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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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讓時凝的腦子裏哐哐出現了兩個字。

懵、比。

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超過她的預料也不在她的思緒之內。

蘇填雪的出現。

斐越的道歉。

斐越和蘇填雪一起出現.......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時凝想問,但知道現在不是一個好的發問的時機。

因為蘇填雪已經走到了沈清棠的面前。

時凝從沒見過蘇填雪這樣。

她以往就算生氣,還能夠保持冷靜看上去就像是一塊冰封的湖絕不透露出湖下翻湧的怒火。

但是今天蘇填雪的生氣已經顯形於色了。

看到她快步走到沈清棠面前的樣子,時凝自己腦海中的警報都被拉響了。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在時凝的腦海中狂響而起。

雖然現在眼看著蘇填雪不是對她生氣的但一想到蘇填雪剛說的那句話。

時凝就知道一會還有她受罪的時間。

時凝暗想,如果這是二次元動漫的世界那麽此刻,蘇填雪的身後應該有一圈燃燒著的火焰。

那燃燒著的火焰會在蘇填雪的身後勾勒出她的身形來那種蓬勃而出的氣場幾乎快要把時凝擊退。

沈清棠大概也感知到了蘇填雪的怒火。

她似乎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蘇填雪,在蘇填雪朝著她走過去的時刻,就不自覺地雙腿一軟,啪地一聲,膝蓋著地。

沈清棠跪在地上了。

........

還能這樣?

瞧著沈清棠這模樣時凝簡直沒眼看了。

她這一瞬間甚至想要懷疑沈清棠這人是不是有點奇怪的癖好。

下一秒,她的懷疑就得到了印證。

沈清棠看到蘇填雪這樣,不但沒有害怕瞧著反而有點興奮。

她仰著頭看著蘇填雪,似乎在用目光丈量著屬於自己的神明。

蘇填雪擡腿一腳踩在了沈清棠的肩膀上。

因為用力過猛沈清棠整個人向後跌坐她雙手往後撐在地板上通過這樣的方式才勉強讓自己沒有一下整個人就摔倒在地上。

她的眼神中沒有怒火也沒有屈辱甚至沈清棠發出的聲音不是痛苦的而是帶著幾分微妙的.....嗯啊。

眼看蘇填雪要更加用力地踩在沈清棠的肩膀上時凝趕忙出聲阻止:“別!”

蘇填雪就著這個姿勢,回過頭看了一眼時凝。

她微微偏頭,似乎在說:你有意見?

.........

時凝啞然。

面對這樣的蘇填雪,就連時凝都沒有辦法說出反駁的言語了。

嗯。

蘇填雪這個女人發起火來真的有點可怕,那架勢就像是要把周遭阻止她的一切全都給燃燒殆盡。

這個時候,時凝意識到,蘇填雪以往對她到底有多縱容,也知道了蘇填雪過去的發火,不過是灑灑水,雷聲大,雨點小。

現在才是真正嚴重的時刻。

一般來說,蘇填雪明明應該是一個冰塊兒。

可冰塊竟然也可以燃燒起來。

在這種時候竟然也能狠狠燎原。

時凝躬了躬身子,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她覺得目前還是不要插手蘇填雪的事情為好。

不然一會兒......老婆找她算賬的時候,舊的事情沒有解決,又有新的問題記掛在她的身上。

見時凝安安靜靜不再說話。

蘇填雪轉頭看向沈清棠,擡腳,鞋後跟狠狠踩著沈清棠的肩膀,似乎快要把沈清棠的肩胛骨給碾碎。

聽著沈清棠那帶著快樂的口今聲,蘇填雪的眼神中閃過厭惡,而偏偏就是這樣的厭惡,似乎激活了沈清棠心中隱藏的東西。

她猛然一下抓住蘇填雪的褲腿,蘇填雪往後一抽,褲子的布料從沈清棠的指尖滑落。

她幹脆抱著蘇填雪的小腿,蘇填雪條件反射一腳將沈清棠給踹翻了。

這下,沈清棠是結結實實地摔倒在了地上。

她往前爬了幾步,仰著頭對蘇填雪說:“你不要討厭我,蘇填雪,你不可以討厭我。”

“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討厭我,但是你不行。蘇填雪,你不可以。”

蘇填雪渾身惡寒,她的雙眸中燃不起任何的波瀾,只剩下一片冷漠。

沈清棠哀求:“你說話。蘇填雪,你說話。”

“你不要什麽都不說。”

罵她也好,恨他也好。

不要沈默。

見到沈清棠如此,蘇填雪眼底淡漠一片,留下燃燒之後的餘燼。

蘇填雪帶著憐憫般開口:“沈清棠,我不討厭你。”

沈清棠聽了這話,臉上露出慶幸的笑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蘇填雪輕聲說:“沈清棠,我現在對你沒有任何感情。我也不關心你為何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只想對你說,從今以後,離我的生活遠一點。”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也不需要你來幫我規劃我的人生,來判斷我到底需要什麽樣的——朋、友。”

沈清棠掙紮著想要說話,“可是我——”

蘇填雪是個很有禮貌的人,通常來說,她是不會打斷別人的講話的。

但現在,她連沈清棠的話一個字也聽不下去了。

“沈清棠,但凡你有一點尊重我,你都應該知道我之前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認真考慮的,不會動搖的。”

蘇填雪站著,在沈清棠的角度看來,她就像是一尊玉像,高高在上。

從她的眼神中,沈清棠當真看不到任何多餘的情緒。

沒有她所期待的愛,也沒有化不開的恨。

這讓沈清棠的心狠狠沈了下去。

猶如墜下無盡深淵。

到了這個時候,她從蘇填雪的眼眸中看到的還是理智。

只有理智。

蘇填雪在說話:“沈清棠,你說想和我當朋友,但你的所作所為,每一件事都是把我往你生活的另外一個方向推。”

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是蘇填雪從高中就知道的事情。

她不明白為什麽沈清棠一直都不懂這件事。

沈清棠笑了起來。

笑聲中帶著嘲謔和絕望。

“蘇填雪,你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還可以如此冷靜?”

她甚至連她一絲一毫的崩潰和緊張都無法窺見。

“難道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從始至終,想要的都不是當你的朋友。”

蘇填雪沒說話。

可是在她的沈默裏,沈清棠已經知曉了答案。

她絕望一笑,或許是因為太受刺激,笑起來的時候,就連身子都在顫抖。

“蘇填雪,你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

她還以為,蘇填雪從來沒有看出來。

原來,原來她什麽都知道。

這對沈清棠來說,是個無法接受,也無法跨越的打擊。

蘇填雪過去和現在說的的每個字眼,都像是她死亡判決書上的文字,一字一句都化成鋒利的小刀,在她的身上割出萬千的傷痕,道道入骨,透出肉裏,叫其中流淌著鮮血盡數傾瀉而出。

沈清棠幾乎已經進入瘋癲,她不敢置信、尖叫著。

那聲音刺耳,就如同某種絕望的異獸在發出最後的嘶鳴。

現在,是個人都看得出來,沈清棠已經精神不正常了。

斐越上前一步,手刀一揮,直接將沈清棠敲暈了。

蘇填雪沈默了片刻,問:“她嗑藥了?”

斐越頷首:“應該是。”

見兩個人有默契地一問一答,時凝心中不快。

她輕咳一聲,示意自己尚且在場。

蘇填雪全然當做沒看見她。

斐越拿起電話,沒多久,有一群人上來,穿著黑色的西裝,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在拍黑客帝國。

斐越意圖把沈清棠帶走。

見此,時凝還想阻止。

“斐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斐越雖然看起來跟蘇填雪似乎之前達成過什麽合作,可是時凝對此一無所知。

她還沒有完全卸下對斐越的防備。

不管怎麽說,斐越依舊是沈清棠名義上的未婚妻。

要是現在就看著她把人帶走的話——

時凝面色一沈。

斐越見此,也沒解釋什麽。

蘇填雪伸手拽住時凝的手,“讓她走。”

時凝不敢置信:“老婆?”

蘇填雪:“嗯?”

好吧。

在蘇填雪的眼神下,時凝雖然不甘心,卻還是沒有再追問什麽。

只是腦子裏那個小小的問號越變越大。

她老婆啥時候跟斐越這麽熟悉了?

時凝心中思緒萬千,卻還是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斐越叫人把沈清棠帶走了。

面對時凝那灼熱的眼神,斐越只覺得自己的背後都快要被她的目光燒穿了。

斐越繼續裝作無事發生,離去。

她看了眼被人扛在肩頭的沈清棠。

嗯。

她會讓沈清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膽敢騙她的人已經不多了。原因是因為每一個欺騙過她的人,最後都會落得一個慘不忍睹的下場。

斐越的離開,為蘇填雪和時凝提供了一個安靜的交談環境。

現在,這空間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了。

空氣一下靜默下來。

剛剛蘇填雪身後燃燒著的火焰似乎也在一瞬間冷卻了。那火焰化為冰,又落下來,細碎的冰碴掉了一地。

滾到時凝的腳邊。

讓她不得不註意到這實在不夠正常的沈默。

沈默中,蘇填雪不說話。

最終還是時凝先受不了。

她思忖了下,看著蘇填雪開口問到:“老婆,你和斐越什麽時候這麽熟了呀?”

她小心翼翼,但這話說出來其實是多少帶著一點酸意的。

哼哼。

剛剛時凝可是看見了蘇填雪和斐越之間似乎有一種潛在的默契,這算什麽?

冰塊和冰塊之間的惺惺相惜,還是心有靈犀?

面對時凝的發問,蘇填雪也不著急著回答。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看著時凝,眼神中充滿了挑釁,她說:“那你什麽時候和沈清棠這麽熟了?”

能夠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和沈清棠在自己家裏見面。

這是什麽關系?

時凝被蘇填雪的這個問題一下給問噎住了。

腦子裏的思緒斷掉,剛剛想好的對話邏輯也全都不作數了。

時凝默不作聲地拎著一把椅子,坐在蘇填雪的對面。

這情景,看起來像她是接受審訊的罪犯。

時凝把椅子往蘇填雪的方向多挪了一寸,對著蘇填雪開口解釋:“不是的,老婆,你聽我說。我和她一點都不熟,今天是她自己突然找上門的。”

時凝用狗狗眼看著蘇填雪,眼神裏寫滿了祈求和懇切:“老婆你相信我吧。”

“我怎麽會跟她熟悉呢?”

沈清棠都不是正常人好不好?

她時凝雖然有的時候確實也算不上正常人,但是跟沈清棠相比,起碼還算人。

人和非人怎麽能夠混在一起談論呢!

時凝據理力爭:“沈清棠她可是我的情敵誒,我幹嘛和她熟悉。”

她瘋了吧!

見時凝如此主動交代了問題,蘇填雪看上去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說辭,清冷的下頜微微擡起,算作是聽明白了時凝的言語。

見此,時凝小心地問:“老婆,那我和沈清棠的事情,我說清楚了嗎?”

蘇填雪嗯了一聲,瞧著很冷淡。

見她這樣,時凝本來想松出來的那口氣,又給徹底咽回去了。

.......

還在生氣啊!

蘇填雪在氣什麽呢?

蘇填雪看著時凝,輕聲問:“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時凝沒想到自己現在這麽一個面臨審問的人,居然還有能夠向蘇填雪提問的權力。

她嗓子一清,其實到現在,她腦子裏還是只有那一個問題——蘇填雪和斐越是怎麽回事?

她隨心問出了這個問題,又接著說:“還有老婆,你又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你不是該去和學校裏的人一起吃飯嗎?斐越和沈清棠又是怎麽回事呀?她把沈清棠帶走,是想做什麽?”

蘇填雪瞧著時凝現在這一副被好奇和問題折磨的樣子,勾了勾唇。

蘇填雪:“想知道答案?”

時凝乖乖點頭。

蘇填雪哼笑一聲:“時凝,怎麽樣,被蒙在鼓裏,一無所知的滋味,你覺得如何?”

聽到這句話,時凝心中一驚,她看著蘇填雪。

這一刻,她知道蘇填雪要找她算賬的時間終於到來了。

遇到這種情況,首先認錯低頭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

態度要誠懇,交代問題要清楚。

時凝覺得要是面前有人給她放一個榴蓮,她都能馬上跪上去。

“老婆,你聽我解釋。”

蘇填雪:“嗯?”

她笑著,但那笑容太冷,叫時凝心裏也覺得有幾分冷。

蘇填雪:“你現在想要和我解釋了?”

時凝:“.......”

這該死的大事不妙的感覺,真的讓她覺得有幾分害怕。

蘇填雪:“早去哪了?”

時凝哐當一下跪在地上,膝蓋撞得有點用力。

蘇填雪趕忙起身,走過來,拿來椅子,蹲在她的身側,撥開時凝擋著的手,查看著她膝蓋處的狀況。

蘇填雪的語氣裏也有幾分焦急:“摔到了?你瘋了?跪什麽跪?”

“受傷了沒?”

時凝不說話,蘇填雪便控著她的小腿,一點一點挽起時凝的褲腿,膝蓋處紅了一點,破了皮。

“疼嗎?”蘇填雪問。

時凝低著頭,嗯了一聲。

蘇填雪湊上前,沖著傷口溫柔地吹了口氣。

呼吸柔軟,就像是輕飄飄的雲,從時凝的傷口上拂過。

她看著蘇填雪這樣,腦子裏蹦出來一句話。

不痛不痛,姐姐吹吹,痛痛飛飛。

時凝被自己的聯想給樂到了,想笑,又不可以。

她得繃住。

蘇填雪在時凝的指引下,翻找到醫藥箱,用醫藥箱裏的碘伏棉簽和藥膏,處理了下時凝的傷口。

其實不嚴重。

但蘇填雪好像很擔心。

明明剛剛一腳踹在沈清棠的身上時,她有著從不遲疑的決然。

蘇填雪在問:“還疼嗎?”

時凝可憐巴巴地點頭,聲音都不似平日裏的有氣勢,弱唧唧的,瞧著有點慘:“疼的。”她說。

蘇填雪蹙了下眉:“不應該啊。”

這傷口實在是沒有多嚴重。

蘇填雪瞄了眼時凝,伸出手,往時凝的傷口上一按:“疼嗎?”

時凝倒吸一口氣,發出痛叫:“老婆,老婆你幹嘛。”

蘇填雪冷笑一聲:“不裝了?”

她就知道!

蘇填雪:“苦肉計?”

時凝見自己的計謀被拆穿,苦笑。她抓住正欲起身的蘇填雪的手腕,“老婆~”

蘇填雪:“還演?”

時凝:“沒演。”

蘇填雪:“那你這麽可憐做什麽?”

時凝:“害怕。”

時凝實話實說了,“老婆,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

房間裏的風溫柔吹來,從時凝的身後而來,把她的長發撩撥而起,絲絲縷縷,帶著無盡的柔。

“我應該遇到事情和你商量的。”

蘇填雪不為所動,她斂眸:“是嗎?”

時凝懇切解釋:“真的,老婆。我不應該什麽都不告訴你。”

蘇填雪:“嗯。”

時凝:“我......我錯了。”

蘇填雪挑眉:“你沒錯。”

蘇填雪:“你瞞著一切,什麽都不告訴我,你沒錯。”

時凝趕緊搶答:“不不不我真的錯了。”

蘇填雪輕飄飄地說:“你不過是想要保護我,自己一個人扛著事情,你有什麽錯呢?”

時凝沒想到蘇填雪如此不按照常理出牌。

她立刻認真地說:“老婆,你別和我爭,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這樣,遇到事情,我應該學會和你商量,而不是——”

蘇填雪替她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而不是對我隱瞞,用自己的判斷來猜測我的反應。時凝,你應該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遇到問題,和我溝通,而不是什麽都不同我講。我不是站在你背後的那種女人。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

時凝連連點頭,乖乖聽話:“聽明白了聽明白了。我老婆這麽厲害,這麽聰明,我下次遇到問題,應該和老婆商量,向老婆這聰明智慧的大腦取經!絕不會再有任何欺騙!”

蘇填雪眼皮一擡:“所以,你說說看,現在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

時凝:“......”

蘇填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沈清棠的?”

時凝:“嗯,就是那天和她一起吃飯的時候啦。”

蘇填雪冷笑:“見到她的第一眼?”

時凝眼神飄忽:“因為之前W被逮捕的時候,我就覺得望月不像是W,後來我也去探視了望月,從她口中得知了金蟬的事情,更覺得W另有其人了。”

“你去探視了?”

完了。

時凝想。

她現在還真的是多說多錯。

她感覺自己的每一個字都在蘇填雪的雷區蹦迪。

她不再往下繼續說,低著頭,再一次向蘇填雪道歉:“老婆,對不起嘛。”

蘇填雪冷嗖嗖地說:“你有什麽對不起我。”

“所以你準備法考的時候每天都還在想這些事情?”

時凝的手指攪合在一起,若是往上面多淋一點糖漿,估計再攪動下去,都可以做出美味無比的攪攪糖了。

時凝:“人家也是急於追求真相嘛。”

蘇填雪:“一個人做這些事,很得意?”

“是不是覺得很刺激,很冒險?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像個英雄,什麽事情都扛著。”

蘇填雪的語氣帶著幾分怒火和生氣。

時凝瞄了她一眼,試探著開口:“老婆,你是不是在擔心我啊。”

蘇填雪:“你覺得呢?”

蘇填雪:“要是我今天不出現,你會怎麽做?要是今天來你家裏堵你的不是沈清棠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你怎麽辦?”

“真把自己當超人。”

“知不知道超人死了啊。”

蘇填雪氣得腦袋都快炸了。

忍到現在,也算是一種能耐了。

聽到她的話,時凝沒想到蘇填雪會為她擔心害怕到這種情況。她上前一步,伸手,把蘇填雪給摟進懷裏,她一聲又一聲重覆著道歉,她伸手拍著蘇填雪的後背,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驅散她的不安與恐懼。

她完全可以理解蘇填雪現在的情緒。

如果換做是她,成為了那個被蒙在鼓裏的那個人,知道了蘇填雪一個人只身涉險,她也會擔心。

肩頭有點濕潤,時凝楞了下。

她說話的時候都帶著遲疑:“老婆,你哭了?”

她想轉過頭把蘇填雪的臉給捧起來,可被蘇填雪強勢地一巴掌又將腦袋給扭了回去。

時凝無奈地笑了。

她知道蘇填雪這樣是不想讓自己的脆弱暴露於她的眼前。

蘇填雪哭了。

為她哭了。

時凝心裏泛著難受的泡泡,她覺得心口堵得慌。

她讓她最珍惜的人掉了眼淚。

時凝輕嘆一口氣:“蘇填雪,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情,我都會和你溝通,也會和你商量,我不會再一個人冒險,也不會自大到覺得自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可以保護你。”

要是今天蘇填雪沒來。

時凝大概是真的要在沈清棠的威脅下和蘇填雪說分手了。

然後呢?

然後等事情過去,再每天追在蘇填雪的屁股後面解釋。

她的話都不是真心的。

她只有愛是真心的。

可是,若真的等到那個時候,她的謊言對於蘇填雪的傷害已經造成了。

已經無可挽回了。

沒有人能夠讓一道傷疤恢覆如初。

沒有人可以。

接下來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粉飾太平。

時凝心驚片刻,也後怕起來。

蘇填雪悶聲說:“時凝,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我要的是並肩而行。”

她從來都不是什麽被人護在身後的小白兔。

一個人也可以闖出卯月會所。

她有自己的解決辦法。

時凝頷首,順著蘇填雪的長發,感覺到她的情緒平覆了許多,這才斟酌著小心地詢問:“那老婆,我能知道一下,你和斐越是什麽情況嗎?”

時凝覺得,自己要是今天不把這件事弄清楚,到時候進了棺材,估計也死不瞑目了。

蘇填雪推開時凝,低頭擦了擦眼角。

她擡頭的時候,眼眸裏泛著波光,眼尾染著紅,一看就是哭過。

不過既然蘇填雪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此事,那麽時凝就裝作什麽都不知曉。

蘇填雪緩緩開口:“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你不對勁了。”

時凝:“啊?”

蘇填雪:“你在備考的時候,就像是有心事。”

時凝:“那你怎麽沒問我?”

蘇填雪:“你沒告訴我,我也不想打擾你的學習。”

時凝聽了這話,心裏想著,估計還有一種可能。

從那個時候開始,蘇填雪就已經做好了要秋後算賬的準備。

蘇填雪:“你上次去參加斐越的宴會的時候,不是碰到了莫泠鳶嗎?”

時凝一驚:“什麽意思?莫泠鳶給你通風報信了?”

蘇填雪微微蹙眉:“註意用詞。”

通風報信?

她不過是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了一下自己妻子的行蹤而已。

合情合理,合乎法律。

還需要通風報信?

正大光明好不好!

時凝修改說法:“莫泠鳶......她把這件事告訴你了?”

蘇填雪:“嗯。”

時凝有點緊張:“那她還給你說其他事了嗎?”

蘇填雪:“其他事?”

她語氣一頓,“你還有別的事情瞞著我。”

時凝下意識就想說沒有。

但是她又想到自己剛剛對蘇填雪的承諾,她深呼吸一口氣,下了坦白的決心:“是有一件事,不過,老婆,我可能要準備一下才能告訴你。”

這件事有點太離譜了。

她怕這麽乍一說出去,蘇填雪會覺得......嗯,以蘇填雪對科研的熱愛程度,說不定直接把她切片了。

“你先把你和斐越的事情說完?”時凝提議。

蘇填雪:“她告訴我你和斐越在談事情。我一開始沒在乎,後來一想,又覺得奇怪。我查了下斐越的資料,依照你的性格,不會熱衷於參加這種聚會,又同斐越應酬。我向莫泠鳶要到了葉婉蘭的聯系方式。嗯,葉婉蘭把你在做什麽告訴了我。”

.......

?????

時凝:“......所以你一早就知道?”

葉婉蘭要是給蘇填雪露了底。

那她追查W這件事,豈不是蘇填雪全都知曉完了?

一件底褲也沒有了。

蘇填雪挑了挑眉,沒說話。

時凝想了想:“可是這還是不能解釋為什麽你和斐越的關系。”

蘇填雪:“你吃醋?”

時凝:“......一點點,不可以?”

她擡手,食指和拇指比了個手勢。

嗯,那種痛失韓國市場的手勢。

蘇填雪伸手把她的手給打開:“不要什麽醋都亂吃。”

時凝:“哼!”

蘇填雪:“我當然是不能聯系到斐越的,不過,你忘了,我在看晚星的節目?”

時凝腦中靈光一現,冒出來了一個名字。

“斐徐織!!”

葉婉蘭給她看的斐越的資料裏,有斐徐織。

斐越的妹妹。

資料上說,她正在參加一檔選秀綜藝。

而那檔綜藝,就是蘇晚星現在所在的節目。

時凝:“.......這也行?”

蘇填雪輕笑:“所以,我一直給蘇晚星發消息,但她沒回。看到她回你朋友圈,我就和她談了這件事。”

時凝記得。

她當時還刻意給蘇晚星和蘇填雪留了姐妹談心的空間。

殊不知......

這是她老婆在她背後給她下套!

哼!

“晚星去問過了。幸運的是,完全不需要任何手段,斐徐織不喜歡沈清棠,晚星一問,就把沈清棠和自己姐姐在一起的原因都告訴了晚星。”

“然後,接下來就是最巧合的部分。”

時凝順口而接:“蘇晚星其實才是當年斐越的救命恩人。”

兜兜轉轉,蘇晚星還是知道了這件事。

蘇填雪頷首:“是的,所以沈清棠的謊言不攻自破,斐越主動聯系了我,跟我講了沈清棠利用她的權力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我能夠出現。”

因為斐越的倒戈,沈清棠的計劃全都化為泡沫幻影,且被蘇填雪盡數悉知。

蘇填雪講完以後,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勁的地方。

“你怎麽知道晚星和斐越的事情?”

無論如何想,時凝都不應該知道此事。

除非——

“晚星同你說過?”

可蘇填雪又覺得,這實在是一個不太可能的推測。

蘇晚星和時凝的關系雖然緩和,且蘇晚星對時凝有所感謝,但應該還沒到能夠交心到這種事情的地步?

畢竟,她這個親姐姐都對此知之甚少。

時凝拉緊蘇填雪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我知道,是因為這和我的另外一個秘密有關。”

蘇填雪直覺時凝要說的話或許很重要。

她抿唇,片刻後,站起身。

“等一下。”蘇填雪說。

時凝:“啊?”

蘇填雪:“我先喝口水。”

不知道為什麽,蘇填雪有點緊張。

時凝輕笑著給蘇填雪接了水,然後靜靜看她喝完手中的水,拿起她的水杯,把杯子放到桌上。

蘇填雪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時凝:“你說吧。”

時凝猶豫了下:“那我說了?”

見她這樣,蘇填雪忽然又沒有那麽緊張了。

........

蘇填雪:“你說不說?”

時凝無奈開口:“我說,我說。我這不是正要交代嗎?”

“其實,蘇填雪,我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蘇填雪冷靜:“什麽意思?平行時空?”

時凝解釋:“也不算,我也不清楚。總之,我原本不屬於這裏。我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嗯,一個沒有ABO性別之分,只有男人和女人的世界。”

蘇填雪沈吟:“那暴露出來的性別問題也不會少。”

時凝:“是的。”

“在那個世界裏,我是一名律師。”

蘇填雪:“.......”

蘇填雪:“兩個世界的法律條文一樣?”

時凝:“相似,但差不多。”

怪不得。

怪不得時凝從一開始見到她就總能夠隨手提及法律條款,怪不得時凝通過法考如此輕松。

蘇填雪:“你的世界裏,也有蘇晚星?所以你可以知道她的事情?”

時凝搖頭。

“在我的世界裏,蘇晚星和你,都是故事書裏的人。”

具體什麽書,什麽故事。

時凝覺得還是有必要對蘇填雪隱瞞一下。

畢竟,自己妹妹是那種小說的女主這件事,可能對於蘇填雪來說刺激太大了。

同時,時凝怕這件事誘發蘇填雪對真實世界的懷疑,於是趕忙說:“不過我從來沒有只把你們當做書中的人,對我來說,你們都是真實的。”

蘇填雪很快理順了邏輯,追問:“那麽,這個世界上的時凝呢?”

時凝講述了自己的記憶。

蘇填雪陷入沈思。

時凝看著她這樣,怕打擾她,但是又好奇,只好小心翼翼詢問:“老婆,你在想什麽?”

“在想這件事的觸發機制,以及跟之前小行星撞擊地球的事件的關聯性。你還記得你過來的時候是哪一天嗎?”

時凝把日期告訴蘇填雪,蘇填雪記在了心中。

時凝觀察著蘇填雪的表情:“老婆,你.......不會覺得我是怪物吧?”

蘇填雪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

“有你這樣笨的怪物嗎?”

時凝:.......#

“如果我真的是故事書裏的人,那麽,歡迎你來到我的故事裏。”蘇填雪笑著,把時凝的碎發撥到耳後,“不過,這裏不是童話書,我也不是公主。”

時凝湊過去,親了下蘇填雪的唇:“但你是我老婆。”

蘇填雪嗯了一聲,然後問:“所以第一次見面那天,你穿成那樣,是因為你在穿越之前就是那樣的打扮?”

時凝聽到這個問題,心中忽然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蘇填雪就問。

“如果我沒有出現,或者,你沒有穿越,那一天,你打算見誰呢?”

時凝吞了口口水,解釋:“老婆,那都是我年輕不懂事。”

蘇填雪:“這才過去多少天,你老了嗎?”

時凝:“.......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已經改邪歸你了。”

時凝聲音漸漸變小。

蘇填雪輕笑:“好啦,我沒要和你算賬。”

她們兩個人的開始都算不上清白。

但走到現在,也是意外的浪漫。

蘇填雪:“你確定沒有事情瞞著我了?”

時凝點頭:“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蘇填雪伸手一指:“那、那是什麽。”

裝著婚紗的箱子,正穩穩當當擺在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停電了,四川人,悲哀。

馬上就要正文啦,大家努努力,給俺湊個一萬收行不行嗚嗚!

撲街作者沒見過世面,還沒有五位數收藏的書書。

我已經努力更新到現在了!剩下的就靠你們了!快來一起許願!

(*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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