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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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姬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妖艷動人的美人,神情冷淡。

她穿著厚重華麗的和服,紅色的唇嘴角上翹,自有一種微笑的感覺。

但若再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她的眼睛裏根本沒有絲毫笑意,只有陰森的冰冷。

擡起纖細的手臂,墮姬拿起桌上的銀質發飾,輕巧的將簪子插?進自己盤好的頭發中,固定好位置。

然後是紅的粉的交匯在一起形成一種由淺到深的漸變色的珍珠發飾,這些屬於外飾,是戴在外面吸睛用的。

戴好全部的飾品,墮姬滿意的看著鏡中的自己,美目瞇起,這讓她有種高高在上的矜傲感。

“叩叩……”

房間門忽然被敲響。

“蕨姬,你好了嗎?”屋外產來女孩子弱氣的聲音。

墮姬抿了抿唇,臉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語氣卻稱不上友善的說道:“好了,讓他進來吧。”

沒一會,拉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蕨姬,我來了。”男人柔聲說道,向坐在梳妝臺前的美人走去。

“三郎,你說要贖我的話是認真的嗎?”美人背著男人說道,聲音哀怨。

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僵了下,然後咳嗽兩聲,輕輕帶過。

“蕨姬,你知道我的,我當然說話算數。只是媽媽不願放人,只能委屈你再多待幾天了。”男人說著走到女人後邊,擡手摟住了美人的細腰。

美人輕輕拍了拍圈住自己的手,勾得男人心癢癢,禁不住咽了口口水。

“你今天怎麽這麽熱情?”男人強忍矜持的說道,雖然他的眼睛已經紅極了。

“三郎,我呀,最討厭騙子了。”女人幽幽說道,抓住男人手腕的手逐漸用力。

男人起初以為是情趣,半推半就,等到真的被捏痛了,而且力氣還在加大時,臉色扭曲的喊:“蕨姬?快放開我!”

很難說出口他一個大男人還沒弱女子力氣大,但他再不出聲,手就要斷了!

怎麽回事?蕨姬力氣竟然這麽大?

顧不得男性的尊嚴,三郎開始掙紮。

可女人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哢嚓……”

男人的手骨竟被活活捏斷了。

“啊!”發出一聲慘叫,男人的表情徹底變了,他發瘋似的掙紮,甚至用腳踹,可女人紋絲不動。

終於,女人松開了手。

三郎疼得抱著手跪在地上痛呼,待理智稍微回歸了點,他擡起頭,表情憤怒猙獰的想要罵人。但立刻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隨後化為恐懼。

眼前這個犬牙尖銳,臉上青筋顯現,瞳孔縮成豎條的女人真的是人類嗎?

“我說過,我很討厭欺騙。”女人唇角高高上揚,與平日小鳥依人的小女人作態截然相反,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若說之前女人給人的感覺是需要被憐愛的嬌花,那現在,她就是露出獠牙的食人花,眼神蘊含的意義令人毛骨悚然。

“等等、我給你錢!你放過我!”三郎還不算太笨,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後,立馬求饒。

但他也不想想,女人竟然敢在他面前暴露,就說明不打算放過他。

而且,女人悄悄傳話讓他自己一個人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結合現在的情況,還不夠明顯嗎。

嗯,他肯定是懂了。

只是想在掙紮一下,乞求機會。

“說實話,我早就受夠你了,老是動手動腳,你是沒見過女人嗎?臭傻逼……”

被這樣一個漂亮優雅的女士用難聽的話語辱罵,三郎驚呆了,表情愕然。

實在是蕨姬之前的樣子與現在反差太大,此刻簡直是禮貌儀態全無。太可怕了。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墮姬冷笑的說道。

趕忙低下頭的三郎內心覆雜。

你是花魁啊,而且一個男人來花街想做什麽還不明顯嗎?當然是尋歡作樂。

既然如此,不動手動腳、不欣賞美人,那來花街做什麽,吃飽了撐的嗎?

三郎在心裏瘋狂吐槽,於是錯過了墮姬臉上一閃而過的食欲。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

……

房間裏恢覆了安靜。

墮姬重新坐在梳妝臺前,神色饜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唇似乎更紅了。或許是因為補了一次妝吧。

——

太郎在各個小巷亂竄。

從小在花街長大的他很清楚花街是個怎樣的地方,這裏女人是商品,小孩是備用商品和潛力商品。

每年都有人想逃跑,然後被捉住毒打,運氣好一點、或者說身體好一點就能活下來,運氣不好就死掉,沒人會費盡心思去救一個商品。

而商品的結局自然是談不上好的,她們可能染病,然後被拋棄,孤零零的死在外面;

可能懷上孩子,粗魯打胎的時候大出血而亡;

也有可能僅僅是得罪了客人,就被活活打死。

人間即地獄,太郎很早就看透了這個事實。

所有人都生活在地獄裏,卻可笑的到處拜佛求神,希望贖清身上的罪孽,死後不要下地獄。

不出意料,太郎在陰暗的巷子裏看見了屍體,也看見了身上遮塊布,重病等死、神情麻木的將死之人。

就算有人經過,她們也沒有尋求幫助。因為她們知道,不會有人救她們的,而且或許死亡比茍延殘喘好,死了就解脫了。

太郎內心毫無波動,這樣的場景他見多了。若不是遇見了主公,想必他也會繼續在泥沼裏沈淪,最終窩囊的死去,就像這些人一樣。

並不是太郎不願救人。

這些人眼睛裏沒有光,換句話說,她們沒有求生欲。

太郎從不救想死之人。

許是幼年的經歷吧,太郎理解想死的人是什麽心態。至少如果他想死,那他絕不希望有人救他,那對他來說是多管閑事,他絕對不會感謝那個人的,還會埋怨那個人,【為什麽要救我】。

冷漠的走過。

太郎始終沒有發現有鬼的痕跡。或許是那個禿想多了。

可內心的不安和對鬼的敏感,讓太郎即便遲遲找不出證據,也不願離開。

直覺告訴他有鬼。

那便是真的有鬼吧。只是看來這個鬼隱藏得很深。

天色漸晚……

花街卻越來越熱鬧,人越來越多。畢竟天黑對於花街來說,才是真正的開始。

太郎準備回去,和梅交換情報。

這時,他忽然聽見前方傳來熱鬧的聲音。

“是蕨姬!”

“蕨姬,今晚你要不要考慮下我?”

“走開!蕨姬是你們能肖想的嗎?”

“怎麽,你比我們高貴?”

“哎喲,大家別吵,今兒個我們蕨姬心情好出來露露面,你們可別嚇著人,把人嚇回去了。”媽媽樂得合不攏嘴,笑呵呵的說道。

只一眼,她就看出了眼前這群男人誰最有錢,誰最舍得花錢。

太郎收回視線,興致不高。

再美的女人能有梅漂亮?

太?妹控?郎表示完全沒興趣。

但是要回去的話,勢必要經過前面的路。還好那群人還知道不要把路全部堵死,往另一邊靠靠也能過去。

太郎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準備從旁邊路過。

忽然,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同時男人們轉過頭來面色不善的看著他。

“等等……”

人群往兩邊散開,美人款款走來。

太郎本來不想搭理,他可不想成為別人的槍,可下意識的轉頭看去,看清了女人的臉後,太郎楞住了。

“你好,可以摘掉你頭上的帽子嗎?”墮姬擡起手,用寬大的衣袖遮住下半張臉,柔聲詢問。

寬大的衣袖自然也擋住了她的手,讓人看不見她的手死死握緊,連青筋都暴出來了。

墮姬一開始的確心存不好,她就喜歡看男人們為她爭寵,為了讓這把火燒得更猛烈,她不介意添點油。

可是隨便的一指,她略微放了點註意力上去後,越看越覺得那身影熟悉。

熟悉到讓她產生急迫感,迫切的想要知道他是誰。

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墮姬也自信自己沒有那種能讓她念念不忘的人存在。

所以很奇怪。

墮姬甚至猜測那人是同類,是血鬼術影響的她。可氣味一聞便知,是純正的人類。

而且,說起氣味……墮姬感覺更熟悉了。

不行——她今天一定要知道這人是誰!

太郎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是靠著本能轉回了頭,然後沒有安全感的把帽檐拉低了些,僵硬的說了聲抱歉,有事,然後快步離開。

要不是人設,墮姬都想沖過去把人攔住,然後強制摘下他的帽子。

但是不行。她現在是花魁,不是嬌蠻橫行的墮姬。

用盡力氣維持住了臉上的表情,墮姬再沒了興趣對付眼前這些蠢貨,回到老鴇身邊,小聲對老鴇說了一句話後,轉身回到京極屋。

男人們當然不肯,嚷嚷著詢問怎麽回事。

老鴇神色不自然的賠笑了幾句,打發走了這些憤怒的男人。

另一邊……

太郎感覺到身後有人在跟蹤自己,腳尖一轉,將計就計拐進了旁邊的一條暗巷。

花街的構造早在白天他就摸清了。

果不其然,那人也跟了進來。

因為很明顯是普通人,而且看樣貌是剛才那群男人中的一個,估計是心上人被他落了面子,氣不過想報仇。

無語的把人打暈了丟在一旁,太郎準備回去。

但就在他動腳的時候,身後傳來毛骨悚然的危機,太郎立刻側身躲開,同時去抓襲來的手。

那手猶如沒有骨頭般以相當變扭的姿勢躲過,然後另一只手出其不意的刺來。

太郎這麽多年的戰鬥經驗可不是白搭的,即便是黑暗的環境裏作戰——只是頭上的鬥笠多少影響了他的發揮,幾乎把視野擋了個徹底。

同樣躲過第二波襲擊,但是那一次攻擊只是幌子。因為目標是帽子,而且攻勢刁鉆,太郎沒來得及避開。下一秒,頭上一空,視線同時變得敞亮。

空氣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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