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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滄海追妻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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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滄海逃離療養院後,在容湛家歇息了兩天,總算看著不像行屍走肉,有了點精神。

第三天,在吃過晚飯後,紀滄海對容湛說:“我該走了。”

容湛一楞。

紀滄海解釋:“如果我繼續住你這裏,你的物品可能會染上我的信息素,你又每天出入縱橫集團大廈,遲早會被紀蜚察覺端倪。”

容湛:“可是您能去哪呢?”

紀滄海所有的資產都在這三個月被紀蜚奪走了,他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無家可歸。

紀滄海沈默一陣,只說:“給我點現金吧。”

雖然不放心,但容湛沒有強留紀滄海,畢竟紀滄海的計劃,從來不是他能幹預的。

容湛拿來個小雙肩包,給紀滄海裝了兩套衣服,一個自己以前用的舊手機以及三千多元的現金。

容湛本想多給點現金,但紀滄海說已經足夠了。

紀滄海離開的時候,容湛小心翼翼地問他:“紀滄海先生,我們還有擺脫紀蜚的可能嗎?”

紀滄海回答:“你會的。”說完他便走了。

容湛先是欣喜不已,後感到奇怪,為什麽紀滄海說的是你,而不是你們。

但容湛想不出答案,他不再折磨自己的腦細胞,開始例行掃除,收拾屋子。

這兩天紀滄海夜裏時常會被噩夢驚醒,精神狀態差,無法完全控制信息素,所以他住過的房間有淡淡的睡蓮幽香。

容湛打開窗戶通風,又噴了些除味劑,然後將床單被套拆開,折疊整理。

收拾完客房,容湛開始整理自己的臥室。

他走到床邊,捏起被子的兩角一抖,從被子裏甩出一件棒球外套。

外套正是紀蒼穹之前給容湛禦寒的那件,這幾天容湛一直抱著它睡覺。

見外套不小心被自己甩到了地上,容湛連忙上前,心疼地撿起。

他抖了抖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心想:果然應該趕緊洗幹凈還給紀蒼穹嗎?

可容湛舍不得。

他抱緊外套,想起那日萬籟俱寂時,他被紀蒼穹抱在懷裏柔聲寬慰,明明是夜深風涼的天,紀蒼穹的懷抱輕易地擋下所有瑟瑟寒冷,讓他暖意融融,安心無比。

“蒼穹哥,我喜歡你……我也喜歡你……”容湛自言自語地對著外套喃喃。

忽然,容湛的手機響起鈴聲。

他拿起一看,似被當頭澆了一桶冷水。

電話是紀蜚打來的。

容湛強忍驚恐,接起電話,怯懦地問:“紀董,您找我?”

紀蜚:“小湛啊,今天怎麽沒來上班?”

容湛:“紀董,我,我有點不舒服了,請了半天假。”

“這樣啊,你明早過來的時候直接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些事務要跟你對接。”

“好,好的。”

掛斷電話,容湛眼裏有淚在打轉,他嫌惡只知道哭的自己,發狠地用手背揉搓眼睛兩下,抱著紀蒼穹的外套躲上床,拉起被子蓋住全身並蜷縮成一團。

他開始七思八想:紀滄海說自己能擺脫紀蜚,可具體是什麽時候呢?

早知道剛剛紀滄海離開的時候就仔細問問他了。

馬上就入夜了,也不知道紀滄海能去哪落腳。

啊對了。

容湛突然想起什麽。

他記得之前紀滄海還在國外子公司時,曾委托自己找中介買了一套二手房。

因為身在國外,所以紀滄海耗盡心思花費了大價錢,才瞞著紀蜚把房子買下。

不過紀滄海買下那套房子後就再未提過,就連容湛也只是有模糊的印象,並不確定紀滄海如今名下是否還有這套房子。

容湛想到這件事時,紀滄海乘坐的出租車停在一棟繁華的商場門口。

紀滄海付過錢走下出租車,拉起身上連帽衫的帽子,快步走到商場負一樓,找到三排密碼儲藏櫃,這些儲藏櫃本是給逛商場的游客放包用的,看起來隨意,但紀滄海之前考察過這裏的安保,知道這裏安全系數很高。

他走到一個儲存櫃前,按下密碼,交了三個月未取物品的延期保管費,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鐵盒。

紀滄海將鐵盒拿到無人的地方打開,裏面是一本房產證和一把鑰匙。

見東西完好無損,紀滄海松了口氣。

他沒有逗留,將東西放進背包裏,走出商場,站在路邊打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是位大爺,熱情洋溢:“小夥子去哪?不是我跟你吹,這座城市沒有我不認識的地方!你說個地名就成!”

紀滄海:“去……”

話說了一個字,紀滄海沈默了。

他轉頭看向車窗外。

偌大城市,車水馬龍,萬家燈火,可偏偏哪處都容不下他。

“小夥子,去哪啊?”司機大爺又問了一遍,“你是準備回家,還是找朋友啊?”

回家?

他沒有家。

找朋友?

紀滄海眸光撲朔,他說:“去……好再來餐館。”

他知道淩雲帆不想和自己見面,但他有東西想交給淩雲帆。

“行!”大爺當即發動車子,一踩油門,“南溪巷的好再來餐館對吧?那家味道確實不錯,這個時間點去估計人滿為患咯!”

大爺說的不錯,紀滄海來到好再來餐館時,見裏頭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熱鬧的場景與獨身的紀滄海格格不入。

紀滄海沒有走進餐館,而是在外頭不遠處的路燈旁呆站著,等一個他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身影。

他就這樣在寒風裏站了三個小時,單薄的連帽衫不能禦寒,他的身體漸冷。

夜裏十一點半,好再來餐館的客人才完全散去,餐館準備打烊。

就在紀滄海失落無比準備離開時,一個人走出了餐館。

那人拎著的兩大袋垃圾,走進餐館側邊小巷子裏,將垃圾丟進墨綠色垃圾桶中,然後他走回餐館前,站在門口伸了個腰,吐著氣輕揉脖子,看著勞累了許久的模樣。

他因揉脖子仰起頭,一眼望見星辰寥寥,不知想到什麽,發起了呆。

紀滄海緊緊地盯著他看,恨不得立刻沖過去,不顧一切地將人抱在懷裏,可理智卻告訴他不能這麽做,得找更加合適的時機。

沖動和理智在紀滄海身體裏對抗,最終他向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名俏皮可愛的小姑娘蹦出餐館,高喊:“帆哥!”

紀滄海腳步一滯,僵在原地。

而那邊,淩雲帆轉過頭,見鄭思清朝自己走來:“嗯?怎麽了?”

“給!”鄭思清手裏拿著兩根糖水老冰棍,她其中一根遞給淩雲帆,“今晚辛苦咯。”

“謝謝。”淩雲帆接過冰棍,笑容明朗,伸手揉亂鄭思清的頭發。

“誒呀。”鄭思清連忙拍掉他的手,“你剛才不是拎了垃圾嗎?”

淩雲帆:“啊對,拎了,手還黏黏的呢。”

“啊?!”鄭思清慘嚎,憤憤一拳捶在淩雲帆的背上,“那你摸我的頭!?”

淩雲帆被打了卻朗笑出聲:“哈哈哈,騙你的,丟的是塑料制品,我手很幹凈。”

鄭思清氣憤:“冰棒還我!不給你吃了!我去拿給廚哥吃!”

“那不行。”淩雲帆彎著眼眸,仗著身高優勢,高舉著手裏的冰棍,鄭思清拼盡全力幾下蹦跳,都沒搶到冰棍。

兩人親昵的舉動悉數落進身藏在黑暗中的紀滄海眼裏。

似有一把尖利鋼刀,緩緩刺進紀滄海心臟,然後從胸膛處一寸寸割開他身軀,剔出他的骨,放幹他的血。

他看著淩雲帆,兩人明明只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可如今的淩雲帆對於他,是那樣遙不可及。

這個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告訴紀滄海,身旁沒有他的淩雲帆,喜樂安康、大步向前。

等紀滄海回過神來,淩雲帆已經和好再來餐館的人說了再見,叼著冰棍騎上自行車,往紀滄海所在的反方向離去。

紀滄海沒能把想給淩雲帆的東西交給他。

紀滄海只能明晚再來找淩雲帆。

渾身冰涼的他離開了餐館,在附近的小旅館開了個房間。

紀滄海拉上窗簾,讓這個充滿潮濕黴味的房間即使在白日也昏暗無光,然後躺在單人床上渾渾噩噩度過了一日。

這期間,他做了數次噩夢。

好在紀滄海已經習慣了。

最終,紀滄海夢見小時候陰郁瘦弱的自己坐在床頭,拉著他的手,輕聲對他說:“你和以前一樣,留不住任何東西,你留不住他,留不住愛和喜歡,更留不住陪伴和相守,你已經一無所有了。”

他問:“不是可以期待奇跡發生嗎?”

小時候的他肯定地說:“奇跡不會再發生了。”

紀滄海醒了過來,他坐起身,感覺自己精神渙散,胸膛似被剜下一塊肉般疼。

他起身,用涼水撲臉,稍稍清醒後簡單地洗漱了一下,退掉房間,往好再來餐館的方向走去。

才剛剛九點,行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放眼望去霓虹燈光交織,小道路邊夜宵店煙火氣十足,而踽踽獨行的紀滄海像從一張黑白靜默的照片上摳下的人,被強行貼在了熱鬧的街道上。

紀滄海沈默地走著,在距離好再來餐館還有五百米的時候,他忽然看見一個人。

鄭思清打著電話從他對面走來,她和電話那頭的朋友說說笑笑,然後拐進了一個偏僻的巷子裏。

紀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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