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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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順平。”來人微笑著打招呼道,從窗戶上輕巧跳下,猶如一只貓兒,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仿佛只有一片羽毛的重量。

“晚上好!釘崎小姐!”吉野順平中氣十足的說道,眼睛閃閃發光,臉頰酡紅,若不是他真的對釘崎野薔薇只有尊敬和仰慕,確實有點見心上人那味了。

“看起來你今天有心事。”釘崎小姐背著雙手微微墊起腳尖,輕快的走到吉野順平的床前,不避嫌的坐下,晃著只懸空在床外的小腿,塗著豆沙色唇釉的嘴唇泛著誘人光澤,細看上面似乎還點綴了一點亮片,不經意間閃爍奪人目光。

吉野順平眼神微動,苦笑道:“今天發生了一些事。”

把遭遇事無巨細的告訴釘崎小姐,吉野順平拘謹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釘崎小姐的房間,吉野順平才是外人。

“原來是這樣,辛苦你了,順平君。”釘崎小姐起身走到吉野順平跟前,俯下腰,雙手輕輕貼在吉野順平兩頰,聲音溫柔,帶著心疼的語氣,將頭放在了吉野順平的肩上。

吉野順平的身體立馬就變得僵硬了起來。

太近了,都嗅到釘崎小姐頭發上洗發水的香味了,像是風信子,清甜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苦澀。

不過……很好聞。

幾乎是這個想法出現的下一秒,就被吉野順平自己否定。

怎麽能這麽想?簡直、簡直是褻瀆!

在心裏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吉野順平的身體卻是很誠實,向前靠了靠,讓釘崎小姐靠的更舒服。

“如果下次還發生這種類似的事情,順平君可以把我告訴對方。”

釘崎小姐輕聲說道,因為離得太近,說話時不可避免吐出的溫熱氣息噴灑在吉野順平的脖子上,引得吉野順平全身發紅發熱,眼睛都快亂成了蚊煙香。

但,吉野順平尚存理智。

如果是其他的,釘崎小姐讓他怎麽做他都可以。但涉及到對釘崎小姐不利的事,吉野順平絕對不會做。

“這怎麽行!”作為當事人,吉野順平違反了個體求生意志的本能,第一個反駁,慌張的說道:“怎麽能因為我的事讓釘崎小姐陷入麻煩,釘崎小姐已經對我很好了,我不想再因為我……”

修長的食指忽然貼在吉野順平嘴上。阻止了吉野順平接下來的話。

釘崎小姐抽離身體,轉身重新坐回柔軟的床上,然後側躺下,一只手撐著頭,雙腿交叉,左腿壓在右腿上,裙擺因為她的動作鋪展了開,像盛開的白百何。

又因為被上身壓住了一部分,及膝的長裙不再擋住膝蓋,而是到了幾乎靠近恥骨的部分,隱秘的地方若隱若現……

吉野順平的臉刷的就紅了,立刻轉頭移開視線,心臟怦怦狂跳。

釘崎小姐真的太沒距離感了!而且男女有別啊!太、太狂放了!

“沒關系的,順平君。”釘崎小姐輕笑一聲,註視著坐立不安,不敢看她的吉野順平,語氣柔和的說道:“因為,我很強。”

懂禮貌的、紳士的轉頭移開視線,耳根通紅的吉野順平沒看到,在釘崎小姐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以為的溫柔善良的釘崎小姐,淺棕色的眼瞳裏浮上某種陰翳粘稠的黑暗,將清明的眼睛覆上了令人心生恐懼的晦澀,假如對上視線,或許就會被拽進死寂的泥沼吧。

“還有轉學的事。”不等吉野順平回應,釘崎小姐的眼神恢覆了透亮,轉而說道:“我認為可以喔。嗯!是相當可以。決定了——就去高專上學吧順平君,你在那裏會得到一切。”

“新的朋友,新的環境,以及,最重要的一點:你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釘崎小姐放開手,轉了半個圈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上散發著暖色光芒的吊燈,輕聲說道:“順平君,咒術師和普通人是有隔閡的。人類又是群體動物,太過寂寞就會像兔子一樣死掉。而且,詛咒是絕對向惡的,沒有哪個【正常人】能隱忍著不去傾訴的接觸太久,會瘋掉的。”

關於這點吉野順平不置可否,但是,不是還有釘崎小姐嗎?

吉野順平這樣想,也一臉茫然的說了出來。

釘崎小姐轉頭看向他,笑了下,眼睛裏有著吉野順平看不懂的東西,“不是的。順平君,我們不一樣。”

什麽意思?

吉野順平忽然感到恐慌,心臟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握住,傳來陣陣酸脹的痛。

他聽出了釘崎小姐的排斥。

是說,釘崎小姐會離開他?

一想到這個可能,吉野順平就如同知道了自己即將要被母獸拋棄的幼崽,整個人都散發出迷茫、不安、難過、委屈的氣息。

“為什麽不一樣?”張了張嘴,無數淩亂但意思相同的話融合成一句,吉野順平聲音顫抖的問道。

釘崎小姐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凝視著他,嘴角的弧度淺淡了不少。

吉野順平發現那雙淺棕色的眼眸似乎和以往不一樣了。但具體哪裏不一樣吉野順平說不出來,或許是……變得深邃了些?

吉野順平茫然的想,靈魂迷迷糊糊的被那雙眼睛拖了進去。

恍惚中,他聽見釘崎小姐的聲音,那聲音太小,仿佛只是說給自己聽。但因為他正處於某種奇妙的狀態,也聽到了。

似乎說的是:“你還有未來呀,順平。”

……

吉野順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他是被媽媽敲門的聲音吵醒的。

“順平,起床咯,九點了。再不起來早餐就涼了!”

吉野順平失神的看著天花板,失焦的瞳孔漸漸恢覆明亮,他坐起身,皺著眉揪住心口的衣服,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怎麽回事?這個感覺……好奇怪。

啊,是因為夢嗎?

……

是了,他昨晚做了個夢,但夢境的內容具體是什麽他忘記了,只知道肯定不是好夢。

不然心臟不會這麽難受,悲傷得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啪嗒……”

“啪嗒啪嗒……”

咦?

淚珠接二連三的落在被子上,留下一塊深色的痕跡。

吉野順平下意識擡手摸向自己的臉,觸到了溫熱的液體。

緊接著下一秒,他痛苦的弓起身體,消化身體裏猛然爆發的悲慟哀傷。

回憶在吉野順平腦海中一幕幕閃過,其中有些記憶段很奇怪,似乎被挖走了重要的部分。但仔細回想,確實只有他自己,沒有其他人。

式神【澱月】是他在被摁著被煙頭燙的時候覺醒的。

河邊臺階上只有他自己坐著。

最近幾天晚上喜歡看月亮,沒有原因。

沒有異常……

那為什麽……心空落落的,像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難道是熬夜?

吉野順平茫然的想。

莫名的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吉野順平很快感到空落落的心臟恢覆了充實,他撓了撓後腦勺,在媽媽又一聲的催促中,喊了聲馬上,用衣袖隨意擦掉臉上的淚痕,才走出房間。

他可不想被媽媽發現自己因為做噩夢哭了。

那太遜色了。

早餐時間……

碗筷碰撞瓷碗發出清脆的聲響,吉野順平放下碗筷,一臉糾結之色。

吉野凪看出兒子有話要說,也放下碗筷,溫柔的詢問:“怎麽啦?有什麽事想跟我說?”

“嗯……就是我想轉學。”吉野順平躊躇的問。

他不知道媽媽會不會答應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強烈的想要轉學。

明明昨天跟七海建人說時他心裏頂多只是有點微動。但今天一早起來就仿佛變成了必須完成的事。

說起來,轉學的話媽媽就能得到保護了,那他昨天是為什麽僅僅只是有一點心動?

吉野順平陷入沈思,嚴肅的懷疑自己是精神分裂了,有些害怕。

不行,得找個時間瞞著媽媽做個心理測試,要是真有病就早點治療。

在吉野一家討論轉學時,幾條街道外的一家甜品裏。

幾桌jk興奮的往同一個方向看,小聲竊竊私語著什麽。

她們看的方向,坐著一個俊美的少年。很明顯了,是少女青澀可愛的悸動,或者準確的說:對美好事物的向往。

那少年也確實是個很俊美的人,還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發,精準的戳中了日本近年最流向的美少年風。

而且他神情有些冷淡,似乎心情不好,更往清冷美少年的風貼近了。

“野薔薇,心情不好嗎?”

少年對面坐著一個穿白裙子的黑發少女,少女的顏值也很高。按理來說不該被忽略,何況她對面的少年如此引人註目。

但,只是按常理。

少女並不是人類,普通人看不見,一般咒術師也看不見。因為少女並不是單純的咒靈,她的情況很覆雜,說是少年的半身也沒錯。

他們是同一個人,但又不完全是同一個人。

“沒有,只是感覺青春真好。”少年微笑的說道,用勺子挖了一小塊蛋糕,塞進嘴裏。

奶油的甜膩,果醬的香甜,與海綿蛋糕細膩松綿的口感結合在一起,形成了美味的碰撞,讓人忍不住心情都變得美好起來。

“真的嗎?你騙不了我哦,你明明就心情不好。”少女鼓著臉頰佯裝生氣的說道,看起來別有種調皮的可愛。

“那麽喜歡吉野順平,就不要抹掉人家的記憶嘛。”

少年啞然失笑,幽幽說道:“我好像聞到了一股醋味——”

少女:“那一定是你自己酸了!”

“好吧,你說的都對。不過我要糾正你一點,我並不是喜歡吉野順平,只是看著他,就忍不住想你要是……”

“野薔薇,我現在很幸福。”

少女打斷少年,上身趴在桌面上,握住了少年的手,註視著少年淺棕色的,在光線的照耀變成金棕色的眼睛,溫柔的笑道:“遇見你,我從未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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