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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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安靜如畫海島的風吹過來,把位於海面上的小屋都吹得搖搖晃晃。

住在這樣的小屋裏,會有一種正在船上生活的感覺。

時凝搭好自己的帳篷。

原本寬闊的客廳一下就變得擁擠了起來過路的小道都被擠得沒剩下多少空間。

做完這一切時凝滿意地拍了拍手上近乎不存在的灰塵。

時凝:“不錯。”

蘇填雪:“有睡袋嗎?”

時凝指了指被放在一邊的灰色袋子,“在這呢老婆。”

蘇填雪:“嗯那晚安。”

蘇填雪確認好時凝今天晚上的睡覺情況以後就跟時凝道別,準備回到自己的臥室休息。

時凝怎麽舍得呢?

她湊過去拉著女人的手,“不一起休息會嗎?”

蘇填雪:“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什麽算休息了?”

時凝也不惱只笑:“我們現在就可以坐在一起休息會。”

蘇填雪大概也不困,於是沈默地縱容著時凝的請求,陪她坐在海上小屋不算寬闊的小平臺上。

平臺上擺著一張小桌子,兩把椅子。

支撐著的遮陽傘都收了起來,傘的邊緣被風刮得呼呼作響。

時凝本想著能夠和蘇填雪一同浪漫地坐在這裏然後擡頭看著眼前的大海和滿頭星空。

哪知道一出來,大海是一片黑色,濃得幾乎可以吞噬一切。而夜空幾乎就快要和大海融為一體了。暗沈無比仿佛這一刻就是世界末日的時刻,大海的上和下就混雜在一起分不開。

一點星星都沒有。

時凝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別說什麽浪漫了只剩下滿身的狼狽。

蘇填雪站在她的身後不動聲色地調侃著:“如何?這樣的休息你喜歡嗎?”

時凝很想硬著頭皮堅持下去但是往前邁一步那大力無比的風就會把她刮得搖搖欲墜。

她抱緊自己的手臂可憐巴巴地轉頭看著蘇填雪:“不喜歡,咱們還是進屋吧。”

屋裏的門一關,風就沒有那麽大了。

時凝整理了自己被吹亂的頭發,想著,住在海上小屋真不算是一個好的決定。

蘇填雪看著她那快要打結的頭發,拉了一張椅子過來要時凝坐下,然後伸手,拿出行李箱裏的梳子,沈默且溫柔地替她整理著頭發。

刮到卡頓的地方,蘇填雪會停下來,伸出手,細致地用手先捏住這一撮頭發的上端,然後再用力。

在這樣的辦法下,就算一下猛然用力撕開頭發打的結,也不會那麽疼痛。

時凝本來還緊皺著一張臉,想著要忍住,不能因為梳頭發太疼就尖叫出聲。

可是沒想到,被蘇填雪這樣弄,一點都不疼。

時凝:“很熟練嘛老婆。”

蘇填雪:“嗯,以前給晚星梳。”

時凝:“一會我也幫你梳頭發吧?”

蘇填雪:“不必了。”

時凝:“為什麽呀!”

蘇填雪:“暫時還不想陷入脫發困擾。”

時凝:.......

哼!

蘇填雪把時凝的頭發全都弄順以後,轉身,想要把梳子上的頭發全都捋出來丟進垃圾桶裏。

哪知道她一轉身的時候,背對著時凝的時刻,時凝就伸手,一把將她拉入了懷裏。

這畫面有點像羅曼蒂克的偶像劇的場景。

要是再配上八個機位的鏡頭,那感覺,就純純偶像劇了。

時凝坐著,面帶笑容,伸出手拉住蘇填雪。蘇填雪一個轉身,就像是原地轉圈一樣,又宛若一只蹁躚的蝴蝶,飛入時凝的懷裏。

嗯......

如果是在平地上的話,會是這樣的浪漫場景。

可偏偏,時凝做這件事的時候,她和蘇填雪正待在搖搖晃晃,隨著水波一陣一陣蕩著的海上小屋裏。

於是乎,蘇填雪在自己被拉住的那一瞬間就忍不住小小驚呼了下。

這是不同於平地的失重感,會叫人一下就覺得害怕。

蘇填雪這樣,時凝也嚇了一跳,椅子失去重心往後倒。

眼看她和蘇填雪都要倒在地上了,時凝眼疾手快,護住蘇填雪的後腦勺。

哐當。

海上小屋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屋子似乎都被弄得晃蕩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裏面有什麽大動靜呢】

【這件事告訴我們不要隨便耍帥啊~~~】

【一整個大冤種了哈哈哈哈】

節目組接到通知,說時凝的後腦勺好像撞破血以後,都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給她處理傷勢。

蘇填雪看著緊急被隨行醫護人員用酒精棉球擦拭著後腦勺,每被酒精棉球碰一次整張臉就變成苦瓜,還跟小孩子一樣,非要抓著她的手。

醫護人員一擡手,酒精棉球碰到她的傷口,時凝就要嗷嗷叫。

蘇填雪就任由自己被她抓著,不動聲色地註視著她。

時凝仰著頭,像一個大只的小可憐:“老婆。”

醫護人員都看不下去了,笑話她:“我說時女士,有這麽痛嗎?瞧你這樣,到時候那些觀眾可都要誤會我了啊。”

【不會的不會的】

【白衣天使你放心吧,我們觀眾都是帶了眼睛和腦子的】

【一看就知道這家夥是裝的!】

時凝平日裏那瀟灑的聲音現在委屈得都快擠出水來了。

時凝:“真的疼嘛。”

醫護人員敷衍回答:“嗯嗯。”

時凝:“老婆QAQ”

蘇填雪伸出手,擋住時凝可憐巴巴看向自己的眼睛。

這一瞬間,時凝的眼前一片黑暗。

蘇填雪的掌心很暖,和時凝的正好相反。

時凝手腳冰冷,渾身體寒,每次一碰到別人,別人都說,夏天還好,能夠解熱。要是一到冬天,就跟摸到冰塊一樣。

可是蘇填雪的不一樣。

她的掌心很溫暖,是那種並不灼燒人的溫暖。

就像是一陣帶著暖意的春風,從時凝的眼前溫柔吹拂而過。

時凝不明白:“老婆,幹嘛呀。”

蘇填雪:“看不見就不怕了。”

時凝被逗笑了:“老婆,我這又不是打針。”

蘇填雪:“噢。”

蘇填雪這樣做,完全是因為想到了她以前去醫院的時候,有些小孩子在打針或者紮手指取血的時候會害怕。一些家長就會伸手捂住小孩子的眼睛,告訴他們,只要不看見就不會害怕了。

她沒有什麽安慰人的經驗,就算是照顧蘇晚星,也只是作為姐姐從生活日常中對她多有關照。

現在這種情況,對她來說是極少的。

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舉一反三,模仿著別人的動作。

結果居然被時凝嘲笑了。

蘇填雪沈默地作勢要放下手,結果被時凝不舍地抓住了。

時凝:“這樣也很好。”

蘇填雪:“不是說這不是打針嗎?”

時凝:“的確不是打針。”

女人的眼睛都被遮住了,長長的睫毛在蘇填雪的掌心裏掃過,就好像是一把輕柔的小扇子,又像是一支柔軟的羽毛。

從蘇填雪的掌心掃過的時候,叫她覺得癢癢的,很輕柔,也很動人。

時凝抓著她的手腕的地方,冰冰涼涼,就像是兩塊小小的冰塊,貼在那裏,透出來一些淺淡的冰爽。

蘇填雪斂眸:“不是打針,為什麽不讓我松開?”

時凝:“因為我喜歡這樣。”

蘇填雪本來沒多別扭,直到她擡眸的時候對上了醫護人員看熱鬧的眼神。

醫院人員最後處理著傷口,又感慨:“你們小兩口感情真好啊。”

時凝聽到這話就有點想笑。

小兩口?

好有年代感的稱呼。

她和蘇填雪的年紀已經到了這個位置了?被人看見,也不用小情侶來形容,反而被叫做小兩口了?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醫護人員說。

蘇填雪聽後,把手往後縮。

時凝見了,也乖乖松手,轉頭看向醫護人員:“姐姐,謝謝你。”

醫院人員被她的嘴甜逗笑:“沒事。謝我還不如謝你老婆呢。剛剛她遮著你的眼睛處理傷口的時候,我看著,她比你還緊張呢。”

時凝:“是嗎?”

她聽到這話,驚訝地轉頭去看蘇填雪的表情。

蘇填雪略微偏過頭,閃躲著時凝的目光。

處理完傷口,節目組就準備撤退,還沒走出去,就被時凝一口給叫住了。

時凝:“就這麽走了啊?”

導演暗道不好,轉過身來,看著她:“怎麽了。”

【腦子裏忽然蹦出來了一句歌詞。】

【又怎麽了?我的大小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沒錯沒錯!友友我們共腦啦!!我也想到了這首歌哈哈哈哈!!】

【這可是當年每對cp的必經之歌啊。但凡是大勢的cp,我還沒見過沒有這首歌的剪輯的。】

時凝:“關於我受傷這件事,你們就沒有什麽好說的嗎?”

導演:“......祝你平安?”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噢~祝你平安~祝你平安~讓那快樂~圍繞在你身邊】

【導演:警惕!】

【大晚上的我是真的沒想到還有這麽個發展。】

【今天的素材是真的夠了2333】

時凝低著頭,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傷口,理直氣壯地說:“這是工傷,導演組不打算負責嗎?”

導演:?

【導演的臉上寫滿了:你在逗我?】

【從沒見過這麽理直氣壯碰瓷的。】

【笑死我了,分明是自己裝x失敗了好不好!怎麽還訛上導演組了!】

時凝:“這不算工傷嗎?”

導演組麻了:“說吧,你想幹嘛?”

時凝微笑:“我要的不多,我只是覺得我這麽一個傷患,還要睡帳篷裏,躺在地上,不好吧?萬一一個轉身拿磕磕碰碰地,又把腦袋給撞到了,多不合適呀。你說是吧?”

導演看破了時凝的意圖:“你想跟蘇填雪睡一張床?”

時凝:“我跟我老婆睡一張床怎麽了?”

怎麽這話說得她好像什麽不法之徒登徒子或者什麽流氓之類的呢。

導演組覺得時凝提出來的建議也不是沒有意義,可若是這樣的話,之前他們準備的懲罰就沒有任何用武之地了。

見導演陷入沈思,大概有退讓的意思。時凝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眼中閃爍著狐貍似的鋒芒,對著導演組發話說:“不如這樣吧?這事問你們,你們也說不上話。我問問我老婆。”

時凝扭頭對著蘇填雪講話的時候,故意用了可憐的目光:“老婆,你看今天晚上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蘇填雪淡淡回:“你都叫我老婆了,我還能說什麽?”

【蘇姐姐:我要是拒絕你的話你豈不是一會又要發狂?】

【哇!!恭喜時凝終於能夠和老婆睡一張床啦!】

【為什麽理所應當的時候被你們說得這麽心酸/捂臉】

時凝一打響指:“耶!那今天就這麽定了。”

時凝:“你們快走吧,也不早了,回去早點休息啊。今天工作也辛苦了。”

導演組被轟出小屋,看著當著他們的面被一下關上的木門。

導演:“我真是謝謝你還舍得敷衍我一下啊。”

時凝可不管導演組現在怎麽想呢,她現在高興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她站在屋子裏的鏡子前,看了看自己傷口,想著,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古人言,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誠不欺她也。

一夜之間她的待遇由只能待在帳篷睡袋裏,變成了和蘇填雪同床。

蕪湖蕪湖!

起飛!

等洗漱完,時凝麻溜地鉆進被窩裏,然後掀開被子,側躺在床上,做出一副美人側臥的模樣,面帶著勾人笑容,看著蘇填雪,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床鋪的空位:“老婆,請上-床。”

【感覺時凝因為待遇飛升而太高興導致精神已經有點不是很正常了。】

【時凝,你以為你在拍什麽女妖勾引佛修的電視劇嗎?】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這女的真會玩啊。】

【要是能夠多在戶外拍拍就好了,我發現這戶外的房間太小,一個攝像頭就能照完!喜歡喜歡!多來點多來點。】

蘇填雪停下拍打著面部精華的手,掃了一眼時凝的姿態,面無表情地對她說:“你還能演得更做作一點嗎?”

時凝輕笑出聲,長腿一蜷,寬松的睡裙被她撩撥起來,露出白嫩的大腿。

她就著這個姿勢,仰頭看著蘇填雪說:“當然可以。現在這樣夠做作了嗎?”

蘇填雪:“你心情很好嗎?”

時凝:“對啊,和我老婆一起睡覺,我當然高興了。”

時凝這直接的回答讓蘇填雪其實有些想不明白。

她不懂,為什麽這樣小小的一件事情就能夠讓時凝如此高興,可是更讓她想不明白的是,看到時凝這樣高興,她心裏的情緒竟然也變得活潑歡樂了起來。

蘇填雪淺淡開口:“你高興就好。”

她走過來,翻身上床。

時凝像個小粘人精一樣,湊到她的身邊,然後一把抱住了她。

時凝從後摟著蘇填雪的腰,腦袋貼著蘇填雪的背,以這種姿勢在她的背上蹭了蹭。

這樣親密的接觸,讓時凝覺得心情舒暢。

說實話,蘇填雪剛剛的那句話要是換成別人來說,時凝只會當做是敷衍。

可誰讓說話的人是蘇填雪呢?

時凝知道,蘇填雪說出這句話便是認真的。

對現在的蘇填雪來說,有些事情真的是只要她高興就好。

這樣的態度讓時凝有一種被縱容的感覺。

她抱著蘇填雪,從背後註視著蘇填雪的樣子,想象著她此刻的表情。

蘇填雪也沒掙紮。

這樣抱在一起好一會,兩個人的體溫都緩緩升高的時刻,蘇填雪開口了:“不早了,該睡了。”

時凝嗯了一聲。

蘇填雪伸手關燈。

黑暗中,傳來了時凝小聲的問話,她說:“老婆。我的晚安吻呢?”

【.......為什麽要在關燈以後才問這句話!!】

【給我把燈打開!!】

【我要看親親嗚嗚!我要看晚安吻!!】

【我也想給我老婆一個晚安吻,可惜我沒有老婆。】

鏡頭一片黑暗。

在這黑暗中聽不到蘇填雪的回答,卻能夠聽到被子翻動之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人似乎正在轉身,衣服和棉被的布料發出了摩擦的聲響。

緊接著那種暧昧到幾乎能夠在暗夜裏發酵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那是接吻的聲音。

帶著急促的,不可忍耐的呼吸聲,還有反覆糾纏以後唇舌之間發出的攪動的聲音,以及那光是聽見就讓人覺得臉紅心跳的水聲.......

所有的聲音,全都在這漆黑無比的夜中顯得十分清晰,並且和屋外海浪一波一波敲打在屋的基座和墻壁上的聲音漸漸融為了一體。

【我真的是服了.........】

【節目組,我們能不能斥巨資給你們買個夜視鏡頭安??】

【這一團黑,啊啊啊!!我真的是想把屏幕給撓破算了!!】

這樣的一個晚安吻結束之後,時凝有幾分情動,但她知道此刻並非是合適的時候。

她下意識憑借本能在蘇填雪的後頸上咬了一口。

蘇填雪怔了下,推開時凝:“你咬我沒用。我又不是omega。”

時凝:“嗯?”

蘇填雪:“alpha不能標記同類。”

時凝笑著說:“我可沒有那個意思。”

她湊上去,輕輕舔了舔剛剛被她咬了一口的地方。

搞得蘇填雪頭皮發麻。

時凝:“不過,如果能夠標記你的話,你願意被我......嗎?”

標記在ABO的世界裏意味著一個人完全屬於另外一個人,且從生理上都被基因所控制,淪為另外一個人的所有物,從此一生的欲望都與對方有關。

時凝覺得,就算沒有這個標記,她也有自信,可以肯定,蘇填雪到現在的欲望,都和她有關。

但人嘛,總是有更多的占有欲和期待的。

她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蘇填雪想也沒想就果決地回答:“不會。”

時凝假哭:“好,你不愛我,我傷心了。”

蘇填雪:“.......我不想讓自己屬於任何人。”

蘇填雪:“為什麽不是你變成omega?”

時凝:“啊?”

蘇填雪反問:“你會願意被我標記嗎?”

時凝:“.......”

嗯,也不是很想呢。

見時凝陷入短暫的沈默,蘇填雪冷淡地說:“好,你不愛我。我傷心了。”

時凝哭笑不得:“你不能這樣,你這是抄襲我的臺詞。”

蘇填雪:“你又沒有版權。”

時凝是真的被逗笑了。

她湊上去,鼻尖蹭了蹭蘇填雪的後頸,“我舍不得你傷心。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麽蘇填雪,你可以標記我。”

時凝的手慢慢順著女人身體側躺著的曲線往上,然後觸碰到了她的下頜。她把住那下頜的位置,略微擡起自己的身體,又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太突然。

就像是暗夜裏的暴風雨,叫人沒有預料,無法招架。

來得太猛烈,太突兀。

也太能勾起蘇填雪的意動。

黑暗中女人的口耑息聲悠蕩悠蕩而來。

好一會,時凝的聲音傳來。

“你可以標記我,但是蘇填雪,就算我是omega,有些事情也是註定的.......”

她話沒說完,只是又親了親蘇填雪的鼻尖,心滿意足地道了一句:“晚安。”

心裏那種小小的勝利感長著翅膀在時凝的胸口盤旋。

時凝一個翻身,準備好好睡覺。

她想著,節目組把她們拖到這個地方來肯定是不懷好意的。明天還不知道要怎麽折騰她們呢。

早點睡覺,保存一點體力,用來應付明天,會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哪知道她才剛剛一轉身,整個人還沒徹底轉過去,原本保持著被她從背後抱著的姿勢的蘇填雪,也一個轉身,轉向了她。

被窩裏兩個人的身體面對面著。

海上的月光突然明亮了起來,那遮擋著明月的烏雲淺淺散去了,不知道是被海風吹散了,還是被兩個人之間四目相對的時刻,迅速升溫的空氣的熱度給融化了。

總之,就算是在關了燈的房間裏,沒有頭頂的光源。在月光的幫助下,時凝依舊將蘇填雪的面龐看得清楚,看得仔細。

床靠在窗邊,時凝背對著窗戶,而蘇填雪轉過來的時候,正好面對著窗外的月光,那月光就仿佛是有靈性一般,落在了蘇填雪白嫩的肌膚上,將那肌膚照耀得都發出了微弱晶瑩的光芒。

這光芒不至於太過耀眼,一切都恰到好處。

而在這若隱若現之間,蘇填雪那雙眼眸,似乎從來都純粹。

在這目光下,時凝有片刻的震撼。

她總是會忍不住在蘇填雪的目光中著迷。

時凝眨了眨眼:“怎麽了?”

在這一瞬間,她的聲音都顯得輕了許多,就像是一塊小小的石頭,要輕柔無比地往水裏放,又生怕掉進水池裏的時候,那迸濺出的惱人水花,驚到了醉臥岸邊的仙子。

蘇填雪沒說話,也沒回答。

但她的動作已經足夠讓時凝震驚了。

在綿軟的被褥之下,觀眾絲毫看不到的地方。

往日裏蘇填雪娜最正經的一雙腿,現在正緩緩擡起,順著時凝的小腿往上,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正好掛著她的睡裙的裙擺往上......然後,蘇填雪的腿一擡,搭在了時凝的腰間。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極近,因此,蘇填雪這樣的一個動作不亞於把她和時凝之間最秘密的地方相貼著。

時凝楞住了。

暗夜裏,人的所有感官全都被放大。

那窗外的月光聊勝於無,並不能把屋內照得透亮,反而給這幽暗的氛圍多添加了幾分叫人心跳加速的暧昧。

時凝能夠聽到她和蘇填雪身體接觸摩挲以後,棉被發出的細碎聲響。

她也可以聞到濃烈海風中蘇填雪的信息素。

甚至也能夠感受到在她的腿上,突然搭上來的那條光滑細膩的腿的溫度,蘇填雪那和她的身體緊緊相貼的地方,那一點一點不易被察覺到的濕潤。

時凝忽然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她總覺得這樣的蘇填雪讓她有點點意外。

不像是真的,像是夢裏出現的。

時凝小聲地喊著她的名字:“蘇填雪......?”

蘇填雪沒說話。

這個表情看上去一本正經,宛若嫡仙的女人,手上的動作卻讓時凝的心跳加速到不行,幾乎就快要飛出去了。

蘇填雪居然伸出手往時凝的衣服裏去。

時凝一下就停止了呼吸。

她沒想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時凝再次擡眸看蘇填雪的時候,發現的臉色依舊正經如初,似毫無波瀾,可那一雙宛若星辰,不輸明月的雙眼裏正寫著故意兩個字。

見此,時凝一下就明白了。

她無奈:“老婆,放過我,好嗎?”

蘇填雪就是故意的,眼下聽到了時凝的請求,她細眉微微一挑,也不回答,只是動作更加過分。

她就像是一個冷酷的君王,正在采摘自己的玫瑰,動作暧昧至極,臉上的神情卻又冷淡萬分,似乎從來沒有為手下的玫瑰動過一絲一毫的真情。

瞧著時凝忍耐克制的模樣,蘇填雪繼續動手。

時凝真快要被女人的撩撥給弄瘋了。

雖然蘇填雪只是簡單地在她的身上慢條斯理地畫著亂七八糟的線條,沒有做別的,可是......她就是心癢無比,就是感覺心裏有一頭瘋狂的野獸,已經快要無法克制,快要猛然一下沖出牢籠,往更野的地方去。

偏偏就是這個時候。

蘇填雪忽然收了手,翻過身拉開了距離。

對方這麽一下叫停,時凝也不好再粘上去了。

她可憐巴巴地喊:“老婆。”

蘇填雪聲音輕柔地在暗夜裏傳過來:“在呢。”

時凝:“幹嘛這樣呀。”

蘇填雪:“給你一點教訓。”

時凝:“QAQ”

時凝伸出手,想要摟住蘇填雪的腰,可蘇填雪的手就在被子裏,輕輕打了一下她的手背。

就好像是家長在教訓偷吃糖果的小朋友。

蘇填雪:“下次,接吻就接吻,不要動手動腳。”

時凝都不知道該如何喊冤了。

那能怎麽辦呢?她吻得動情的時候就是忍不住想要纏上面前的女人,想要和她有更緊密的接觸啊!

她哀嘆一聲:“老婆,你好狠心啊!”

蘇填雪:“這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時凝瞧著蘇填雪冷靜無比的樣子,也不好再從背後樓上去做點什麽了。

她只好不甘心地翻過身,一個人裹緊自己的小被子,看著窗外掛在大海上空的月亮,開始念清心寡咒。

“南無阿彌陀佛.....”

嗯,除了這句,她就已經不會了。

她根本不懂什麽咒語,沒辦法,只好開始幽怨無比地背律法。

“第三十一條,建設單位未依法報批建設項目環境影響報告書、報告表......”

蘇填雪翻身睡在她的另一邊,聽到她的動靜,不動聲色地彎了彎眼眸,同時也平靜著自己的呼吸。

真奇怪呀。

蘇填雪很快就聽著時凝背律法的聲音緩緩睡了過去。

時凝過了好久,終於平靜了。

這個時候,她才反應過來,這事兒不對勁啊。

她以為蘇填雪剛剛那樣做是生氣了,不高興了。

可蘇填雪說,她這樣做是為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代表什麽呢?

時凝腦子裏閃過一道電芒。

她忍不住猜測,該不會是剛剛那個晚安吻讓蘇填雪也有點受不了了,所以她才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警告自己?

這個念頭出現以後,時凝便忍不住有幾分開心,她想這正好代表著,在她和蘇填雪之間,絕非是只有她一個人被二人之間那不可控的吸引力給牽引著。

想到這裏,時凝心裏就舒坦多了。

她睡了一個好覺,準確來說,還做了一個美夢。

夢裏她和蘇填雪一起去過星辰最絢爛的地方,也曾經在世界上最美麗的雪原裏摘過玫瑰。

一覺醒來,時凝看著已經換好衣服站在床邊的蘇填雪,想到她昨天晚上在夢裏的模樣。

哎。

不能想。

一想整個人就心癢。

時凝都覺得有必要讓這個破綜藝先臨時叫個停,放她們回去休息幾天。好給她和蘇填雪一個能夠單獨相處且不容易擔心鏡頭的機會。

再這樣憋下去,她真怕自己的腺體會爆炸。

蘇填雪見時凝起床,便招呼著她一起去導演組安排的小島碼頭集合。

兩個人到的時候,其他兩組的嘉賓早就到了。

一碰面,蘇晚星就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時凝姐,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

時凝微笑:“睡得挺好的呀,托你姐的福啊。”

蘇晚星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家姐姐。

蘇填雪輕輕挪開自己的目光,看向路邊的一株小花。花在清晨的海風中微微搖曳著。

蘇晚星不明白:“咋回事呢?不是說你只能睡帳篷嗎?怎麽又跟我姐有關系了。”

時凝得意無比地哼了兩聲:“那當然是因為你姐舍不得我,所以就讓我跟她睡一起了。”

蘇晚星一開始還不相信,後來看了一眼自己姐姐的表情,頓悟了。

她趕忙走到自己親姐身邊,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姐,你辛苦了。”

跟還這麽一人偽裝情侶,很累吧?

蘇填雪不明白為什麽她在妹妹的眼裏讀出了憐憫,

蘇填雪:“還好。”

也沒有那麽辛苦。

蘇晚星還想再說點什麽,去招惹一下時凝,就被祝嶼拉著領口給拽回去了。

祝玙:“好了,吃早飯了。”

時凝哼了一聲看著蘇晚星。

辛婭在身後默默感慨:“她們好像兩個小孩子哦。好幼稚哦。”

周鹿瞧著她一邊偷偷摸摸拿著節目組那需要通過比賽獲得的早餐,然後一邊八卦別人的樣子,評價:“你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辛婭揚起笑容:“我跟她們不一樣,我就算是小朋友,也永遠只做你的小朋友啊。”

周鹿:“.......”

辛婭繼續發揮:“我跟悟空也不一樣。悟空能七十二變,而我只會兩種變:變得更愛你,和愛你永不變。”

周鹿:“我可以申請今天不吃早餐嗎?實在是有點吃不消愛了。”

辛婭跺腳:“餵!你覺得我的臺詞很妙嗎?!”

【妙.....喵.....跟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

【證實了,神經病會通過彈幕傳播。】

【這一大清早的還能不能行了?】

【沒有土味情話的早晨是不完整的早晨!】

【謝謝辛姐,一下就把我給油醒了。】

【這功夫,沒有十斤油在胸口很難做到啊。】

大家做完小游戲,吃了早餐以後,就通過抽卡得知了她們今天要在海島體驗的項目。

周鹿和辛婭要去摘菜,蘇晚星和祝嶼采摘椰子,而時凝和蘇填雪得出海打魚。

三組人,每一組只要完成了任務,就可以獲得一張酒店入住券。

而這張券能夠讓大家住到海島另一側的頂級海景酒店去。

導演拿出ipad,當眾給大家播放著酒店的宣傳片。

極有藝術感的設計,還有臨海的房間,透明的玻璃,海裏的美景。

眾人驚嘆:“哇!”

【聽取哇聲一片~~】

【這個房間肯定很貴吧??】

【節目組這是要下巨資了呀。】

為了能夠在晚上順利得到入住高端酒店的名額,也為了節目效果,眾人興致勃勃出發,各自去往自己的任務點。

上船前,時凝意氣風發,大有要變身成為稱霸海洋的女王的氣勢。

哪知道一上船,她就整張臉變得和墻一般慘白,坐在蘇填雪的身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而蘇填雪呢?她鎮定自若,絲毫不受海浪顛簸的影響,還能時不時轉頭跟身後的老漁民聊天,談及魚的品種也是信手拈來,毫不費力。

時凝覺得實在是受不了了,扒拉著船的邊緣,有點想吐。

這船跟她以前坐過的輪船不一樣。

小船抖得更兇猛。

時凝以為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裏了,就見蘇填雪看了她一眼,然後跟老師傅提議說能不能讓她開開船。

老漁民同意了,還驚訝的問蘇填雪:“小姑娘,你還會開船啊?”

蘇填雪搖頭:“沒開過,想試試。”

時凝腦子裏冒出來幾個字:試試就逝世。

她抓著船的邊緣,轉頭看向蘇填雪:“老婆,別太快啊,也別太抖啊,更別開得直接撞礁石了啊。”

蘇填雪:“放心。”

蘇填雪跟老漁民換了位置,在對方的指引下,她很快就學會了開船的辦法。

時凝發現,在蘇填雪接手了船的掌控權以後,好像現在的船開起來沒有之前那麽顛簸了。

在大海中行進都顯得平穩許多。

也因此,時凝那眩暈的感覺終於落了下去了不少,沒之前那麽強烈。

她覺得舒服多了。

見到時凝神色好轉,也開始看向四周欣賞海上的風景以後,蘇填雪把著船的小舵,神色清明,也不再關註時凝的狀態,慢慢放松,看向遠方。

海邊捕魚都有自己的慣例,開到離岸較遠的地方,然後下網,剩下的時間就是用來等待。

等下了網以後,蘇填雪把控制權重新交給了師傅,坐回了時凝的身邊。

蘇填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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