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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如今到了十四章~~呼~~~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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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氣我來著?」

鄭以誠見楊邦傑這樣子,知道他肯定是從親兵那兒聽到了什麼風聲,搖頭說道,「你想太多了,我雖惱你,可沒有背著你在外頭亂來。」

楊邦傑聽到鄭以誠否認,本來消得差不多的火氣,蹭地一下又上來了,他皺眉問道,「在侯定蘅家裏那晚,你怎麼會和一位姑娘進了房裏?這是大家都瞧見的。」

「我正好要跟你說這事。我在席上見那位姑娘面善,一問之下,竟是我的表妹,我能對她怎麼樣嗎?」

鄭以誠一口氣說完,這下子換楊邦傑傻眼,「天下竟有這等巧事?」

鄭以誠嘆息說道,「畢竟這是南周舊地,又是亂世,在哪裏遇上親舊都屬正常。」

楊邦傑抓著腦袋說道,「話雖這麼說沒錯,也實在太過湊巧。」他總覺得自己一時間仍未能調適過來。

鄭以誠瞅著他看,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手邊可有三百五十貫錢?她央著我替她贖身呢!」

楊邦傑起身抓了紙筆,交到鄭以誠手上,「這事不難,交我身上。由我差人帶幾個兵去,說不定兩、三百貫錢,就辦得下這事。我那姨表妹叫啥名字?」

「本名是蕭清瑤,花名好像是叫……書蘭?」鄭以誠接過紙筆,將名字寫予楊邦傑,笑著說道,「大不了花幾個錢贖身,你可別強著來,到時候被說是欺壓百姓。」

楊邦傑將那紙放回案上說道,「他們平日從姑娘們身上賺的皮肉錢,還嫌不夠嗎?養那麼些日子早就回本了,只是想趁著姑娘贖身時,海撈一把而已。」

鄭以誠點頭說道,「也是,那我表妹的事情就讓你處理了。」他又想到彼此遭遇,不由得嘆息說道,「只是贖了身,也不知該將她如何安置?依她的遭遇,哪有好人家願意迎娶的。」

楊邦傑肅容說道,「子信,你可別想說你那表妹沒人肯娶,你就娶回來傳宗接代。」

鄭以誠「噗嗤」笑了出來,摟著楊邦傑說道,「原來孟軒也會吃醋,你放心,你不負我,我自然不負你。依你看來,我表妹該如何安置才好?」

楊邦傑沈吟說道,「若是嫁入大戶人家,依她的情況,只能作妾。若是小門小戶的人家,興許還願意明媒正娶。行伍裏頭不乏知上進的兒郎,只要她願意,眼前委屈一點,日後一樣能榮華富貴。若是找不到好人家,讓她與阿寶一起住在京裏,也是無妨的。」

鄭以誠聽楊邦傑思慮得周全,欣然說道,「如你的話是正理。但不知她的心意為何,說不定早有意中人了,我們只是替她窮操心。」

楊邦傑笑道,「誰叫有人也不避嫌,就和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去。」說著便輕輕搔弄起鄭以誠的腰際。

「住手!別……」鄭以誠怕癢,用手攔住楊邦傑的攻擊,對方卻像要洩憤一樣,不依不饒地繼續逗弄。

鄭以誠被胳癢笑到無力,全身攤在楊邦傑懷裏,雙頰緋紅地瞪著他笑道,「越來越壞了,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要受到冤屈。」

「有沒有做壞事,讓我驗證一下就知道。」楊邦傑笑著扯開鄭以誠的袍帶,原本披在身上的靛色棉袍,與月白色的中衣頓時敞了開來。

「光天化日的,而且我還腿傷……」鄭以誠還掙紮著,楊邦傑將他攬入懷中細細擁吻起來。軟嫩的唇瓣才一接觸,就像是魚兒重回水中,再也不想分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鄭以誠被吻到全身發熱,下身都起了反應,楊邦傑這才小心翼翼地幫他褪去衣褲。

楊邦傑就像捧著玻璃工藝品般,動作有些笨拙,卻相當謹慎地避開了傷口。他將棉被疊成適當高度,讓鄭以誠受傷的左腿擱在上頭,將他的腰肢輕輕擡起,墊上柔軟的棉枕,這才解去自己的衣衫。

這動作本是好意,怕鄭以誠再次受傷,可擺出來姿勢卻顯得淫靡不堪。白嫩修長的雙腿因而被分開,小穴毫無遮攔地暴露出來,整個姿態仿佛迫不及待地迎接著戀人的貫入。

鄭以誠與楊邦傑對看了一眼,都想到同一處去,頓時紅了臉。楊邦傑吶吶地說道,「你別亂動,養病要緊。」伸手往他的下身摩挲。原本半軟的玉莖,才一被碰觸立即彈了起來,變得硬挺無比,就連鄭以誠也被自己身體誠實的反應嚇到。

「說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會害臊,其實早就憋不住了吧?」楊邦傑笑著弄起那堅挺的玉柱。

鄭以誠乾脆調整了姿勢,讓楊邦傑的動作更為順手,笑道,「別耍貧嘴,知道了還不巴結討好一點。」

「那這樣好不好?」楊邦傑俯身含入那滾燙的肉根,毫不忌諱地舔吮起來。鄭以誠舒服得低哼了起來,只覺得下身敏感得不像話,僅僅是不甚靈巧的舔弄,竟會帶給他極強烈的快樂。

楊邦傑好像嫌做得不夠似的,用力吸吮著,幾乎要含入整具性器。他似乎可以感受到,肉根裏血液正在奔騰,它的主人正浸淫在難以言述的快樂裏。

鄭以誠的十指輕壓著楊邦傑的腦袋,低聲呻吟說道,「再快一點……」說著還輕輕擡起腰肢,配合口部動作來回擺動。

楊邦傑被這舉動撓得心頭癢癢的,很想立刻就將戀人壓著操弄,不由得加速了吸吮的力道,鄭以誠只覺得身下一陣興奮,熱流汩汩而出,全數洩在楊邦傑口裏。

楊邦傑毫不避諱地全數吞下,仿佛在喝蜜汁一樣甜美,他舔了舔嘴唇笑道,「確實只有子信的味道,沒有別的姑娘氣味。」

「你!我就不信你真的分辨得出來!」鄭以誠被他說得臉紅,雙眼帶著點春色,肌膚漾出異樣的粉色,雙唇像是點染了胭脂般,紅潤得比濃妝後的女子還要動人。

楊邦傑見他這樣子,忍不住就要吻上,笑道,「不信你吃吃看。」

鄭以誠別過頭去,不讓他吻,「漱了口再來,怪惡心的。」楊邦傑只得默默起身漱口,那背影活像一只被主人勒令不得享用眼前美食的大型犬,耳朵和尾巴都垂頭喪氣。

鄭以誠看他那副怪可憐的樣子,不由得低低喊著,「孟軒……」心頭一熱,剛剛才軟掉的部位,馬上有了反應。

楊邦傑漱完口,轉頭回來,正好看見他下身的反應,不由得笑道,「到底誰是急色鬼了,我都還沒碰你呢!」

鄭以誠笑著張開雙臂,什麼話也沒說,迎接情人入懷。他只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給頂到了,心裏頓時泛起甜甜感覺。兩人對望著,縱情地擁吻起來,伴隨著越來越凝重的呼吸,意識也逐漸模糊。

鄭以誠不太記得之後的細節,他總覺得自己身處在夢境雲端一般,腿上的傷痛忘卻了,被貫穿的痛楚淡化了,兩具肉體界線變得渙漫不清。肢體交纏的時候,他仿佛可以聽見情人正在訴說著滿滿的愛情,以及深刻入骨的眷戀。

他配合著戀人的律動,扭擺腰肢,予以最大的回應。兩人十指交扣、四目相接,雖無言語,但那充盈的愛意,已經不言自明。一時間肉臀拍擊的聲音,夾帶著低微的呻吟與喘息,彌漫整個營帳。

雖然兩人早就行過無數次的周公之禮,這次卻讓鄭以誠格外的安心。他毫無保留地將自己交托給對方,楊邦傑謹慎珍重地對待,溫柔到幾乎要把他的心化開,再無隔閡、再無罣礙。

一時事畢,楊邦傑讓人擡水進來,因怕弄濕了鄭以誠傷口,便拿著濕布替他細細擦洗。

鄭以誠任他服侍,又想到這腿傷大有不便,不免嘆息說道,「這箭傷不知道要多久才好,往後都得這麼麻煩,那還怎麼得了?」

楊邦傑一邊替他抹身子,一邊說道,「我都不嫌麻煩,你就別埋怨了。早些把傷養好,以免留下病根,行動大有不便。」

「也是。」鄭以誠看他弄了個滿頭大汗,古銅色的肌膚沁出大片汗珠,直往下滴,卻只顧著幫自己清理,由不得說道,「我自己來吧!你先洗洗,穿好衣裳,你才得勝回師諸多雜事,還等著你去處置呢!」

「這就是正經大事。」楊邦傑不肯停手,直到幫鄭以誠披上中衣,這才開始打理自己。

鄭以誠懶懶地歪在榻上,看楊邦傑沐浴,淡然說道,「方才只顧著和你計較聯姻之事,忘了與你提醒。侯定蘅是太子的人馬,還想拉攏我到東宮作幕僚。」

楊邦傑停下動作,挑眉問道,「你沒答應吧?」

「自然沒有。各皇子暗潮洶湧,太子之位似堅實危,我不會去躺那灘渾水。再說……」鄭以誠瞅著楊邦傑,似笑非笑地說道,「我怎麼可能撇下你不管。」

「子信……」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了一會兒,楊邦傑忽然壓低音量說道,「你先等我洗完,等會兒和你商量件事情。」

☆、(47)密雲覆如雨-忠犬攻 溫柔受 軍文 戰爭

(四十七)密雲覆如雨

楊邦傑見鄭以誠的臉上,雖然還殘有些許情事後的春意,但是整個人卻精彩光亮許多,知道那是他心頭的猜疑冰釋,自然有了活力。

楊邦傑快手快腳地打理完畢,披上一襲蘇枋色細棉綢圓領窄袖武袍,腰間隨意系了條玄色袍帶,坐到鄭以誠身側,低聲說道,「黃公公傳來的消息,皇上近來身子不太好,要霍大將軍留心政局。聽說皇上雖然強撐著上朝,一回宮就沒力氣看奏章。如今的奏章,都是二皇子代批的。」

鄭以誠皺眉說道,「再怎麼說都應該由太子代批,皇上怎會如此行事?有失大體啊!」

楊邦傑低聲說道,「朝中正在議論要廢太子,批奏章這事兒自然是落到二皇子頭上。也有傳聞說那是孫貴妃的主張,皇上病得奄奄一息,只得任底下人作亂。宮闈秘事,我們也不好瞎揣測。」

鄭以誠沈吟問道,「你說皇上下令重議廢太子?這是怎麼回事?要易儲總該有個事由,究竟是何原因?」

「聽說是『太子不孝』。皇上生病的事,一開始是瞞著眾人。二皇子趁機拉攏了三皇子,由三皇子送太子一班女樂。太子不知中計,摟著美女快活了幾天,就被禦史狠狠參了一本。皇上順水推舟,說自己生病,其他在京的皇子都知道入宮視疾,只有太子縱情聲色,不肯探望,要廢太子呢!」

「太子豈是易予之輩?大概聯合了朝臣,忙著請罪,幫自己說好話吧?」鄭以誠輕哼了幾聲,沒想到太子竟會中了這種低劣的計謀,果然是個養在深宮,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楊邦傑見他捏著下巴沈思的表情,越看越可愛,忍不住輕輕吻了他的臉頰笑道,「就如你所說的,現在朝中分為二派,吵得沸沸揚揚。霍大將軍在想,要不要順勢力挺二皇子,省得太子即位,將腦筋動到咱們身上。」

鄭以誠笑著別過頭,順勢將楊邦傑拉到身側,「你到現在才跟我說,有什麼作用呢?霍大將軍授意你與魏重節度使聯姻,難道不是為了聯合外藩,推舉二皇子?」

楊邦傑見他主動,心裏也高興,「被你看出來了。霍大將軍積極得很,不僅讓我兒子和魏重節度使聯姻,也幫叔涵作主,將他家三個兒女的親事全都安排好了。但我總覺得,還有什麼地方疏漏了。」

「啊!是我想差了。」鄭以誠驀地一震,壓低聲量說道,「孟軒,你覺得若是與其他外藩一起支持二皇子,需要用到聯姻嗎?說穿了,這是一紙聯名奏章,就能處理的事情……」

楊邦傑經他這麼提醒,也覺得事不單純,「你是想說,霍大將軍表面上是打算支持二皇子,實際上另有打算?」

「這個不好說,但他極有可能在支持二皇子之餘,也替自己留了條退路,或說是……進路。」

兩人對望了一眼,都明白霍致平後續的打算。楊邦傑伸手抹去額角沁出的汗珠,低聲說道,「那事風險極高,若不到必要時刻,我想霍大將軍仍會拱二皇子為登基。」

鄭以誠瞇著眼睛,攀在楊邦傑身上,貼著他耳際,語氣暧昧異常地問道,「是這樣嗎?後楚好像是後玄大將軍牛元亨篡位自立的,後衛好像也後楚大將軍張忠直篡位自立的,如今大蜀後繼的幾位皇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說,皇權當前,霍大將軍真的不動心?二皇子登基,難道不會猜忌霍大將軍?」

楊邦傑嚇出一身冷汗,「被你這麼一說,我該如何是好?總不可能當著面問霍大將軍,他究竟打算幹嘛?」

鄭以誠仍附在他的耳畔低語,「我問你,假設霍大將軍真要舉事,你會幫皇上還是幫霍大將軍?」

楊邦傑想也不想,就回答說道,「自然是霍大將軍。我雖沒認他作義父,但也情同父子,怎麼可能不幫自家人?」

鄭以誠笑道,「那還有什麼好遲疑的?無論有什麼舉措,聽命就是。」

楊邦傑挑眉問道,「子信不怕?」

「當然會怕。」

「那你怎麼說得那麼坦然?」

鄭以誠慨然說道,「太子難成大事,即便成事,也將不利外藩;二皇子雖然聖眷甚隆,到底名不正、言不順,一旦得勢,動亂必起。只要找得到名義,擁立霍大將軍,也無不可。」

楊邦傑摟著他的腰笑道,「我怎麼覺得,你比我還適合當官?你說的這些,我聽了就頭疼。」

鄭以誠靠在他的胸膛笑道,「你忘了我也是七品大小的芝麻官了,這點計較自然是會的。」

楊邦傑說道,「我總覺得,自從你在我身邊出謀策畫,我好像變笨了不少。遇到事情我還沒想到答案,你就替我籌畫好了。」

鄭以誠輕哼了一聲笑道,「有我當你的賢內助還不好?」

楊邦傑笑道,「當然好,再這樣下去,你老公早晚會成為有勇無謀的匹夫。」

鄭以誠笑倒在楊邦傑身上,「沒那些心眼害人也是好的。」

兩人正自說笑,就聽譚越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將軍,你這探病快要耗掉一個時辰了,霍大將軍還有事找你呢!」

楊邦傑只得說道,「我馬上就過去。」

鄭以誠也不便留人,催促說道,「快去吧!說不定霍大將軍要議的,就是我們方才說的那事。」又突然想起林祖先前所托,便加上一句,「對了!你可別懲處林祖他們,這一路上也怪麻煩人家的。」

「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會找你討情,子信大軍師都開了金口,這事也只得算了。」楊邦傑示意讓鄭以誠躺好,幫他蓋好了棉被,叮嚀說道,「你先歇會兒,我去去就回。」

鄭以誠解開了發髻,溫順地躺下,他確實是倦極,眼簾才一闔起便進入了夢鄉。楊邦傑俯身輕吻鄭以誠的額頭,一股幽香撲鼻而來,勾引得他心動神搖,他強忍著眷戀繾綣之情,隨著譚越前去議事。

鄭以誠難得酣眠,轉醒之時已到了酉時三刻,睜眼就見楊邦傑守在床榻旁,就著一點餘光,捧著《太白陰經》在細讀,由不得笑道,「怎麼不點油燈?平日也沒看你用功過,這會兒怎麼突然勤奮了?」

「看著看就忘神了。」楊邦傑隨手把書擱下,點起兩盞油燈,再扶鄭以誠起身說道,「看你睡得香甜,就不忍心叫你起來,先用過哺食吧!」

鄭以誠一邊綰髻,一邊下榻說道,「不過就是個腿傷,卻把人當成重病患了,照我這樣睡下去,還要不要做事?」

楊邦傑本想扶他,因知道鄭以誠好強,最後還是替他取了手杖過來說道,「行動都不利索了,何必逞強?」

鄭以誠接過手杖問道,「霍大將軍找你過去,究竟是為了什麼?」

「你能不能先吃飽了,再談這些?」楊邦傑說著便叫親兵端哺食進來,卻是一碗豬肝粥、一碗蒸雞蛋、一碗胡蘿蔔絲清炒菠菜、另有一整條的清蒸鮮魚。

鄭以誠看到竟有一整條魚,不免說道,「吃這麼豐盛,只怕不妥。」

楊邦傑將粥端到他面前說道,「這是山上溪裏抓的,沒費多大的功夫,不要緊的。而且這都是我問過軍醫,據說吃這些飲食,傷勢才好得快,特地請夥夫做的,你就快吃吧!」

鄭以誠懶懶的,喝了幾口粥,挑出兩片豬肝吃了,就搖頭說,「吃不下了。」

看得楊邦傑大皺眉頭說道,「多吃一點,你若不吃,這些東西也不好拿出去,最後都是浪費。」要知道,楊邦傑平日都是和士卒們一起用餐,糙米飯搭上點青菜、醬菜不錯了,難得有葷菜。

鄭以誠也納悶說道,「也不知道為什麼,怪倦怠的。」

楊邦傑索性接過碗來,餵鄭以誠吃飯。鄭以誠這才勉強吃了些青菜和雞蛋,又和楊邦傑一人一口分食了那條魚。

一時吃畢,楊邦傑讓人收拾了桌案,換上茶水,才向鄭以誠說道,「今天霍大將軍找我過去,沒有提及你說的那件事,只是要我保留部隊實力,別在擾亂南犛的時候,傷到主力。」

鄭以誠接過茶具,一面烹茶一面說道,「不然你覺得,把謀反掛嘴邊,就能成事?」

楊邦傑嚇得大聲喝道,「子信!」

「哈哈哈!」鄭以誠大笑說道,「你看我才隨口一說,你就嚇成這樣,人家會提早說出來嚇你嗎?你且相信我的推斷一回嘛!」

楊邦傑只得把這話掩下不提,兩人吃了一回茶,便捧起《太白陰經》一同參看。鄭以誠幫著將書中的文字譯成較淺顯的白話,楊邦傑聽完說明,則回想實戰例證來對照,兩人相互討論琢磨,竟比一人看這書時還要受用許多。

鄭以誠看完一卷,不敵受傷後的疲累,臉上很快就顯出困睠之感。楊邦傑只得吹燈,和他一起睡下。

翌日醒來,楊邦傑便喚了林祖進帳,吩咐說道,「你們護衛鄭先生不周,讓害得他受傷的事,我本來是想讓你們都挨上一百軍棍的。但是鄭先生求情,要你們將功折過,這一百軍棍,又暫且壓下。」

林祖知道是鄭以誠求情有效,喜得跪下說道,「屬下謝將軍不罪之恩!謝鄭先生求情!」

楊邦傑揮手要他起來,接著說道,「眼前有件事情交代你給你,可別再搞砸了。」

林祖抱拳說道,「將軍請吩咐。」

楊邦傑問道,「你還記得那日,和鄭先生一起進了房裏的姑娘嗎?」

「還有那麼一點印象……」林祖心想這事壞了,楊將軍怎麼會提起鄭以誠宿娼之事?莫非要自己滅了那位姑娘?

楊邦傑執起一封書信,交給林祖說道,「你拿我的手書過去吟月樓,替那姑娘贖身。別由著老鴇亂喊價,我最多只出到三百貫錢,若再要多,就要他們當心點。」

「是!」林祖接過那封書信,神色尷尬異常,不知道楊將軍到底想幹啥?莫非真要替那姑娘贖身,讓鄭先生收做侍妾?

楊邦傑看出林祖臉上的古怪,拍著他說道,「你小子別亂想!她是鄭先生的表妹、也就是我的表姨妹,不幸流落在外,當然要贖回來。這一路上,你們可得恭敬對待,別失了禮數。記得帶著馬車過去,別讓姑娘家拋頭露面的。順便替她買兩個機靈的丫頭,置辦四季的首飾、衣物。這點簡單的事情,要是再出錯,你就提頭來見!」

林祖恭敬說道,「是!屬下知道了!」這才領了書信和銀錢出去。

☆、(48)風雲四海生-忠犬攻 溫柔受 軍文 戰爭

(四十八)風雲四海生

林祖拿著銀錢與手書到了吟月樓,老鴇果然漫天喊價,說什麼,「我這女兒好不容易養到十八歲,教習歌舞、置辦衣衫首飾,不知道花了多少。如今還沒有回本,就要放人,要是其他人來贖,沒有一千貫錢是斷不可能答應的。既然是本鎮副使大人要的人,沒奈何,只得賠上血本,拿八百貫錢來贖就可以了。」

林祖一聽就傻了,蕭清瑤聽說,也忍不住指著老鴇罵道,「先前不是說好五百貫錢就能贖身,怎麼一聽到是楊將軍要的人立刻就漲價了?」

那老鴇說道,「那是姑娘到二十五歲還嫁不掉,出資自贖的金額,你若願意多留七年,我五百貫錢就放人。」

林祖只得見老鴇這勢頭,只得來來回回奔走了好幾趟,最後還請譚越出面,好說歹說,才將贖金壓到四百五十貫錢。林祖又拿五十貫錢,替蕭清瑤買了兩個丫環,到鎮上的衣鋪子購置各色衣物、首飾。

蕭清瑤看林祖準備得穩妥,那些兵丁對待自己客氣得很,迎接自己的馬車還用著簇新的車帷,幾十個士兵列隊迎接,竟比一些姊妹贖身時還要風光,不免吶悶。

她在前往營地的路上,忍不住揭開簾幕,探出腦袋詢問林祖說道,「林哥兒,我是請我表哥替我贖身,怎麼到後來,卻像是楊將軍在要人?你們如此盛重待我,我如何承受得起?」

林祖低頭答道,「小姐不知道嗎?如今在霍家軍中,鄭先生的事就是楊將軍的事,楊將軍的事,便是大家的事。您是鄭先生的表妹,自然是承受得起。」

蕭清瑤似乎懂了一半,又覺得仿佛疏漏了什麼。她想,劉邦再怎麼禮遇張良,也不可能將張良的家務事,看做自己的家務事。不過劉備將阿鬥托孤給諸葛亮,確實也是拿家務事麻煩人家……

正當蕭清瑤胡思亂想之際,馬車已經來到營地,林祖領著她到楊邦傑帳中覆命,這就退了下去。

蕭清瑤打量這將軍帳中,竟擺放了好幾疊書帙,案上湖筆、徽墨、端溪硯、澄心堂紙,考究得緊,怎麼樣都不像是武將帳中該有的物件。再看床榻上兩個枕頭並排,還有兩套同款式的男性寢衣,雖然不太願意相信,但那心中模糊的揣測,頓時清晰起來。

鄭以誠見到是蕭清瑤來了,拄著手杖起身,替兩人引見說道,「將軍,這就是我那表妹,此番能順利贖身,都有賴將軍之助。」

蕭清瑤冉冉拜下,斂首說道,「將軍大恩大德,清瑤生當銜環,死當結草。」

楊邦傑大手一揮說道,「蕭姑娘快請起,子信的事便是我的事,無須客套。只是不知蕭姑娘,日後有何打算?」

蕭清瑤這才站起身來,柔聲答道,「清瑤贖身之前,纂了些銀錢。本想開個鋪子,賣些胭脂、水粉,做點針黹、女工,了此殘生。若是將軍有其他安排,瑤清不敢不從。」

楊邦傑坦然問道,「姑娘可有意中人?我可以代為作主。在家相夫教子,總比一個姑娘家,在外拋頭露面的好。」

蕭清瑤見楊邦傑問得直接,不免紅著臉說道,「清瑤已是殘花敗柳,又怎敢癡心妄想為人妻室?若是為人妾室,姊妹從良的遭遇見多了,清瑤還是只身一人便罷!」

楊邦傑只怕蕭清瑤不願嫁人,聽到她有那麼點意思,連忙說道,「如果姑娘信得過我,你的婚事就由我來作主可好?若是你不嫌弟兄們粗鄙,其實有好些個年輕有為的,堪為姑娘夫婿。」

「這……」蕭清瑤雖然淪落風塵,畢竟也是知書達禮之人,往來應酬的多半還是富商、文士,聽到楊邦傑要說親的對象,是那些目不識丁的丘八,難免有些遲疑。

鄭以誠察言觀色,頓時明白癥結,他挺身說道,「表妹,這事交我吧!斷然不會找那些糙爺兒們給你的。」

蕭清瑤紅著臉點頭答應。鄭以誠不自覺地轉向楊邦傑,兩人相視而笑,蕭清瑤在旁看了兩人的神態,更坐實了自己的猜想。

楊邦傑見這事情沒法子立刻解決,便說道,「姑娘若是隨大軍同行,日常起居,恐多有不便,還是得另外安排住所。我在京中的宅邸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先請姑娘暫時住過去,這樣可好?」

蕭清瑤拜下說道,「清瑤是客,客隨主便就是了。」

楊邦傑連忙請她起身,三人又寒暄了幾句,林祖便進來回報說道,「啟稟將軍,小姐的營帳已經搭好了。」

楊邦傑說道,「姑娘旅途勞頓,快請去歇息吧!」

鄭以誠讓人送蕭清瑤出帳時,蕭清瑤突然轉身問道,「可否告訴我,表哥的營帳在何處?要是有什麼問題,才好找人。」

鄭以誠沒料到蕭清瑤會這麼一問,只得搪塞說道,「若有問題,就差遣丫鬟來問,或是告訴親兵都可以。」

蕭清瑤掩嘴笑道,「莫非真是和表哥夫住一起,這才不好說?」

鄭以誠耳根子刷地一下就變得通紅,踱著腳說道,「你都瞧出來了,還拿我取笑做什麼!」

蕭清瑤回憶起重逢的情景,不禁嗔道,「當時你好會演戲,我差點就上了你的當。」

「那倒不是,正好有些誤會罷了。」鄭以誠不想糾結這話題,便對那兩個丫頭說道,「還不快點帶小姐去歇息。」

蕭清瑤跟著那兩個丫頭去了,鄭以誠看她背影還不停顫抖,就知道她肯定是在取笑自己。他帶著點惱怒轉回帳中,對楊邦傑說道,「孟軒!我們的事,她一眼就看穿了。」

楊邦傑如釋重負,大笑說道,「我就說直接認了表姨妹不是挺好的?你自己臉皮薄,怕被笑話,如今被看穿,卻怪我來了。」

鄭以誠還來不及發作,竟被楊邦傑打橫抱起,「別亂動了,只顧著和人家說話,卻忘了自己的腿傷。」

「放我下來!不就是腿傷而已,哪有這麼金貴的?」鄭以誠怕楊邦傑抱不穩,還是只得攀住他的脖子,乖乖讓他將自己挪到榻上。這才註意到,床榻上衣衫、枕頭的擺放,早就說明了一切。

既然被識破,楊邦傑也沒那麼急著趕人了,倒是蕭清瑤自己住不慣營地,纔一兩日便興起離去的念頭,楊邦傑只得差遣林祖護送她回府邸。至於林祖在護送的中途,奮力從綽號山貓的惡少手中救下蕭清瑤,兩人因而互生愛慕之情,日後由楊邦傑主婚,這又是後話了。

楊邦傑一邊練兵、一邊陪鄭以誠養傷,或聽霍致平號令,率兵擾亂南犛。春去秋來,時光流轉,忽忽又到春日。

這一夜裏,兩人沐浴完畢,認真討問起蓄須的問題。楊邦傑已屆而立之年,可以蓄須,按他的想法自然是,「留點胡子也比較威猛,霍大將軍和南澤先生都留著一把好胡子。」

鄭以誠卻說道,「沒事留胡子,怪紮人的。而且營地裏清潔不便,你打仗一趟出去,十天半月個沒有沐浴,到時候胡子裏藏了虱子,那多討厭。」

楊邦傑想到虱子也猶豫起來,「是這麼說沒錯,雖然說季康朋好像就沒有蓄須,不過目前仍是以蓄須為尚……」

鄭以誠笑道,「那麼早就想擺老,那就留吧!」

「什麼擺老?多難聽啊!」

兩人說說笑笑,卻聽帳外親兵緊急傳呼,「楊將軍、鄭先生,霍大將軍請兩位即刻過去!」

兩人急急忙忙穿衣,趕到霍致平帳中。只見營帳裏站滿了大大小小將領、謀士,霍致平面色凝重。等眾人到齊,他才沈聲說道,「方才接到的消息,皇上駕崩了。」

眾人一陣喧嘩都問,「怎麼這麼突然?是誰繼位?」

霍致平大手一揮,眾人頓時靜默下來,都等他說話,「眼前太子與二皇子爭位,帝室空懸。」

「怎麼回事?」此言一出,眾人由不得面面相覷。

霍致平說道,「二皇子指稱,太子深怕自己被廢,所以毒殺皇上,才好繼位;太子指稱這是二皇子的陰謀,蓄意栽贓,皇上是病逝的。二皇子被逼急了,興兵包圍了東宮,太子說二皇子謀反,兩邊就打了起來。」

皇帝走得突然,未曾下達傳位遺詔,按理就該是太子繼位。二皇子知道大事不妙,被逼急了只得動用武力,如此一來,卻讓自己陷入謀逆的處境裏。

好幾個知道霍致平曾表態支持過二皇子的,不禁問道,「節帥的意思是?」

霍致平只是說道,「澧兒率領五萬人馬駐留後方,其餘將領帶領大軍,隨我進京奔喪。友裕先率大軍從水路先行,煒曄於涵江口會師,限時三日集結完成。我與邦傑率領中軍,吳德、宋遠隨後。」

眾將聽令,皆轟然稱是。霍致平說罷,便眾人出去,又讓楊邦傑、季友裕以及謀士們留下。

霍致平將兩人叫到跟前,低聲說道,「邦傑、友裕,我欲舉兵相助二皇子,吳德恐怕會有異心,若不能穩住他,就想辦法取而代之,其他的由夢揚先生與你們說明。」

謝格便從懷裏掏出一張名單,遞給楊邦傑說道,「這邊是吳德手下將官的名單,用朱筆標記的是,我安插在吳德隊伍中的親信;名字後面有寫銀錢的,是收受過賄賂的人。」謝格又指出在名單上的第一人說道,「這個人叫彭昆,我們送錢他不要,卻說用得到他時只管差遣。我派人查過,據說是相好的親兵,卻被吳德弄死了,兩下結了冤仇。將軍們可與這些人聯系,在動身前了結吳德這個後顧之憂。」

楊邦傑聽到吳德又弄死一人,猜想可能還是跟他那惡心的性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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