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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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那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這邊,雖然答應了五條悟要替他送個物件給天元,但伏黑惠並不打算馬上行動。

一是五條悟並不著急,二是他這兩天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典型的歐式城堡宅邸裏。

伏黑惠和矢田一龍面對面坐著,夾在中間的紅木圓桌上擺放著兩杯熱茶,裊裊白煙從杯口處縈繞著一圈圈呈螺旋狀上升,空氣裏彌漫著獨屬於茶淡淡的香氣。

“伯父,上午好。”伏黑惠微笑的說道,瑩白的臉在陽光下仿佛鍍上了一層柔光,讓那本就清秀的眉眼顯得更加溫柔無害。

矢田一龍沒有被這種假象蒙蔽,反而愈加警覺。

生意人,什麽牛鬼蛇神沒見過——不怕喜怒顯於色,明著作對的人。只怕臉上笑呵呵,背地裏使陰招的人。

往往後面這類人,受害者死到臨頭了都還幫他數錢。是非常可怕的敵人、絕不能交朋友的類型。

伏黑惠,在矢田一龍眼裏明顯屬於後者。

之所以沒有制止女兒和伏黑惠相處,並不是所謂的女兒愛伏黑惠。

在這個世界上,愛是最廉價的東西,一經出售,兩情相悅還好,反之會搞得家裏雞飛狗跳,毀了自己也毀了別人。

不過就算是兩情相悅又如何,別忘了,人類是最喜新厭舊的種族之一,大部分人愛的時候是真愛,不愛了的時候,也是真的不愛……

綜上所述,矢田一龍是為了更大的利益,才會從默許到允許女兒和伏黑惠接觸。

至於女兒嘴裏說的惠君對我一定也是有情的,矢田一龍勉強只信了一分:滿分十分。

不過如今見面了,矢田一龍勉強相信的一分也沒了。

——伏黑惠根本不愛友絵,矢田一龍從伏黑惠的眼睛裏只看見了宛若深淵般的幽邃和黑暗。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愛上別人。

心裏為憐惜女兒了一番,矢田一龍開口說道:“上午好,伏黑君。你和我女兒的事我已經知曉,關於你的來意,我也大概猜到了一點。”

伏黑惠頷首,“伯父,能把家族做得這麽大,說明您是位很成功的商人。”

對於伏黑惠的好話,矢田一龍哈哈笑了兩聲,沒有接,換而說道:“伏黑君也是個相當優秀的年輕人呢。”

兩人你來我往寒暄了幾句,才進入正題。

伏黑惠雙手交叉置於小腹,微笑的說道:“伯父,您對咒術界的看法是什麽?”

沒有委婉的問有什麽想法,而是更加直接的看法是什麽,兩句話表達的意思雖然差不多,但輕重程度不一樣。

前者,是可以打哈哈晃過去的;後者,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即,要回答這個問題,要麽講,要麽不講,很難有中和的說法。

矢田一龍是個精明的商人,不然矢田財閥在他手上不會發展得這麽好。

所以,這句別人乍一眼聽上去沒有坑的話,他一下就聽出了包含的端視,腦子迅速飛轉,明面上淡如清風的說道:“是個很神秘的世界吧。畢竟我不生在那個世界,也沒有可以深入了解的機會。只知道點皮毛,就不說出來讓人笑話了。”

瞧瞧,什麽是精明人——

這就是精明人。

面對死亡問題,普通人只想得到yes和no兩種回答,聰明人則能硬生生開辟出第三條路,讓人抓不到錯處。

就像伏黑惠現在問的這個問題,明明常規意義上來講多少要沾點腥,矢田一龍卻是完美的避開了所有的坑。

思考的時間也極短,讓人無法懷疑他的回答是經歷過深思熟慮的標準答案。

商場上的老狐貍玩這套熟練得很。

如果伏黑惠如他的年齡一樣稚嫩,恐怕就被忽悠過去了。

“普通人和咒術界之間確實隔著一層很厚的壁壘。”伏黑惠點頭表示讚同,但立馬就不動聲色的輕巧的開啟了另一個話題:“伯父,你覺得打破這層壁壘,會對這個世界產生怎樣的影響?”

矢田一龍沈吟了一下,道:“短期內會很動蕩吧,之後鎮壓下來就好了。不過有力量的人和沒有力量的人始終是不一樣的,前者或許不會想太多,後者基於恐懼自己的弱小這一點,會很抵觸有力量的人吧。”

“雖然大家都是人,但人群中的異類,是不會被接受的。”

“人們永遠對自己人尖酸刻薄,對別人寬懷仁慈。”

伏黑惠垂下眼睛,濃密纖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郁色,他嘆了口氣,輕聲道:“是呀,人們總是對好人苛刻到無禮,對壞人寬容大度到不可思議。”

矢田一龍敏感的察覺到伏黑惠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但沒等他琢磨出個什麽一二三來,伏黑惠重新擡眼,並露出了柔和的笑容,溫聲道:“伯父,您對咒術界感興趣嗎?”

——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勻速行駛在國道上。

“六月,盛岡,金田太一。八月,橫濱,島田治。九月,名古屋,大和廣。這三個人死狀相同,都是在自己家公寓樓下的門口被咒靈殺害。

而且他們死前都曾向物業公司投訴過一樣的問題:自動門一直開著。但是其住戶並沒有碰見過這樣的異況。”

輔助監督一邊開車,一邊將此次任務的前情告訴後座的三位在校咒術師。

“日期和地點太分散了,有可能是同一個咒靈所為嗎。”伏黑惠低頭看著手裏的平板,提出自己的看法。

一左一右坐在他兩側的虎杖釘崎聞言把頭伸了過來。

“確實……”虎杖悠仁摸著下巴附和伏黑惠。

釘崎野薔薇也點了下頭,“嗯。”

金發的輔助監督擡眼通過後視鏡看了虎伏釘一眼,道:“關於這個問題目前無法確定,留下的殘穢淡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畢竟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在虎伏釘三人做任務的時候,一年級中的吉野順平被五條悟提著做起了特訓,因此沒有參與任務。

至於剩下的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他們的實力已經不需要磨煉。

而且這兩人看心情做事,發布任務給他們他們想做就做,不做也沒人能強迫他們做。

是以後期已經不會有任務發給他們了——五條悟批準的。

五條悟本來就對此抱無所謂心態。另外,關於他有什麽權利批準:五條悟是班主任,搞點小特殊是可以的。

再說了,與其把這倆不定因素放出去擔心他們爆炸,不如穩妥點放眼皮底下,這樣爆炸了也能第一時間處理……

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走在馬路邊的人行道上。

前者神情淡漠,散發著冰冷氣息。後者面帶微笑,嘴角弧度就沒變過,猶如戴了張笑臉面具。

“悠仁,別這麽失落嘛。”釘崎野薔薇加快腳步,繞到虎杖悠仁面前隨後一個轉身,正對虎杖悠仁,倒著走路。

那邊有個等媽媽打電話的小孩子百般無聊的左看右看,正好看見釘崎野薔薇這番行雲流水的操作,忍不住定住了目光。

然後,他就看見了令他張大嘴巴的一幕。

黑長直大哥哥身後有一塊石頭,石頭再往前點有個花壇,可以預見的是大哥哥沒有看見石頭一腳踩上,被絆倒向後摔去,腦袋磕在花壇上……那一定很痛。

小孩不忍直視的擡手捂住了眼睛。如果他的指縫沒有分得這麽開、並且還睜著眼睛的話。

分得這麽開,跟掩耳盜鈴有什麽區別。不過對小孩子來說,這就跟暫停視頻視頻裏的人就不會受傷了一個道理叭x

然而預想的畫面沒有出現,黑長直大哥哥就跟後腦上長了眼睛一樣,在快踩到石頭的時候往旁邊移了點,完美避開了石頭。

看他自然的表情,又好像是單純的運氣好。

如果只是這樣小孩並不會震驚到張大嘴巴。

重點是後面,那石頭莫名其妙憑空碎成了粉末,攤在地面上,根本不會有人猜得到這幾秒鐘之前還是塊石頭。

就在這時,那黑長直大哥哥突然看了過來,對小孩笑了笑,並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做了個不要說的動作。

小孩傻傻的點了點頭,害怕地抓緊了媽媽的褲子,躲到後面去。

嗚,那個大哥哥好可怕……

雖然是笑著的,但……就是莫名的好可怕呀!QAQ。

收回視線,釘崎野薔薇繼續說:“要不你問問伏黑?五條老師總是喜歡讓伏黑替他辦事,說不定伏黑知道五條老師在哪裏。”

虎杖悠仁仍然面無表情,甚至因為他冷漠的樣子,外加嘴上戴著防咬口罩,在不明所以人士看來很兇、不好招惹。

然而在釘崎野薔薇眼裏,虎杖悠仁是猶如打了霜的茄子,被水淋濕的狗狗,耷拉著耳朵,眼睛濕潤,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聲音不禁又柔了三分,跟哄孩子一樣哄道:“五條老師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悠仁,你就不要太糾結了。而且你看,五條老師每次大事都喊你,說明對你重視呀。”

虎杖悠仁停下腳步,擡眸與釘崎野薔薇的眼睛對上,半晌,幽幽說道:“你和惠都把我拉黑了。”他的重點不知何時轉移到了這個上面。

釘崎野薔薇渾身一僵:“……”

糟糕,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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