮不曉得你的心情嗎?你以為,本宮從沒失去過最重要的人?”

宋皎聽到最後這句,猛然一震。

太子……是在說先皇後?!

趙儀瑄眉眼不擡的:“宋夜光,不要以為你是這世上最傷心的人,如果本宮像是你一樣,這會兒骨頭只怕都化成灰了。”

“殿下,請、請慎言。”宋皎竟不知該怎麽接口好,心裏默念了句:童言無忌大吉大利。

“本宮只問你,”趙儀瑄總算瞥了她一眼:“你多大了,卻仍能為程子勵的死而失了自制,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生生地看著母後離開自己,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殿下……”宋皎黯然地低了頭。

她不敢去想這些。

她的家中再怎麽的不和睦,宋申吉再怎麽的無恥膚淺,但她畢竟還是個“父母雙全”的人,尤其是自己的母親,最最敬愛依賴的母親,她沒辦法想象,如果是她自己經歷太子身上發生的事,她會不會……活下來。

“你不是很會說話麽?倒是多說幾句,怎麽就啞巴了。”趙儀瑄一邊漫不經心地,一邊細細地給她把手上的傷都塗遍了,因見她的頭發還沒有全幹,便拿出一塊帕子給她擦拭。

宋皎本想請他住手,但因為心裏還想著他才說的話,便無心管別的,想了半天才道:“殿下自然是金枝玉葉,鳳子龍孫,皇室貴胄……臣等常人所不能及的。”

趙儀瑄嗤地笑了聲:“好啊,這話動聽。不過本宮問你,上回你勸本宮,說太子也是肉身凡胎,必當小心留意自己的身子之類的……怎麽那時候是肉身,這會兒就是‘常人不能及’、什麽金枝玉葉的了?”

宋皎沒想到他的記性這樣好,反應這樣快,一時臉上更熱了。

趙儀瑄調侃道:“宋按臺你的阿諛功夫,還得精進啊。”

宋皎聽他語氣略輕松,並沒有就因為提及了先皇後而自傷,她稍微松了口氣,便也有意讓他開心些:“微臣慚愧,以後然會努力精進,不負殿下期望。”

“嗯。”趙儀瑄應了聲,道:“不必以後,機會就在眼前。”

“什麽?”

趙儀瑄手上給她擦頭發的帕子已經濕了,他扔在了一邊,又從懷中掏出一塊兒:“這個,你從哪裏來的?”

宋皎一看他果然沒有忘記這帕子,一時頭疼。

怎麽在太子面前,自己竟像是個偷竊狂似的,一次是手帕兩次是團龍衫,到現在又冒出一塊帕子。

趙儀瑄看著她的臉色,卻是沒有勉強她回答。

他道:“這個,是當初你出京的時候,三裏亭,本宮丟的那塊是不是?”

宋皎愕然地看向太子:他居然……想到了?!

趙儀瑄輕輕一嘆,把帕子放回她的手中。

他問:“當日本宮那麽說你,你為什麽還……”

那明黃緞子在手裏,糯而滑,手感絕佳,宋皎道:“如果我說,是因為很貴才撿了的……”

“那本宮也信。”趙儀瑄不等她說完,便已經回答。

宋皎的心頭一窒。

當日三裏亭他去後,這塊帕子浸在雨水之中,她撿了起來,借著亭子上的雨滴,慢慢地清洗幹凈,從那之後,一直隱秘地帶在身上。

當初豫王因為那陰差陽錯的臟帕子,誤以為她把太子的東西珍而重之地藏在身上,由此認她對太子有情。

沒想到這麽快,豫王殿下的“誤以為”,就成了真。

宋皎的唇動了動,低低道:“因為,這是太子殿下的東西,所以想……留在身邊。”

她並沒有明說。

可這一句的深意跟情意,趙儀瑄已然明了。

手自她臉頰撫過,五指從她還帶著水潤的發間往後,帶的宋皎的臉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

趙儀瑄俯首,輕輕地在她的櫻唇上點了點。

“你這小傻瓜,明明心裏……”趙儀瑄覆又吻了下去:“對本宮動了情……”

宋皎沒有動,沒有開口。

她只是閉上了雙眼,心跳的很快。

她不想否認。

因為……這是事實,不必否認。

“以後,”太子親了又親:“以後,不許再跟本宮賭氣,不許忤逆,不許再自傷,不許你再、離開本宮,不許,不許……”

他的力道起初是輕的,慢慢地就蠻橫起來,話也漸漸地支零破碎,而只顧著想去吞下什麽,是她,還有她對自己的情意,那些甜的,讓他渴望已久的,極美的東西。

太子一直向前,而宋皎不知不覺中,竟被揉搓著逼到了床頭。

她背靠著床壁,竟是退無可退了。

“殿下!”她極低地叫了聲。

想將趙儀瑄推開,手摁在他肩頭,卻竟無力。

“你……不願意?”趙儀瑄停了下來,他已經不是坐著的姿勢了,而是微微傾身的,像是猛虎把獵物撲在了底下。

宋皎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影子裏。

在他懷中的人沒有擡頭,細密而長的眼睫輕輕地抖了抖,引得太子按捺不住,過去輕輕地吻了一下。

宋皎微微地將頭轉開,修長的脖頸因為這個動作而揚起,無瑕的潔白落在趙儀瑄的眼底,他知道自己必須得留點東西在上面。

不,不僅僅是這裏。

“說啊,夜光,願不願意?”他盯著她問,甚至故意地往前碰了碰。

宋皎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不願意的話,殿下會停下麽?”

她的聲音卻有一點悶悶地,就像是預知了答案一樣的無奈的咕噥。

“當然……”趙儀瑄唇角微揚,俯身在她的耳畔,他帶笑而堅決的:“不會!”

小巧圓潤的耳垂,沒有穿過耳洞。

隨著他的回答,她輕輕地抖了一下,甚是可愛,好像什麽好吃且極美味之物。

這次,趙儀瑄並沒有猶豫。

太子靠近了,將她吮住。

宋皎忍不住驚呼了聲,又急忙緊閉雙唇。

她不敢讓自己叫出來,也生怕外頭會聽見。

那隱忍而短促的一聲低吟落入了太子的耳中,卻仿佛一個等待已久的信號,終於將他最後一點清醒撕碎。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咂嘴):這次是真的啊,盆友們,快去放煙花~~

是不是超級甜!小夥伴們新文收藏一下哦~麽麽噠。感謝在2021-08-16 15:27:56~2021-08-16 19:40: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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