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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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所有人都靜了,目光全然放在指著武家兄弟二人鼻子怒罵的秦夫人身上。

武家兄弟二人的面容上怒意起伏。

可偏生秦夫人說的話句句都一針見血,叫人沒辦法反駁。

白顯道等人在一旁聽著,臉上雖不敢流露什麽,可心裏都只為自家王妃叫好。

——罵得好!罵得太痛快了!

不愧是將門虎女,能治住王爺的女人果真不是一般人!

羅藝站在自家夫人背後,心中捏了一把汗。

到底還是護妻的,羅藝垂頭,重重咳嗽一聲,走到秦夫人身前把妻子拉到背後,冷面朝著武家兄弟二人到:“本王聽著,王妃這話很是有道理。安國公,定國公,既然你們也說了要把這事兒捅到陛下跟前,那就去吧。本王同著你們一道過去,看看叫陛下知道了該怎麽說。”

武魁當即便怒道:“輪得著你羅家來威脅我!?”

武亮見勢不妙,趕緊拉了一把兄弟,閃身上前皮笑肉不笑說:“王爺,話也不能這麽說。退一步,就算我侄兒確實……有一點兒過了,可他終究也是我武家唯一的香火。如今咱們家護著的這麽一點火星子就叫你家羅成給吹熄了,無論如何我武家還是得要個說法的。這樣,也別捅到陛下跟前,陛下日理萬機,咱們這些做人臣的不替陛下分憂,反而叫他為咱們這些私人恩怨操勞,那不是大逆不道嗎?我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咱們兩家私了,如何?”

“噢?不知安國公想了什麽折中的法子?”羅藝撫髯冷聲追問。

武魁氣昏了頭,蹙眉看向武亮罵道:“你說的什麽狗屁話,咱們來不是為了安福討要說法的麽?就捅去陛下跟前怎麽了?我就不信陛下會饒了羅成這個小子!”

“哎,別急啊大哥。”武亮拽了一把武魁,似笑非笑道,“怎麽說咱們武家也是叫講道理的人家,做事自然也要講條理。這樣吧王爺,二十天之後就是三月十五,咱們兩府不是向來有個規矩麽?三月十五這天校軍場上,把兩家的能人幹將拉出來比試比試武藝。今日我侄兒這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時之間鬧起來倒是傷了兩家和氣了。不如這樣,就把今年三月十五的這場比試當做一個註,校軍場裏,誰家的武將贏了,這件事情如何解決便由誰說了算。輸家全聽贏家的話,不準置喙一聲,如何?”

羅藝眸光一冷,沈吟道:“照這麽說,你的意思是,若是本王的人贏了,定國公喪子這樁事便不再追究我羅家?”

武亮把頭一點:“可若是我武府的將士贏了,我大哥要如何處置兇手與令郎,王爺也不能出手阻攔,全憑我武家做主。”

羅成聽聞這話,面色陡然一僵,立時冷聲喝道:“我來,我上去比試!”

“當然了,比試的前提是,將官對將官。”武亮轉過頭來,假笑道,“世子爺,你是個世襲的爵主,這校軍場上刀劍無眼的,若是一不小心傷了你哪處,到時候外人可要說我武家殺人洩憤。你還是在場外瞧著吧。”

說著,他朝羅藝志在必得笑道:“怎麽樣?王爺,您敢賭一把麽?”

羅藝面容神情肅穆,眉頭擰緊不說話。

“哈哈哈哈哈——”原本一旁還氣勢洶洶地武魁突然之間仰天大笑起來,他轉頭看著武亮,“不必過問了,就按著這麽辦吧!二十天之後,城外校軍場,王爺,帶好您的將官,咱們不見不散!”

說完這句話,武魁便彎腰抓起地上的劍,“當啷”一聲合進劍鞘當中,冷瞥羅家眾人一眼,帶著武亮和一行武府的人手大搖大擺地走遠。

秦瓊在外堂聽了一陣殿上的談話,見武家的人馬從殿內走出很遠,方才蹙眉回來瞧著身邊的杜差不解道:“怎麽回事?這定國公怎麽突然就這麽高興了?比試武藝這事輸贏難定,我瞧他那趾高氣揚的模樣,難道他就斷定自己的將官會嬴?”

“哎,二哥,你是不知道這裏頭的厲害。”杜差聽完適才堂內的話,這會兒臉上愁雲慘淡,“這每年三月十五的比試,對著外頭的人說起來好聽。只說是咱們王爺和兩家公爺為了選拔將領,特地搞的這麽一個比武。可是這年年都比,咱們王爺就沒哪年贏過,分明就是來羞辱咱們王府的!”

秦瓊大為吃驚:“啊?這怎麽會呢?且不說表弟武藝高超,便是史大奈、張公瑾幾個,也都是難得一見的強將啊,怎麽會沒贏過?”

杜差搖頭:“二哥你剛才也聽安國公說了,這每年三月十五的比試,參加的乃是各家與各家的將官,殿下出手雖能輕易得勝,可礙於身份不好參加。旁的,我、張公瑾、白顯道這幾個,雖說武藝與常人比較已屬上乘,可若是碰上武家手裏的四將,還是成不了什麽氣候。”

秦瓊蹙眉:“這武家兄弟手中的四將有這麽厲害?”

“是,每年比武,武家帶的都是這四個將官,咱們王爺就沒一年勝過。這不今年,方才在眾偏牙將裏挑了個史大奈麽?原是想著看看今年能不能叫史大奈對一對這四將的。”杜差咬牙切齒道,“我看,武亮就是料定了今年王爺也贏不了,才會出這麽個餿主意。這個卑鄙小人,他是吃準了自己會贏!這下就看史大奈的了,若是今年不能贏,那殿下和單姑娘只怕都難逃一劫……”

秦瓊默默聽著杜差的話,垂下眼簾。

此刻銀安殿上,羅藝腦海裏所想的也如杜差嘴裏所說一般。

甫武家兄弟二人一離開,羅藝便愁眉不展。

秦夫人攙著丈夫的臂彎,擰眉道:“王爺,武亮這是擺明了給你下套,逼得你往裏跳啊……三月十五的比試,咱們有幾成把握能贏?成兒和嫣兒的命能不能保住,就看這場比試了。”

羅成起身,朝著羅藝拱手跪下,急切道:“父王,這次就破例讓兒子去吧!有兒子出馬,對付武家那四個將官豈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羅藝別過臉去,冷聲道:“你去?武家打著的主意就是要贏,擺明了說不許你參與。若是為父真放你過去了,只怕這件事情還有的鬧。”

羅成握緊了雙拳,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秦夫人仰頭急著問:“王爺,今年咱們不是點了史大奈這個人麽?您不是說此人力大無窮且武藝超群?若是這個人去,這場比試勝算會不會便多一些?”

羅藝沈吟道:“史大奈確實是一身是勁,本王也就是看他這點方才提拔他出來。可是他雖然有一身本事,但武家那四將當中,有一個智計高超的陳平。史大奈雖有武勇,卻無智勇,本王擔心對上那陳平,他也不是辦法……”

秦夫人急得焦頭爛額:“那可怎生是好,這個時候了,咱們去哪兒找可以與四將抗衡的人才來?”

就在屋內羅家夫婦議論之時,外頭突然傳來兩聲敲門聲響。

羅藝夫婦二人皆是一楞,羅成也轉過頭去。

但見外頭站著杜差。

“何事?”羅藝不悅問道。

杜差站在門邊,恭恭敬敬給羅藝抱拳行禮。

行禮畢,他方才踟躕著道:“王爺不是為三月十五校軍場比試的事情憂煩麽?卑職這兒倒是有一個人,他說他興許能解王爺的燃眉之急。”

羅藝一聽這話,眼神一亮。

羅成看著門外,心中一時便想到了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是誰?他當真能贏武家那四將?”秦夫人喜出望外道。

“是。”杜差道,“他講,話雖說不敢說滿,可是憑他的武藝,贏那四將應當還是有八九分把握的。”

羅藝沈聲問:“這個人現在何方?”

“就在門外。”杜差答。

“快請進來呀!”秦夫人急聲說。

“是。”杜差點頭,接著轉過身去瞧著身側的人,“王爺說,傳你進去一見。”

羅藝跟秦夫人翹首期盼著這個可以解決當下急事的人。

杜差話音剛落,門外人便穿著一身濕透的青衫粗布衣踏進殿來。

羅藝與秦夫人緊盯著門前,就在看見來人的一剎那間,雙雙張大了瞳孔——

“這……這不是……”

秦夫人渾身顫抖,膝蓋處一軟,整個人便跌倒下去。

“夫人!”羅藝趕緊攔腰扶住了妻子,轉頭過去也是一臉震驚地瞧著進來的人,“你是——”

秦夫人死死抓著丈夫的臂彎,強撐著站起身。

她看著來人,眼眶剎那就通紅,一汪眼淚轟然落下。

她顫顫伸手,往前去抓,不可置信地哽咽著道:“……鼎、鼎臣?是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好呀。

三更下午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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