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闔著眼，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處於淺睡狀態下的她，睜開惺惺睡眼，映入眼簾的是身邊侍女滿臉的焦急。頓時睡意全無，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娘娘，不好了，小縈她因謀害公主，如今被帶到皇上處問罪了，聽說要處死，娘娘你快去救救她吧！”侍女氣喘籲籲地說。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慢慢說清楚！”嚴素吟著急地問。

“早上的時候，公主吃了你昨日給她的甜食，剛吃下第一口就口吐白沫，昏迷了。如今禦醫們都在為公主診治呢。”嚴素吟聽罷，心中滿是內疚著急。

“我們現在就去見皇上。”嚴素吟忙往外去。她雖與小縈相處不久，但她也早已將她當作親人。不管怎麽說，她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嚴素吟站在大殿中，清亮的眸子盈盈而望，仿佛一汪沈靜得湖水，安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皇上，你可要為公主做主，為臣妾做主啊！”容妃淚眼蹣跚，腳步不穩地被身邊的侍女蘭兒攙扶著，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皇上，奴婢並沒有毒害公主。奴婢冤枉！”小縈跪在地上，不斷地磕著頭，額頭一片通紅。

“朕問你，公主可是吃了你們給的東西才中毒的。”風曜夜的話，讓小縈的臉色霎時又慘白幾分，“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沒有下毒。”

“不知道，誰知道你們安的是什麽好心，這樣對待我的公主。”

容妃狠狠的目光看向嚴素吟，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樣，“你這個賤人，我的公主還小，你怎麽可以對一個孩子下毒，你好狠的心啊！”

“嚴素吟，你可有什麽要解釋的。毒到底是不是你下的。”風曜夜的聲音如同千年的寒冰，幽深冷淡的眼眸下隱藏著看不懂的傷痛。嚴素吟，最好不要是你……

“我……”嚴素吟張口欲答小縈卻先一步道：“不。不是我們娘娘做的，娘娘沒有下毒！皇上要罰就罰奴婢吧。”小縈又是狠狠地磕了幾個頭，額頭已有血跡逸出。

嚴素吟看見小縈額頭上冒著血跡，她眼眸中閃過心疼、自責、愧疚、後悔等諸多神色，真摯情感的直白流露一覽無遺。

她低垂眼簾，眸子的神色黯然了幾分，她知道此次公主中毒事件必是有心人安排，而她沒有絲毫有力的證據可以證明她跟小縈的清白。甜食的確是從她這裏送出去的，她與小縈必是要有一人承擔罪過。

“皇上，我願意擔下所有罪名，請皇上放過小縈。”嚴素吟屈膝而跪。

“皇上，你看她承認了，請皇上處罰她這個兇手，為公主討回公道。”容妃抓住嚴素吟的字眼，眸含哀戚，哭道。

風曜夜見此情此景心中仿佛有一團氣焰在燃燒的更甚，冷冷道：“嚴素吟，朕再問你一次，公主的毒可是你下的？”

嚴素吟低頭不語，一雙眸子緊緊盯著地面。

風曜夜漆黑如點墨的眸子更加黯沈，他願意聽她的解釋，可她從未為自己解釋過，到底是沒辦法解釋，還是事實本該如此。五年前的事情，朕未曾問過你一次，朕等著你的解釋，可你的心從來不在這宮中更不在朕身上。嚴素吟，你當真將我忘得如此幹凈！手緊握成拳，指甲深陷肉中，他亦感覺不到疼痛。

嚴素吟眼珠微擡，隱隱約約瞧見風曜夜的臉色陰沈到了極致。

風曜夜見嚴素吟仍舊不說話，他眼中期盼聽到她解釋的熱切一點點的散開，寒涼蕭瑟侵上他的眉梢，眸子黯沈無比，怒喝道：“來人，將小縈拖出去杖責三十大板！”

風曜夜的眼底帶著嗜血的憤怒，仿佛要借著這個懲罰將心中的憤懣和怒火盡數發洩出來。

“不要啊！皇上！奴婢真的沒有做過！”小縈誠惶誠恐的說，不停的磕頭，額上的血漬更多。 “皇上，此事根本就與小縈無關，你要杖責就杖責我罷！”嚴素吟與小縈異口同聲地說，瞧見小縈額頭上流露更多的血漬心中的內疚更深。

小縈還是被強行帶走了，看著小縈被帶走的身影嚴素吟的眼淚簌簌的留下，三十大板會要了小縈的命，他怎麽可以這樣遷怒他人？

風曜夜的決定怔了容妃幾秒，皇上居然還是舍不得處罰眼前這個賤人。

“皇上，你就這樣放過兇手，兮兒受的罪……。”

風曜夜冷冷地掃了容妃一眼，容妃識趣地閉嘴。

“容妃，你可以回去了。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朕定會查清楚。”隨著容妃的離去，偌大的宮殿只剩下風曜夜和嚴素吟二人。

嚴素吟憤怒地站起來，大聲指責風曜夜：“你憑什麽這麽做？小縈什麽都沒有做過，你怎麽可以讓她受如此杖責之刑，她會死的，她會死的，你知不知道！”嚴素吟說完，轉身往門外跑去。她要去救小縈。

人還未跑出去，手腕上一緊，人被制住。嚴素吟被風曜夜壓制在墻上，背部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風曜夜深墨色的眸中射出如芒刺般灼人的寒光，疾言厲聲道：“朕問你是不是你做的，朕要你解釋你為什麽不解釋！”

“再怎麽樣，你也不能處罰小縈。你從前不是喜歡臨鸞宮的主人嗎？為什麽如今那麽殘忍地對待她的婢女。”嚴素吟毫不畏懼的與風曜夜對視。

殊不知她的話更加激怒了風曜夜，他眼底震痛，隱隱泛起痛楚和落寂，咬牙切齒道：“喜歡？嚴素吟，朕告訴你，朕恨她，也恨你，小縈會受到這樣的對待全拜你所賜！” 嚴素吟張嘴準備說話，風曜夜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猛地用嘴封住她的唇，舌頭趁機滑入她的口腔，一只手固定她的雙手，令一只手滑落肩胛處，撕裂她的衣服。嚴素吟下意識她阻止他的侵犯，牙齒用力一咬，血沁出，眼淚混合血腥味在口中攪動。

風曜夜瞬間止住所有的動作，神色受傷地看著她。

嚴素吟臉頰上猶有淚痕，他伸手想要替她抹去淚痕，她卻趁機逃離了他的禁錮。

嚴素吟冷冷地看著風曜夜，“請你放過小縈！”

“你放心，朕並不打算讓她死，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朕只是暫時將她關了起來而已。”

“真的？”風曜夜的話瞬間讓嚴素吟臉上惹上一抹喜色。

“朕未曾對你說過一句假話，可是，你對朕卻是有幾分是真？”風曜夜黯然地看著她， 聲音暗沈而低啞。

“我……。”嚴素吟不懂真的不懂。

“回去吧！這件事情朕定會弄清楚。”風曜夜背轉過了身，不想再看到眼前的人兒，她總有辦法讓他不再像他。

“那你的意思是相信我？”看著風曜夜的背影，嚴素吟期期艾艾地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他並沒有相信容妃的片面之詞，也就是說，他是相信她的嘍。

“相信？朕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去相信你了？嚴素吟。”嚴素吟的話讓風曜夜倏然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眼前的這個人，他該如何去相信，他還能相信她嗎？

“我……。我不知道我以前做了什麽傷害你的事，但我想那一定非我所願！”嚴素吟說完這句話，轉身離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說。可是，直覺告訴她，她不會舍得傷害眼前這個男人……她不會……

楞楞地看著嚴素吟離去的背影，風曜夜唯有搖頭苦笑……。非你所願……。當真非你所願……。

——

關於小公主中毒這個事件，聽說後來皇上去找容妃談了一次話後，容妃便不再鬧過，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嚴素吟卻是一刻也不願再在這宮中呆下去了。傷，恪兒，我什麽時候才能回去找你們？

風曜夜進門，滿屋子的漆黑令他不悅地蹙眉，身旁的安欲公公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去，機警的掌燈。瞧見蜷縮在角落的嚴素吟一動不動，頭埋首在雙腿間，對周遭的一切都全然無覺，揮退身邊的人，徑直走上前去，在她身旁呆了好一會兒，似是覺得她沒睡覺，拿著身上的袍子蓋在她身上。晚上的冷風徐徐吹來，風曜夜輕輕地將她抱起，到床上安睡。

蹲坐在地上的人仍是毫無感覺，緊閉著雙眼，撥開吹落臉上胡亂的發絲，瞧見臉頰上猶自存在兩條淺淺的淚痕，看得風曜夜心微疼，如同在他心上刻著一條條的刀痕，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睡姿。蓋好被褥，柔柔地替她拭去臉頰上的淚痕，動作極為輕柔，生怕驚醒仍在睡夢中的人。

嚴素吟闔著的眼細微的的顫動一下，借著微弱的燈光隱隱約約瞧見風曜夜模糊的臉，正滿臉關心地望著自己，眸光灼灼。緊閉眼佯裝什麽都不知道，繼續睡覺。原本殘留淚痕的眼睫毛有些潤濕了，在昏暗的燭光下閃著亮光，如同最閃耀的珍珠。

看著她的睡容，粉嫩的唇，風曜夜想起了五年前，他曾在她的唇上偷吻，那時的心跳得是如此之快。那時，她不會對他如此的冷漠。如今的她，滿心都是另外一個男人。月光傾瀉而下，照在嚴素吟的臉上，風曜夜的目光舍不得從她身上離開分毫。

腳步聲響起，打斷了風曜夜的凝視，小縈沒瞧見裏面的風曜夜，未經允許，徑直進來了，見到風曜夜知道自己冒犯了皇上，在風曜夜犀利如劍的目光下趕緊跪了下來，不安地等候他的懲罰。

“照顧好娘娘，不要讓她受涼。”然風曜夜只是丟下這句話後擡步離開了寢宮。

風曜夜走後，小縈走近嚴素吟卻是發現嚴素吟並沒有睡著。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楞楞地看著床頂。

“娘娘，你……”小縈看著一動不動的嚴素吟，想起了林央雪，欲言又止……

“小縈，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嚴素吟的目光幽幽地看向小縈，而後又像是什麽都沒有說一樣，緊閉上了雙眸。

“娘娘。”小縈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她又何必執著。皇上待她的好她看得分明，就如當初對曾經的娘娘好一樣。這裏不好嗎？

嚴素吟不再理小縈，側轉過身去，許是剛剛哭過不由自主覺得眼皮愈來愈重，向睡神舉了白旗，只感覺自己在飄，飄過一段好沈悶地黑暗隧道後，一陣刺眼的明亮在前方閃現而來。她回到了傷跟恪兒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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